第7章
那一刻,火光之中,典韋如山般騰空。
肩上還坐著呂布。
呂布披風翻飛,方天畫戟斜指夜空,表情冷峻,若不是坐騎不對,當真有幾分天下無雙的氣象。
絆馬索從典韋腳下擦過。
兩人穩穩落地。
大地一震。
前排曹兵被震得坐倒一片。
夏侯惇眼角抽了一下。
副將小聲道:
“將軍,他跳過去了。”
夏侯惇咬牙:
“我看見了。”
“那我還倒嗎?”
夏侯惇忍無可忍,又給了他一記腦瓜。
“倒你個頭!”
典韋落地後也愣了。
他低頭看自己雙腿,又看遠處那根絆索。
“我還能跳這麼高?”
呂布淡淡道:
“坐騎之能,取決於騎者。”
典韋額頭青筋暴起。
“你再說一次坐騎試試。”
呂布看向前方。
“前麵夏侯惇。”
典韋的怒火立刻有了去處。
“撞他?”
呂布點頭。
“撞他。”
夏侯惇看著典韋再一次衝來,臉色終於變了。
“弩手!”
“將軍,弩手在後麵!”
“盾兵!”
“盾兵剛纔被撞散了!”
“槍陣!”
“槍也斷了!”
夏侯惇握刀的手緊了又緊。
片刻後,他怒喝:
“那就隨我殺!”
他說完,自己卻往側麵讓了半步。
副將驚訝:
“將軍?”
夏侯惇瞪他:
“誘敵!”
典韋從他原本站的位置衝過去。
轟地撞開營柵。
夏侯惇看著飛出去的木樁,心中一陣後怕。
副將讚歎:
“將軍誘得好。”
夏侯惇陰著臉:
“閉嘴。”
曹軍越打越亂。
按理說,呂布雖勇,典韋雖猛,但曹軍人多陣厚,若是尋常衝陣,總能慢慢圍住。
可問題在於,這東西不尋常。
騎兵衝入陣中,需要擔心馬受驚。
典韋不受驚。
步將陷入重圍,需要擔心移動變慢。
典韋越圍越興奮。
呂布本該被近身圍殺。
可他坐在典韋肩上,居高臨下,方天畫戟掃起來比平地更凶。
曹軍試著砍典韋腿。
典韋罵人。
曹軍試著射呂布。
呂布擋箭。
曹軍試著喊典韋。
典韋迴應。
然後繼續撞人。
這仗越打越邪門。
有曹兵崩潰大喊:
“到底打誰?”
旁邊老卒沉痛道:
“打上麵的,上麵會戳你。打下麵的,下麵會撞你。”
“那怎麼辦?”
老卒看了看前方。
“祈禱他們吵架。”
這句話很快傳開。
於是曹軍陣中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有人邊逃邊喊:
“典將軍!呂布說你不如赤兔!”
典韋瞬間怒了。
“誰說的?”
呂布也怒了。
“本將何時說過?”
另一邊又有人喊:
“呂將軍!典韋說你騎術不行!”
呂布臉色一沉。
典韋大吼:
“我冇說!”
呂布冷冷低頭:
“你方纔笑了。”
典韋一滯。
呂布眯眼。
“你果然覺得本將騎術不行。”
典韋邊衝邊吼:
“你騎的是我!這能叫騎術嗎?”
呂布怒道:
“係統說算!”
典韋險些一頭撞歪。
曹軍見狀,精神大振。
“有效!”
“繼續喊!”
“讓他們內訌!”
於是下一刻,整個曹營響起亂七八糟的喊聲。
“呂布騎典韋歪了!”
“典韋跑得像騾子!”
“呂布抓頭髮!”
“典韋不如赤兔!”
“他們親密度漲了!”
最後一句喊出來,營中忽然安靜了一瞬。
呂布與典韋同時轉頭。
“誰喊的?”
那小卒臉都白了,轉身就跑。
呂布方天畫戟脫手一擲,戟杆擦著他頭頂釘進地裡。
小卒當場跪下。
“呂將軍饒命!”
呂布冷冷道:
“再敢提親密度,本將先斬你。”
典韋咬牙:
“還有我。”
小卒哭道:
“典將軍,你們到底算哪邊的啊?”
這問題問得太深。
呂布和典韋都沉默了。
曹操在高台上聽見“親密度”三字,神色也微妙起來。
他緩緩看向郭嘉。
“奉孝。”
郭嘉低頭。
“主公。”
“你說的無解之處,莫非就在於此?”
郭嘉神色正經:
“主公,此係統言辭輕佻,恐有亂軍心之效。”
曹操看著前方。
呂布與典韋正因為“誰不如赤兔”吵得不可開交。
曹操沉聲道:
“它已經亂了。”
荀攸忽然開口:
“主公,或可反用其言。”
曹操看向他。
荀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