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唐糖抱著缺了一隻耳朵的小熊玩偶,蹲在蘇清影身邊。小熊的絨毛已經起球,剩下的那隻耳朵上還沾著一塊暗紅色的汙漬,是前幾天躲喪屍時蹭到的。她小手裡捏著一個空礦泉水瓶,瓶蓋被她擰下來又擰上去,玩得不亦樂乎。聽到東方洛和蘇清影的對話,她突然抬頭,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地麵的水痕 —— 那是蘇清影灑預警線時濺出來的水珠,在陽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清影阿姨,” 她奶聲奶氣地喊,手指著地麵,“地上的水亮晶晶的,像星星。”
蘇清影被她逗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唐糖的頭髮很軟,帶著點洗髮水的淡香,是末世前剩下的存貨。“等唐糖以後不害怕了,我們一起在紙上畫真正的星星,好不好?” 她說話時,聲音放得很輕,怕嚇到這個經曆了太多恐懼的孩子。
東方洛固定好最後一根鐵絲,站起身時,腰腹傳來一陣痠痛,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路過唐糖身邊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又特意繞到後門檢查門鎖。後門是老式的鐵門,上麵生著厚厚的鏽,他用消防斧的木柄敲了敲,“咚咚” 的聲音沉悶有力,確認牢固後,才朝二樓的醫療區走去。
樓梯間的燈泡早就壞了,隻剩下一根裸露的電線垂在半空。他隻能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往上走,台階上還留著昨晚清理喪屍時的血跡,已經發黑凝固,踩上去有點黏腳。走到二樓轉角時,他停了停,望向窗外 —— 遠處的街道上,幾隻喪屍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偶爾發出低沉的嘶吼,除此之外,再冇有彆的動靜。
二樓的儲物間被改造成了臨時醫療區。儲物間的門是木門,上麵貼著一張泛黃的 “禁止吸菸” 標識。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那是從藥店翻出來的醫用酒精的味道。房間裡擺著兩個矮貨架,上麵整齊地放著從藥店翻出來的藥品,用透明塑料袋分門彆類裝著,每個袋子上都貼著蘇清影寫的標簽,比如 “感冒藥”“消炎藥”“止痛藥”,字跡娟秀。
蘇清影正蹲在地上整理注射器,她麵前鋪著一塊乾淨的白布,上麵放著幾支注射器和幾瓶藥液。她的動作很仔細,指尖捏著注射器的活塞,慢慢推動,排出裡麵的空氣,生怕弄出一點差錯。林曉雅則站在貨架旁,手裡拿著一支銀色的麻醉針,眉頭擰得很緊,像是在思考什麼。
“抗生素還剩 8 盒,夠我們用 10 天,” 蘇清影捏著三支麻醉針,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樓下的唐糖和爺爺,“但麻醉針隻剩這些了,上次你給東方洛處理抓傷時用了一支,現在連應急都不夠。要是再遇到需要製服的喪屍,或者有人受傷需要縫合,就冇東西用了。”
林曉雅接過麻醉針,放進一個貼子 “緊急使用” 的鐵盒裡。鐵盒的邊緣已經生鏽,上麵還留著幾道劃痕,是昨晚搬貨架時不小心蹭到的。“我再去一樓倉庫找找,” 她起身時,目光落在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上。那個紙箱比其他箱子大一些,上麵印著 “XX 藥店配送箱” 的字樣,邊角被壓得變形。“昨天看到過藥店的配送箱,說不定裡麵有繃帶或消毒棉,還有可能找到幾支備用的麻醉針。”
兩人剛要下樓,就聽到樓下傳來爺爺的咳嗽聲。那咳嗽聲很粗重,帶著濃濃的痰音,喘息聲透過樓梯間的縫隙傳上來,一下下的,像破風箱在響。林曉雅腳步一頓,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先給爺爺換藥,他的腿傷不能拖。昨天換藥時就有點紅腫,再耽誤下去,說不定會發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