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棒的火焰在東方洛掌心裡微微晃動，橘紅色的火舌被超市裡的穿堂風撩得忽明忽暗，映得地上蜿蜒的綠色液體泛起一層詭異的熒光，像一條條被困在地麵上的活毒蛇。他停下腳步，右腳尖輕輕抵住一塊凸起的瓷磚，示意身後的人都屏住呼吸 —— 指尖的手套已經被汗水浸得發潮，毛線纏進掌心的紋路裡，有點發癢，可他連動都不敢動，耳朵像被調到最高靈敏度的雷達，緊緊貼著冰冷的空氣。

除了自己胸腔裡 “咚咚” 的心跳聲，最清晰的就是那道黑色影子挪動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忽視的沉重感，像是有人拖著一塊浸滿水的破帆布在地上摩擦，“沙沙” 的聲響裡還裹著 “咕嘟” 的低吼，從生鮮區的方向一點點飄過來，越來越近。偶爾還能聽到 “嗒嗒” 的輕響，那是喪屍斷胳膊上的腐蝕液滴落在瓷磚上的聲音，每一滴都像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讓空氣裡的緊張感又濃了幾分。

林曉雅的聽診器緊緊塞在耳朵裡，金屬聽頭貼在旁邊的金屬貨架鋼管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聽頭傳進耳道，反而讓她的聽覺更集中。她的眉頭皺得很緊，鼻梁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滴在白大褂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它在調整方向，現在正對著我們這邊，距離大概十米。”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在說，隻有離她半步遠的東方洛能聽清，“移動速度比剛纔快了點，每秒能走半米左右，應該是聞到我們身上的活人氣息了 —— 它的鼻腔雖然爛了，卻還能靠嗅覺追蹤。”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向白大褂內側的口袋，指尖觸到腎上腺素針管冰涼的玻璃管壁時，才稍微鬆了點勁。“它的呼吸聲變重了，胸腔起伏的頻率比之前快了一倍，好像在蓄力。” 她頓了頓，另一隻手握著的鋼管頂端不小心碰到地上的餅乾盒，發出 “哢嗒” 一聲輕響，嚇得她趕緊收手，“剛纔聽到它喉嚨裡有‘嘩啦’聲，應該是腐蝕液在往口腔和指尖聚集，可能要噴液體了，你注意防備。”

蘇清影扶著爺爺往旁邊的零食貨架後麵躲時，腳步輕得像貓。貨架上還堆著幾箱冇倒的蘇打餅乾，黃色的包裝盒上印著卡通圖案，此刻卻成了最好的掩體。她把爺爺往貨架深處扶了扶，讓金屬架擋住他的大半身體，又把唐糖拉到自己身後，用胳膊輕輕環住小姑孃的肩膀，掌心貼在她的後背，能感覺到唐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卻比之前好了很多。“唐糖，彆怕。” 她湊到唐糖耳邊，聲音軟得像棉花，“要是看到綠色的液體噴過來，就趕緊閉上眼睛，躲在我後麵，我會擋住的。”

唐糖點了點頭，小腦袋卻從蘇清影的胳膊縫裡探出來，一雙大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死死盯著生鮮區的方向。她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分辨空氣裡每一絲氣味的變化，懷裡的小熊玩偶被她攥得緊緊的，玩偶的耳朵都被捏變了形。“清影阿姨，怪物的味道好臭。” 她小聲說，聲音裡還帶著點奶氣，卻異常冷靜，“比剛纔濃了好多，好像…… 好像比之前大了一點？是不是吃了地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