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的光線像被揉碎的紙片，忽明忽暗地貼在斑駁的牆麵上。東方洛攥著拖把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木杆上的毛刺紮進皮膚，他卻渾然不覺 —— 陰影裡的身影越來越近，那 “嗬嗬” 的喘息聲不再是零散的破風箱聲，而是變成了密集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嘶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喪屍的喉嚨裡卡著，每一次呼氣都颳得空氣發顫。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到了冰冷的牆壁，這纔看清那東西的模樣：不是他以為的普通喪屍，而是一隻 “聽覺強化型變異體”。它的頭顱比正常喪屍大了一圈，兩側的耳朵腫得像灌滿了水的豬尿泡，紫紅色的耳廓上佈滿了暴起的青筋，原本該是眼睛的地方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裡麵凝結著乾涸的血痂。它的雙手指甲又長又尖，在牆壁上刮過，留下五道深深的白痕，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著一種精準的 “定位感”—— 顯然，它不靠眼睛，全憑聲音鎖定獵物。

“該死，是變異的……” 東方洛的喉嚨發緊，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第一章殺張叔時的噁心感還堵在胸口，現在麵對更強的變異體，他的第一反應是逃，可樓道隻有兩米寬，前後都是牆壁，逃無可逃。

那隻聽覺喪屍突然停下腳步，腫脹的耳朵微微顫動，像是捕捉到了東方洛心跳的聲音。下一秒，它猛地朝著東方洛的方向撲過來，速度比之前的小林快了至少兩倍，帶起的風裡裹著一股腐臭的血腥味，直往東方洛的鼻子裡鑽。

“躲！” 東方洛幾乎是憑著本能往旁邊撲，肩膀重重撞在樓道的聲控燈開關上。“啪” 的一聲，聲控燈亮了，慘白的光線瞬間照亮了喪屍猙獰的臉 —— 它的嘴張得極大，露出兩排沾著黑血的尖牙，喉嚨裡還卡著半塊疑似人類皮肉的東西。

冇等東方洛爬起來，喪屍已經轉過身，耳朵再次顫動，鎖定了他倒地時發出的聲響。它又一次撲過來，尖利的指甲擦著東方洛的胳膊劃過，在他的 T 恤上留下三道破口，皮膚火辣辣地疼。

“不能硬拚！” 東方洛翻滾到樓梯口，腦子裡突然閃過第一章小林被聲音吸引的畫麵 —— 這隻喪屍耳朵這麼大，肯定對聲音更敏感！他摸向褲兜，指尖碰到了那個打火機和半包冇燒完的煙，還有早上從出租屋帶出來的一張舊報紙（原本想用來墊屁股的）。

他迅速掏出報紙，揉成一團，用打火機點燃。火焰 “騰” 地竄起來，報紙燃燒的 “滋滋” 聲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刺耳。果然，聽覺喪屍的動作頓住了，腫脹的耳朵朝著火焰的方向轉過去，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低吼，像是被聲音吸引，又帶著一絲警惕。

“來啊！這邊有聲音！” 東方洛故意把燃燒的報紙往樓道儘頭的牆壁扔過去，同時自己往反方向退。報紙落在地上，火焰燒得更旺，“劈啪” 聲不斷。聽覺喪屍徹底被聲音吸引，嘶吼著朝著報紙撲過去，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就是現在！” 東方洛握緊拖把，盯著喪屍後腦勺那對腫脹的耳朵 —— 那肯定是它的弱點！可冇等他衝上去，意外突然發生：報紙很快燒完了，隻剩下一堆灰燼，“劈啪” 聲消失了。

聽覺喪屍失去了聲音來源，猛地轉過身，黑洞洞的眼窟窿對準了東方洛的方向。它的耳朵瘋狂顫動，顯然是通過東方洛的呼吸聲重新鎖定了位置，這一次，它冇有直接撲過來，而是貼著牆壁，一步一步緩慢地迂迴，指甲在牆上刮出 “刺啦刺啦” 的聲音，像是在尋找最佳的攻擊角度。

“糟了，它在學聰明！” 東方洛的後背全是冷汗，他趕緊摸向周圍，想再找能製造聲音的東西。目光掃過樓梯口的垃圾桶，裡麵有一個空的塑料瓶，他衝過去撿起瓶子，用力往樓道另一頭扔過去。

“哐當！” 塑料瓶撞在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聽覺喪屍果然被吸引，轉身朝著塑料瓶的方向衝過去，可這次它冇有撲得太近，隻是在距離塑料瓶一米遠的地方停下，耳朵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 顯然，剛纔的火焰讓它有了戒心。

東方洛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看到樓梯扶手上掛著一塊鄰居曬的窗簾布（大概是末世爆發時來不及收），是厚實的棉質布料，他衝過去扯下窗簾，快速撕成幾條，纏在拖把杆的頂端 —— 剛纔殺張叔時，他看到喪屍的血液滴在地上會冒泡，顯然有腐蝕性，纏上布能防止拖把杆被腐蝕，也能增加攻擊時的摩擦力。

纏布的過程中，聽覺喪屍已經識破了塑料瓶的陷阱，再次朝著東方洛的方向轉過來。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嘶吼聲也越來越大，像是因為兩次被欺騙而變得狂暴。東方洛剛纏好最後一圈布，喪屍就撲到了他麵前，尖牙幾乎要碰到他的脖子。

“去死！” 東方洛用儘全身力氣，把拖把杆朝著喪屍的耳朵捅過去。纏了布的拖把杆剛好捅進喪屍腫脹的耳廓裡，他能感覺到杆尖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喪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尖銳得像玻璃破碎，震得東方洛耳朵嗡嗡作響。

喪屍瘋狂地掙紮，雙手亂抓，想要把拖把杆拔出來。東方洛死死按住拖把，膝蓋頂住喪屍的胸口，不讓它靠近。喪屍的力氣極大，把東方洛往後推了好幾步，後背再次撞到牆壁。東方洛的胳膊開始發酸，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知道一旦鬆手，自己就會被撕碎。

“再用點力！它快不行了！” 東方洛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想起張叔死時的樣子，想起出租屋裡可能還等著他的物資，想起新聞裡那些被喪屍咬殺的人，他猛地發力，把拖把杆往喪屍耳朵裡再捅深了一寸。

“噗嗤” 一聲，像是捅破了什麼東西。喪屍的身體突然僵住，嘶吼聲戛然而止，腫脹的耳朵裡流出黃綠色的粘稠液體，滴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冒泡聲，把地板腐蝕出一個個小黑點。它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壓在拖把杆上，東方洛也跟著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鬆開拖把，扶著牆壁，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這一次比殺張叔時更噁心，不僅是因為喪屍的腐臭味，更是因為剛纔那生死一線的恐懼 —— 他差一點就死了。嘔吐物裡隻有早上吃的半個雞蛋，酸水灼燒著他的喉嚨，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一半是生理上的噁心，一半是心理上的後怕。

“不能吐了…… 得趕緊搜尋物資……” 東方洛用袖子擦了擦嘴，強迫自己直起身子。他知道，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樓道裡可能還有其他喪屍，他必須儘快找到足夠的食物和水，才能活下去。

他先把聽覺喪屍的屍體拖到樓梯間的拐角處，用剛纔剩下的窗簾布蓋住 —— 不是出於同情，而是怕屍體的血腥味吸引更多喪屍。然後，他握緊纏了布的拖把，開始逐個搜尋樓道裡的住戶。

樓道裡一共有六戶人家，他住的 201 已經搜過了，現在從 202 開始。202 的門是虛掩著的，推開門時，一股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客廳裡一片狼藉，沙發被推倒，茶幾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地上有幾滴已經發黑的血跡，顯然這裡發生過打鬥。

東方洛小心翼翼地走進客廳，目光掃過各個房間。臥室的門開著，裡麵空無一人，衣櫃被翻得亂七八糟，衣服散落在地上。廚房的冰箱是打開的，裡麵的食物大多已經變質，散發出難聞的氣味，隻有最底層的抽屜裡，放著半箱未開封的礦泉水和三包壓縮餅乾 —— 都是末世前鄰居囤的應急物資，生產日期是三個月前，還在保質期內。

“太好了！” 東方洛的眼睛亮了，趕緊把礦泉水和壓縮餅乾裝進隨身的揹包裡。他還在廚房的櫥櫃裡找到一把水果刀，雖然不算鋒利，但比拖把更方便攜帶，他把水果刀彆在腰上。

在搜尋衛生間時，他發現了更重要的東西：一個紅色的應急包，裡麵有手電筒、四節電池、三包消毒棉片、一卷醫用膠帶，還有一小瓶碘伏。這些東西在末世裡比食物還珍貴，東方洛趕緊把應急包也塞進揹包，拉好拉鍊。

就在他準備離開 202 時，腳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個東西 —— 是喪屍的血液，剛纔拖屍體時不小心蹭到的。他趕緊縮回腳，看到血液滴在地板上，不僅在冒泡，還慢慢腐蝕出一個小坑，黑色的痕跡越來越大。他想起剛纔纏在拖把杆上的窗簾布，趕緊蹲下來檢查，發現布雖然沾了血，但冇有被腐蝕破 —— 棉質布料果然能擋住腐蝕性，這算是一個重要的發現。

接下來搜尋 203、204，裡麵都空無一人，隻找到一些零散的零食和幾瓶飲料，東方洛也一併收了起來。到了 301 門口時，他猶豫了一下 ——3 樓比 2 樓高，可能有更多喪屍，但他的揹包已經裝了不少物資，要不要再往上走？

就在他轉身準備下樓時，目光掃過 301 的門把手上，掛著一張用透明膠帶粘住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