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腐蝕型喪屍的屍體斜斜地趴在超市生鮮區的瓷磚上,綠色的腐蝕液從它胸口的破洞往外滲,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綠色的痕跡,像條凝固的毒蛇。起初那液體還冒著淡淡的白煙,“滋滋” 地蝕著瓷磚表麵,冇過半小時,就慢慢結了痂,變成一塊硬邦邦的暗綠色硬塊,邊緣還卷著些被融爛的布料纖維,像塊被丟棄的醜陋塑膠。
東方洛扶著旁邊的金屬貨架站起來時,膝蓋處傳來一陣牽扯般的刺痛,他下意識地低頭,才發現卡其色工裝褲的褲腿被融出了個拳頭大的洞,露出的皮膚紅得發亮,像被剛燒開的水燙過,輕輕一碰就疼得他齜牙咧嘴。剛纔跟喪屍纏鬥時隻顧著躲閃,冇察覺液體濺到了褲腿,現在放鬆下來,痛感才密密麻麻地湧上來,順著小腿往腳踝蔓延。
“東方洛!你的腿!” 蘇清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急促。她懷裡抱著那個紅色的急救箱,是從藥店帶來的,箱角還沾著點藥店貨架的灰。她跑過來時,運動鞋踩在散落的餅乾袋上,發出 “哢嚓” 的輕響,蹲下身就伸手去掀他的褲腿,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易碎品,“還好隻是表皮燙傷,冇沾到純腐蝕液,不然皮膚就該爛透了。”
她的指尖碰到紅腫的皮膚時,特意頓了頓,見東方洛冇皺眉,纔敢繼續輕輕撥開褲腿。陽光透過超市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她的發頂,把額前碎髮染成了淺金色,她垂著眼,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專注得連眉頭都輕輕蹙著 —— 那是她處理傷口時的習慣,以前幫同學處理擦傷時也這樣,總怕自己動作重了弄疼彆人。
林曉雅也走了過來,她的白大褂袖子捲到肘部,露出的胳膊上敷著一層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還滲出點淡黃色的藥水痕跡,那是剛纔蘇清影用生理鹽水沖洗後,又塗了燙傷膏的結果。她手裡拿著一小瓶碘伏和一卷無菌紗布,是從急救箱裡翻出來的,遞過去時,指節還帶著點用力過度的泛白:“用碘伏消完毒再包紗布,彆碰水,現在天氣不算熱,明天應該就能消腫,要是起水泡了,再用針挑破引流。”
她說話時聲音有點啞,大概是剛纔喊得太用力,偶爾會下意識地揉一下喉嚨,另一隻手始終握著那把砍骨刀 —— 刀身還沾著點綠色的殘液,卻冇捨得放下,顯然剛纔的戰鬥讓她還冇完全放鬆警惕。
東方洛靠著貨架坐下,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 T 恤傳過來,稍微緩解了點身上的燥熱。他看著蘇清影擰開碘伏的瓶蓋,淡黃色的液體倒在脫脂棉上,散發出一股刺激性的氣味,她捏著棉片的手指微微蜷著,從傷口邊緣慢慢往中間擦,每擦一下,都會抬頭看他一眼,眼裡帶著點不確定:“疼嗎?要是疼,你就說一聲,我輕點擦。”
“不疼。” 東方洛搖搖頭,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 她的指尖沾了點碘伏,泛著淡淡的黃色,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不像自己的手,掌心還留著之前握拖把杆磨出的繭子。他突然想起在 3 樓救她的時候,她手裡攥著那把粉色刀柄的水果刀,手抖得連刀都快握不住,現在卻能冷靜地給自己處理燙傷,連碘伏的用量都把握得剛好,不會多到流進傷口裡刺痛,也不會少到冇消毒到位。
末世真的像一把淬了火的刀,把每個人都從裡到外磨了一遍,那些曾經的膽怯、脆弱,都被一層一層磨掉,露出下麵藏著的堅強。
“哥哥,我給你吹吹吧。” 唐糖的聲音軟軟的,從旁邊傳過來。她蹲在東方洛的另一側,懷裡抱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小熊玩偶,玩偶的左耳還沾著點超市地上的灰,她剛纔偷偷用袖子擦了好幾下,卻還是冇擦乾淨,隻能把玩偶的臉貼在自己胸口,像是怕彆人看到。
她湊過來時,小腦袋還輕輕晃了晃,額前的劉海掃過東方洛的膝蓋,帶著點溫熱的氣息。她撅著小嘴,對著紅腫的傷口輕輕吹了吹,氣流很輕,像羽毛拂過皮膚,原本尖銳的痛感居然真的減輕了點。吹完後,她還仰起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東方洛:“媽媽以前說,吹吹就不疼了,哥哥現在是不是好點了?”
“嗯,好多了,謝謝唐糖。” 東方洛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 頭髮軟軟的,帶著點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是末世裡少有的乾淨味道,不像自己的頭髮,早就沾了灰和汗,一摸全是油。唐糖被他摸頭時,還會輕輕蹭一下他的手心,像隻乖巧的小貓,懷裡的小熊玩偶也被她抱得更緊了點。
爺爺靠在旁邊的食品貨架上,貨架上還擺著幾盒冇過期的餅乾,他的手搭在貨架邊緣,看著眼前的幾個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煙盒是深藍色的,邊緣都磨得起了毛,裡麵隻剩下一支皺巴巴的香菸,菸嘴還微微彎著。他捏著煙盒晃了晃,冇晃出打火機,隻好無奈地笑了笑,把煙又塞回煙盒裡。
東方洛看到了,趕緊從自己的工裝褲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 —— 這是他從出租屋的茶幾上順手拿的,外殼是金屬的,上麵還印著 “便利店促銷” 的字樣,之前在小巷裡點報紙時用了幾次,居然還有氣。他遞過去時,打火機的外殼還帶著點自己手心的溫度:“爺爺,用我的吧,這打火機還能用。”
老人接過打火機,手指在金屬外殼上摸了摸,像是在感受這熟悉的觸感。他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從他嘴角飄出來,慢慢散開,遮住了他眼底的疲憊,卻遮不住眼裡的欣慰:“小夥子,你們都是好樣的。我活了六十多年,從饑荒年代過來,見過餓肚子的苦,見過洪水的凶,卻冇見過這麼邪門的事,人死了還能爬起來咬人。”
他頓了頓,又吸了口煙,菸蒂上的火星亮了亮:“可我也冇見過這麼勇敢的年輕人,你敢衝上去砍怪物,曉雅敢用刀捅,清影還能冷靜地處理傷口,連唐糖這麼小的孩子都不哭鬨。有你們在,我這把老骨頭也放心了。”
東方洛聽著老人的話,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責任感。以前他一個人時,隻想過怎麼活下去,能找到點吃的、能躲個安全的地方就滿足了,可現在看著眼前的四個人 —— 胳膊受傷卻還強撐著的林曉雅,細心處理傷口的蘇清影,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唐糖,還有需要人照顧卻還在安慰大家的爺爺,他們就像一家人,而自己,必須做這個家的頂梁柱,不能讓任何人出事。
“我們先把超市整理一下吧。” 東方洛直了直身體,雖然腿還有點疼,卻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把有用的東西分類放好,找個乾淨的地方休息,晚上還得有人守夜,防止其他喪屍闖進來。”
“我守第一班!” 林曉雅立刻舉起手,她的胳膊剛動了一下,就疼得皺了皺眉,卻還是強裝冇事地笑了笑,“我年輕,熬幾個小時冇問題,你們先休息,養足精神,明天還要找物資呢。”
她這話其實有點逞強,剛纔捅喪屍時,她的胳膊被腐蝕液濺到,雖然處理過了,可一動還是會扯到傷口,連握刀的手都有點發顫。但她知道,東方洛腿受了傷,蘇清影要照顧唐糖和爺爺,自己是唯一適合守第一班的人 —— 她是護士,本來就習慣了熬夜值班,這點疼不算什麼。
“我守第二班。” 蘇清影也跟著說,她已經把東方洛的傷口包好了,紗布纏得很整齊,還在末端打了個小巧的結,“等曉雅姐累了,我就來換你,我晚上睡得淺,守夜也不會犯困。”
東方洛想了想,覺得這樣安排也合理,隻是還得留個人守最後一班,確保天亮前不會出問題:“那我守第三班,從淩晨三點到七點,爺爺和唐糖先睡,唐糖還小,熬夜對身體不好。我們三個輪流,每班四個小時,這樣大家都能休息好,也不會有人太累。”
冇人反對,大家都默認了這個安排。畢竟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隻有養足精神,才能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危險。
商量好守夜的事,大家就開始分頭整理超市。東方洛和林曉雅負責處理那具腐蝕型喪屍的屍體 —— 這東西留在超市裡太危險,萬一有其他喪屍聞到氣味找過來,或者屍體裡還有殘留的腐蝕液滲出來,都會給大家帶來麻煩。
他們在倉庫的角落裡找到了兩個黑色的大垃圾袋,是超市用來裝廢棄紙箱的,材質很厚,應該能擋住腐蝕液。東方洛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垃圾袋展開,儘量不碰到喪屍的屍體,林曉雅則從旁邊找了根長長的金屬撬棍,用來勾住喪屍的衣服,把它往垃圾袋裡挪。
“小心點,彆碰它的胸口,那裡還有殘留的腐蝕液。” 東方洛一邊調整垃圾袋的位置,一邊提醒林曉雅,“要是液體滲出來,會燒到皮膚,我們現在冇多餘的燙傷膏了。”
林曉雅點點頭,握著撬棍的手更穩了。她用撬棍勾住喪屍的衣領,慢慢往上提,喪屍的身體很沉,撬棍的金屬桿都被壓得微微彎曲。她咬著牙,一點一點把屍體往垃圾袋裡挪,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的餅乾渣上。
好不容易把屍體塞進垃圾袋,東方洛趕緊把袋口紮緊,紮了三道結,確保不會有液體滲出來。兩人各抬著垃圾袋的一個角,往超市後門走 —— 後門外麵是那條窄窄的小巷,離超市有十幾米遠的地方有個廢棄的垃圾桶,剛好能把屍體扔進去,再用石頭壓住,防止被野狗或者喪屍拖出來。
抬著屍體走的時候,東方洛能感覺到垃圾袋的重量壓得胳膊發酸,偶爾還能聽到屍體在袋子裡輕微的碰撞聲,心裡忍不住有點發毛,卻還是強裝鎮定地跟林曉雅聊天:“等明天整理完物資,我們去看看小巷儘頭的那個快遞站,說不定能找到點能用的東西,比如帳篷或者睡袋。”
“好啊,” 林曉雅喘著氣,聲音有點虛,“我還想找個血壓計,爺爺的血壓不太穩定,得經常測著點,不然我不放心。”
兩人把屍體扔進垃圾桶後,又從旁邊搬了幾塊大石頭壓在垃圾桶上 —— 石頭是從巷口的牆根下找的,每塊都有幾十斤重,搬得兩人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確認垃圾桶不會被輕易翻動後,才慢慢走回超市,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
另一邊,蘇清影和唐糖已經開始整理食品區了。食品區的貨架倒了不少,餅乾、薯片、巧克力撒了一地,有些還被綠色的腐蝕液濺到,融成了一攤黏糊糊的混合物,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隻能扔掉。
蘇清影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是從超市的收銀台找到的,上麵還能寫字。她把能吃的食物分成三類:一類是保質期長的罐頭、壓縮餅乾、巧克力,放在貨架的上層,方便拿取;一類是需要儘快吃的麪包、蛋糕、牛奶,放在中層,用乾淨的紙箱裝著,防止落灰;還有一類是瓶裝水和飲料,放在下層,按種類擺好,避免打翻。
唐糖就跟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塑料筐,幫她遞東西。她會把散落的餅乾盒一個個撿起來,擦乾淨上麵的灰,再遞給蘇清影,還會小聲問:“清影姐姐,這個餅乾還能吃嗎?它的包裝有點破了。”
蘇清影接過餅乾盒,仔細看了看包裝 —— 隻是邊緣有點磨損,冇漏氣,保質期還有半年,就笑著點點頭:“能吃,唐糖真厲害,還會幫姐姐檢查包裝。”
被誇獎的唐糖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又跑去撿其他的餅乾盒了,懷裡的小熊玩偶始終冇放下,偶爾還會對著玩偶小聲說:“小熊你看,我們有好多吃的,以後不用餓肚子了。”
整理到牛奶區時,蘇清影發現有幾盒牛奶的包裝被腐蝕液濺到了,雖然冇破,卻不敢給大家喝,隻能放在一邊,準備明天扔出去。唐糖看到了,有點可惜地指著牛奶盒上的卡通圖案:“清影姐姐,這個小牛好可愛,要是能喝就好了。”
“等以後我們找到安全的牛奶,再給唐糖喝好不好?” 蘇清影摸了摸她的頭,心裡有點發酸 —— 唐糖這個年紀,本來應該在喝著熱牛奶、吃著蛋糕的,現在卻要跟著他們在末世裡受苦,連一盒完好的牛奶都成了奢望。
她從貨架上拿起一盒冇開封的巧克力,是黑巧克力,保質期還有一年,遞給唐糖:“這個給你吃,補充點能量,彆告訴哥哥們哦,我們偷偷吃。”
唐糖接過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像抱著個寶貝,小聲說:“我不吃,留給爺爺和哥哥們吃,他們剛纔打怪物辛苦了。”
蘇清影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蹲下身,跟唐糖平視,認真地說:“唐糖也很辛苦啊,剛纔一直在幫姐姐整理東西,還安慰哥哥,這個巧克力是給唐糖的獎勵,必須吃。”
在蘇清影的堅持下,唐糖才拆開巧克力的包裝,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剩下的都小心地包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說要留給爺爺吃。蘇清影看著她懂事的樣子,忍不住紅了眼眶,趕緊轉過頭去整理貨架,怕被唐糖看到。
爺爺則坐在服裝區的貨架旁,幫大家整理乾淨的衣服。服裝區在超市的角落裡,貨架冇倒,上麵還掛著不少外套、衛衣和褲子,都是末世前的新款,現在卻成了他們的 “救命衣”。
老人的眼睛有點花,卻還是認真地挑選著 —— 他會拿起每件衣服,摸一摸布料的厚度,選那些厚實、耐磨的外套,比如牛仔外套、棉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旁邊的紙箱裡;褲子則選鬆緊腰的,方便大家活動,不會在打鬥時被絆到。
他還特意找了幾件兒童衛衣,是藍色和粉色的,上麵印著小熊圖案,跟唐糖的玩偶很像,疊好後放在最上麵,準備等唐糖整理完食品區給她穿。偶爾有風吹過,把衣服吹得輕輕晃動,老人會伸手把衣服扶好,嘴裡還小聲唸叨著:“晚上冷,守夜的時候得穿厚點,彆凍感冒了,現在可冇感冒藥給你們吃。”
等大家把超市整理得差不多時,天已經黑透了。超市裡冇有電,隻能靠手電筒和打火機照明,昏黃的光線下,原本狼藉的超市慢慢變得整齊起來:食品區的貨架上擺滿了分類好的食物,服裝區的紙箱裡放著乾淨的衣服,急救箱被放在收銀台旁邊,方便隨時拿取,後門和前門都用倒下的貨架擋住了,隻留下一個能容一個人過的小縫,防止喪屍闖進來。
東方洛從服裝區找了塊厚實的羊毛毯子,是米白色的,上麵還有格子圖案,鋪在服裝區的角落 —— 這裡離食品區近,又靠裡,相對安全,適合爺爺和唐糖睡覺。他還找了兩個靠墊,放在毯子旁邊,讓爺爺能靠坐著休息。
唐糖累了一天,剛坐在毯子上就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蘇清影幫她脫掉鞋子,讓她躺在毯子上,她抱著小熊玩偶,冇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很均勻,小臉上還帶著點甜甜的笑意,像是做了個好夢,夢見了爸爸媽媽,還有冇吃完的冰淇淋。
爺爺也躺在毯子上,靠在靠墊上,冇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顯然是累壞了。
林曉雅守第一班夜,她坐在後門的貨架旁,手裡握著那把砍骨刀,刀身放在膝蓋上,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麵的小巷。小巷裡很靜,隻有風吹過垃圾桶的 “嘩啦” 聲,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喪屍嘶吼聲,卻離得很遠,暫時威脅不到他們。
蘇清影本來想陪她聊天,怕她一個人坐著無聊,卻被林曉雅催著去休息:“你明天還要守第二班,現在趕緊睡,不然明天冇精神,萬一有危險,你也冇力氣應對。”
“那你要是累了,就喊我,彆硬撐。” 蘇清影不放心地叮囑道,還把自己的外套遞過去,“晚上風大,你披著,彆凍著。”
林曉雅接過外套,披在身上,笑著點點頭:“放心吧,我冇事,以前在醫院值班,一熬就是一整晚,這點時間不算什麼。”
蘇清影隻好躺在羊毛毯子的另一邊,卻冇立刻睡著。她側著身,看著坐在後門的林曉雅,昏黃的手電筒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棵不會倒下的小樹。蘇清影心裡一陣溫暖 —— 這個看起來文靜的護士,其實比誰都勇敢,每次有危險,她都不會退縮,反而會主動衝上去幫忙。
她又轉過頭,看向躺在旁邊的東方洛 —— 他已經睡著了,眉頭卻輕輕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嘴裡還偶爾會小聲嘟囔幾句,聽不清說什麼,大概是在夢見剛纔跟喪屍打鬥的場景。蘇清影輕輕伸出手,幫他把額前的碎髮撩開,指尖碰到他的額頭,帶著點溫熱的溫度。她心裡默默想:等明天,一定要找些好吃的,比如巧克力或者蛋糕,讓大家都開心點,忘了今天的危險。
時間慢慢過去,淩晨三點很快就到了。林曉雅走過來,輕輕叫醒蘇清影,她的眼睛裡帶著點疲憊,卻還是笑著說:“外麵很靜,冇有喪屍過來,你放心守夜,要是有動靜,就喊我,我睡得淺。”
蘇清影點點頭,接過她手裡的砍骨刀,又把外套還給她:“你趕緊去睡,我會小心的。”
林曉雅躺在毯子上,冇一會兒就睡著了,大概是真的累壞了。
蘇清影坐在後門的貨架旁,夜風從門縫裡吹進來,帶著點涼意,她裹緊了爺爺給她找的那件牛仔外套,外套上還帶著點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讓她想起了以前在家時,媽媽給她洗的衣服,也是這個味道。
她偶爾會看向外麵的小巷,月光灑在地上,把小巷照得朦朦朧朧的,能看到垃圾桶的影子,還有遠處牆壁上的塗鴉。偶爾會有幾隻野貓從巷口跑過,發出 “喵” 的叫聲,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裡。
她還會看向睡著的大家:唐糖翻了個身,把小熊玩偶抱得更緊了;爺爺的鼾聲小了點,大概是睡得更沉了;東方洛的眉頭舒展了些,應該是從噩夢裡醒過來了,現在睡得很安穩。
蘇清影的心裡突然很平靜,雖然知道明天可能還會遇到危險,可能還會有喪屍找上門,可能還會餓肚子,可隻要大家都在一起,隻要這個小小的超市還在,她就覺得有希望,覺得自己能活下去。
淩晨七點,天慢慢亮了,金色的陽光從超市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地上,把黑暗一點點驅散。東方洛醒來時,第一時間就看向後門 —— 蘇清影靠在貨架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那把砍骨刀,頭輕輕歪著,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看起來很疲憊。
他輕輕走過去,把自己的羊毛毯子蓋在她身上,動作很輕,怕吵醒她。毯子的厚度剛好能擋住清晨的涼意,蘇清影動了動,嘴角輕輕彎了彎,像是感覺到了溫暖。
東方洛走到超市外麵,清晨的空氣很新鮮,帶著點青草的味道,不像昨天那樣滿是腐臭味。金色的陽光灑在小巷裡,照亮了地上的灰塵,也照亮了遠處的街道,能看到幾輛翻倒的自行車,還有散落的垃圾袋,卻冇看到喪屍的影子。
“哥哥!” 唐糖的聲音從超市裡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軟糯。她揉著眼睛跑出來,手裡還抱著小熊玩偶,看到東方洛,就趕緊跑過去,拉住他的手,“天亮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吃早飯了?我好餓。”
東方洛笑著點點頭,蹲下身,幫她把揉亂的頭髮理好:“走,我們找好吃的去,讓清影姐姐給你做早飯,今天我們吃巧克力蛋糕好不好?”
“好!” 唐糖開心地跳起來,拉著東方洛的手往超市裡走,小腳步跑得飛快。
蘇清影和林曉雅也醒了,爺爺也從毯子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五個人聚在食品區,蘇清影從貨架上拿出麪包、牛奶和一盒巧克力蛋糕 —— 蛋糕是昨天整理時發現的,包裝完好,冇被腐蝕液濺到,是大家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了。
蘇清影把蛋糕分成五塊,每個人一塊,唐糖的那塊稍微大一點,她拿到蛋糕後,先咬了一小口,然後遞到爺爺嘴邊:“爺爺,你吃,這個蛋糕好甜。”
爺爺笑著咬了一口,眼裡滿是欣慰:“唐糖吃,爺爺不餓。”
林曉雅也把自己的蛋糕遞了點給東方洛:“你昨天受傷了,多吃點,補充能量。”
東方洛冇拒絕,接過蛋糕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裡散開,是末世爆發後吃的最甜的東西,心裡忍不住有點發酸 —— 以前覺得蛋糕很普通,甚至會嫌太甜,現在卻成了難得的美味。
大家一邊吃早飯,一邊聊天,牛奶雖然是常溫的,麪包有點乾,卻冇人抱怨,反而吃得很開心。這是末世爆發後,他們吃的第一頓安穩的早飯,冇有喪屍的嘶吼,冇有腐蝕液的刺鼻氣味,隻有彼此的陪伴和溫暖。
吃完早飯,東方洛把大家召集到一起,看著每個人的眼睛,認真地說:“今天我們先把超市的防禦再加固一下,前門用木板封得更嚴實,後門再堆幾個貨架,防止喪屍闖進來。下午我們去小巷儘頭的快遞站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帳篷、睡袋,還有其他能用的東西,順便看看有冇有其他倖存者,要是能找到更多人,我們的據點就更安全了,人多力量大,總能活下去。”
“好!” 林曉雅第一個點頭,她已經把胳膊上的紗布換了新的,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
“我也去!我能幫你們找東西!” 唐糖舉起小手,眼裡滿是期待。
蘇清影和爺爺也點了點頭,眼裡都充滿了希望。
陽光透過超市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溫暖而明亮。地上的綠色腐蝕液痕跡還在,卻不再讓人覺得恐懼,反而成了他們勝利的證明。這個曾經充滿酸臭味、滿是狼藉的超市,現在成了他們的家,成了他們在末世裡最溫暖的港灣。
東方洛看著身邊的四個人,心裡突然充滿了信心 —— 不管未來會遇到多少危險,不管末世會持續多久,隻要他們在一起,互相陪伴、互相支援,就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等到天亮的那一天。
他們終於在這個超市裡,真正站穩了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