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失蹤四年的周硯，是在表妹的升學宴上。

他是身價千萬的青年才俊，我是來兼職的酒店服務員。

表妹挽著他的手臂，笑意盈盈地向同學們炫耀：

“當年周硯高考前媽媽病危，是我拿出了所有壓歲錢，還偷偷獻了血救急。那段時間周硯低穀期，都是我在老房子裡陪著他熬過來的。”

“咦？表姐？”表妹誇張地掩住唇，隨後自然而然地接過我遞過去的毛巾：“早知道你在這裡，我就讓周硯托人給你物色個體麵的文職了，總好過在這裡被同學撞見。”

她轉頭摩挲著周硯的手腕：“周硯，你彆介意，我姐以前就是太想掙快錢才輟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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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珊還在說些什麼，我的耳朵裡一片嗡鳴，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最愛的人，現在成了我表妹的男朋友。

攥著托盤的手指猛然收緊，關節發白。

林珊珊看我的眼神帶著嫌棄。

周圍的同學竊竊私語，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我低著頭，隻想快點結束工作。

“沈令霜，過來一下。”周硯的聲音傳來。

四年了，他的聲音還是冇變。

我走到他麵前，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抬起頭。”他淡淡道。

我慢慢抬頭，撞進他冰冷的目光裡。

他的眼神像刀子，在我臉上刮過。

“珊珊說你在這裡打工，我還不信。”

“四年不見，你就混成這個樣子？”

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林珊珊依偎在他懷裡，勾了勾嘴角：“周硯哥，你彆怪表姐，她當年也是為了幾千塊的招工補貼才放棄高考的。”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嘛~”

周圍的同學爆發出鬨笑。

我的臉頰發燙。

當年高考前，周硯媽媽尿毒症病危，需要立刻手術。

我跑遍親戚家，借了一圈錢，又去醫院給他媽媽獻了800cc的血。

等我趕到考場時，最後一門早已開考，我被攔在門外。

失去了上大學的資格，我進了紡織廠。

之後再想找周硯時，他已經消失了。

而這一切，在他們口中，成了我為了錢主動放棄高考，也放棄了他。

“沈令霜，給珊珊道個歉。”周硯再次開口。

我愣住：“為什麼？”

“你四年前進廠，讓她擔心了很久。”

林珊珊立刻紅了眼眶：“周硯哥，算了，表姐她不是故意的。”

“不行。”周硯態度強硬：“做錯了事就要認。”

我看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

我做錯了什麼？

我錯在用自己的前途去換他媽媽的命嗎？

我錯在進廠打工，冇有活成他想要的樣子嗎？

“道歉。”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我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對不起。”

林珊珊立刻破涕為笑：“沒關係表姐，我知道你辛苦。”

她挽著周硯的手臂，走向宴會廳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我站在原地，像個小醜。

經理走過來，壓低聲音訓斥我：“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乾活！”

我點頭，轉身繼續工作。

宴會很熱鬨，觥籌交錯，笑語不斷。

我穿梭在人群中，端茶倒水，收拾餐盤。

每一次路過周硯那一桌，都能感受到他投來的視線。

冰冷，又帶著審視。

宴會進行到一半，林珊珊舉起酒杯，站了起來。

“今天，我還要感謝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我的表姐，沈令霜。”

我的身體再次僵住。

“如果不是她當年放棄高考和周硯，我也不會有今天。”

“雖然她現在隻是個服務員，但她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好的表姐。”

說完，她朝我舉了舉杯，一飲而儘。

全場響起掌聲。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林珊珊走過來，在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令霜，你這輩子都配不上他。”

“你隻配在爛泥裡打滾。”

我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珊珊，過來。”周硯在不遠處叫她。

林珊珊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跑了過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眼睛發酸。

晚宴結束，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換衣服。

經理遞給我一個信封：“這是你今天的工資。”

我接過，道了聲謝。

這點錢，正好夠我買高考資料的費用。

走出酒店，外麵下起了小雨。

我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