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姩姩,別嚇我
靳澤希愣了一瞬,“什麽?”
閔恩夏雙手環臂,那架勢就像要與他展開一場別開生麵的辯論賽。
可爭辯的聲音裏絲毫沒有想象中的嘶吼與激烈,反而是帶著幾分江南水鄉的柔。
“靳澤希,你們男人是不是很喜歡跳舞的女孩,覺得會跳舞的女孩子特有魅力?”
話題過於跳脫,靳澤希狹長瀲灩的黑眸閃過茫然的恍惚,凝思一瞬,“其他男人我不知道,但我喜歡的是你,跟會不會跳舞沒有任何關係。”
隻是片刻,原本氣鼓鼓的情緒也漸漸地偃旗息鼓,她的聲音細如蚊蚋,“騙人的鬼!”
閔恩夏粉唇撅起的樣子像是一隻毫無攻擊力的貓咪,“哼,我困了,要睡覺。”
靳澤希本想和視訊裏的女人再溫存片刻,卻不成想直接遭到對方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
靳氏集團意大利分公司坐落於羅馬,高聳入雲的辦公樓矗立在頂峰之上。
男人撫額冥思苦想幾分鍾,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碰了下嘴唇,昂貴的鋼筆在他的指尖開開合合,冷峻的神色裏有種微妙的苦惱。
如果他沒有感覺錯,小姑娘生病了,而且還生氣了......
至於生氣的原因,他不確定地分析著,應該是哪句話說錯了?
羅馬正值下午日落時分,靳澤希掀起略顯疲憊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望向半環繞的落地窗外,粉色的日落像是一層薄紗鋪灑在古羅馬鬥獸場的一角。
韓鬆從踏入辦公室開始就站在一旁靜悄悄地皺眉,視線裏他的大老闆正捏著手機,以一種半蹲的姿勢調整各種角度,拍攝羅馬唯美的日落。
會議室裏的高管說著蹩腳的英文和他聽不太懂的意大利語,爭辯得不可開交,作為特助他不知該不該上前打擾。
就...還挺著急的。
閔恩夏是第二日醒來纔看到靳澤希昨晚發來的微信,照片裏的夕陽把羅馬染成粉紅色,城市的輪廓浪漫地融入天空,彷彿整個世界都沉浸在魔幻般的粉色之中。
拍照角度刁鑽,構圖考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某位知名攝影師精心拍攝的。
讓人看了照片,莫名地心情愉悅。
圖片下方還有他的語音留言。
閔恩夏推開臥室的窗戶,清晨的風聲將男人慵懶而磁性的聲音吹得更遠,似是隔著層紗。
就是在這風中,她聽到聽筒裏悠揚地傳來,“姩姩,無論你做什麽樣的選擇老公都支援你,粉色的日落送給最愛的你,希望寶寶的心情會好一些。”
閔恩夏的腦海裏像是飄揚起數不清的粉紅色泡泡,那就暫且不計較他的無心之過了。
至於其他的賬,等他回來再算。
今天的好心情,是靳澤希給的。
在實驗室裏連續熬了兩天的大夜,閔恩夏的身體似乎有些吃不消,她做好電腦裏資料的備份,摘下口罩扔進醫療廢棄箱裏。
周霖狀似無意地瞥見她慘白的臉色,細軟的小臉上有一道被金屬鼻梁條印下的痕跡,不深不淺,精緻的眉眼彷彿被一團柔婉的光暈繚繞。
他將實驗室的最後一道鎖落上,暖笑著對身旁的由姐說,“由老師,天色太晚了不好打車,我送您回去吧。”
由姐想了一下,回應道,“好啊,你姐夫今天正好有事,那就麻煩你了,小周。”
周霖清俊的臉頰仍掛著溫暖而淡然的笑意,心口跳動的頻率卻像是踩在了鼓點上。
“閔老師要不一起?我看您今早也沒有開車,正好送您一程。”
夏夜裏的蟬鳴高低錯落,閔恩夏略顯昏沉的大腦被聒噪的蟬聲鬧得嗡然片刻,才反應過來周霖是在和自己說話。
轉瞬而逝的幾秒,閔恩夏卻在僅有一絲清醒的大腦裏過濾了許多。
溪山林語比由姐家要遠一些,周霖開車到那邊著實有不便之處,即使需要坐車她也會讓家裏的司機來接,並不會麻煩同事。
況且這些天她在實驗室裏多少也聽到一些捕風捉影的聲音。
雖然大多數並沒有多大的惡意,其中的真實性也無從考證,但她想私下裏還是盡量與她帶的實習生保持距離。
閔恩夏溫聲拒絕,“不用了,有人來接我了。”
由姐衝著她曖昧地笑笑,“靳總出差回來了?”
閔恩夏收拾好東西將鐵皮櫃門關上,回首淺笑,“沒有,是我弟弟來接我。”
周霖沒有再多言,兩人與她揮手道別。
夜靜謐寂寥,閔恩夏借著從窗外映進的月光望去,窸窸窣窣的榕樹枝丫出現恍惚的重影,她用手背輕輕撫了撫燙人的額頭。
還是決定,撥通閔中夏的電話,“中夏,你能來接我去趟醫院嗎?”
閔中夏後來怎麽說的,她似乎沒有聽進腦子裏,隻覺得頭昏腦漲,整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飄忽的雲端之上。
緊接著一陣眩暈感襲來,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周圍白濛濛的一片,毫無人跡,也望不見盡頭。
她聽到由姐和周霖無措的聲音似乎由遠及近,“閔老師,閔老師....”
“恩夏,恩夏......你怎麽樣了?”
恍惚間,閔恩夏感覺有一陣熟悉的木質冷香繚繞在她的周身,細細密密纏繞著,男人長臂一攬將她攔腰抱起。
那雙熟悉而深邃的眸子裏掀起狂風巨浪,沉沉的聲線沙啞而急切,“姩姩,別嚇我......”
閔恩夏想她估計是燒糊塗了,靳澤希這個時候還在羅馬呢,怎麽可能出現在她的麵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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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中夏穿著一身運動裝匆匆從VIP病房外闖進來,汗漬從脖頸上的青筋流淌而下,“我姐怎麽樣了?”
男人硬朗英氣的臉龐異常的蒼白,意氣風發的眉宇間卻有一股與之相悖的難以掩蓋的脆弱。
他眼眸猩紅,坐在病床旁手肘撐在膝蓋上,“感冒高燒外加低血糖,醫生已經打過青黴素和葡萄糖。”
閔中夏抬手無措地撓了撓頭,抬腳勾了把椅子坐下,“不是,你坐火箭回來的?”
靳澤希的目光始終注視著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的女人身上,那目光像是碎了的琉璃,在滿目猩紅中閃爍著水光。
他淡淡開口道,“今早搭的私人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