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守護她是我分內的事

秦婉的臉色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倏然微變,含在眼眶裏的眼淚轉了又轉,聲音也哽嚥了幾分。

“恩夏,阿姨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想念你母親,覺得阿姨霸占了你母親的位置,可是...可是。”

閔川皺眉,麵露不悅,沉聲道,“說這些做什麽。”

閔川不做聲倒還好,這一句略顯不耐的話引得秦婉的啜泣聲拔高了幾分,像是夾雜著滔天的委屈。

“我要說的,你媽媽是因病去世,她去世後我才認識的你爸爸,我們兩個是自願在一起的。”

閔恩夏心口像是被重重踩了一腳,摻雜著難言的苦澀與難過。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不要提我媽媽。”

秦婉抽出紙巾,擦拭著眼角的淚,聲音斷斷續續的,“都說後媽難當,這些年我對你和中夏那可都是真心實意的。”

“你們小的時候哪頓飯不是我做的,哪件新衣不是我添的。

我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也畢竟是你的長輩,怎麽能這樣針對晗晗呢,她也是你的妹妹啊。”

閔恩夏冷靜地望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身子僵硬了一瞬,腳底像是生出了尖刺,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示弱,這就是歲歲說的示弱嗎?

如果女人一定要學會這項技能才能得到男人的青睞,那她寧願不要。

靳澤希單手拉過一旁的空椅子,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旋即他輕輕捏了捏身旁女孩泛白的指尖,按著她纖柔的肩膀讓她坐下。

男人長身玉立,單手抄兜,硬朗仿若雕刻般的下頜微揚,顯得有幾分桀驁不羈,冷哼一聲。

“長輩?秦女士也敢以長輩自居?你女兒做了錯事,非但沒有問清事情始末,卻要對我夫人這個受害者進行道德綁架,這就是所謂的長輩?”

秦婉上下打量著麵前氣度不凡、矜貴不羈的男人,麵露難色,“你...阿川,你看恩夏這是有人撐腰了。”

遲晗聞言,像是得到秦婉的真傳,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爸爸,我...隻是鬧著玩的,我是交友不慎,沒想到那兩個人會對姐姐做那樣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閔川的唇角壓得很低,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都少說兩句,恩夏,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閔恩夏沉靜地將儲存在手機裏的錄音播放出來,“都在這裏,爸爸你自己聽吧。”

遲晗那張我見猶憐的臉頰瞬間變得猙獰,一下子衝到她的麵前去奪手機。

“閔恩夏,你跟我玩陰的?”

靳澤希先一步擋在閔恩夏的身前,拎起遲晗的胳膊,眸底陰鷙得駭人,“老子不打女人,滾!”

遲晗疼得胳膊止不住得顫抖,涔涔冷汗從後脖頸冒出來。

錄音愈播放到後麵,閔川的臉色就愈發凝重。

秦婉背在身後的手驟然收緊,指尖掐得掌心生疼,聲音弱了幾分,“你,你這錄音根本沒有法律效力,不能成為證據的。”

靳澤希的目光冷沉,將手機貼到耳側接聽電話,薄唇吐出三個字,“知道了。”

旋即他慢條斯理地將手機結束通話,狹長的眼眸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幾分輕嗤。

“那兩個人已經招供,一致指認是受您的好女兒所指使,秦女士,現在還想說沒有證據?”

......

閔中夏從警局外匆忙趕過來,恍若一陣風從靳澤希身旁拂過。

幾秒後,大男孩後知後覺地退後幾步,挑眉問道,“我姐呢?”

靳澤希的指尖夾著一根明明滅滅的香煙,夏日的風有點燥熱,猩紅的火光點點閃爍著,他揚了揚下巴指向警局大廳的位置。

閔中夏循著男人的視線望去,父親神色怔忡,低著頭,像是帶著幾分歉意,不知與他姐在說什麽。

男人慵懶的聲音在閔中夏身邊響起,“別過去了,給他們點時間。”

話雖如此,可閔中夏心裏仍七上八下,比任何時候都忐忑,“現在是什麽情況?”

靳澤希薄唇輕抿,不鹹不淡地開口,“證據確鑿,姓遲的指使他人威脅、恐嚇,涉嫌搶劫,破壞公共秩序。

一般來說會判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還要等法院宣判。”

男人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低沉凜冽地補充一句,“我會請最好的律師,不會讓傷害她的人鑽到法律的空子。”

閔中夏摸了摸後頸,瞥了一眼身旁矜貴慵懶的男人,倒顯得有幾分侷促,“那什麽,謝了。”

靳澤希狹長的眼眸輕掀,挑眉輕笑,“怎麽說?”

閔中夏像是一隻驕傲的長頸鹿,不願低頭,卻也低聲表達真摯的謝意。

“我姐的事兒,還有...上次籃球俱樂部的事兒,謝了。”

靳澤希的視線掃過大男孩清俊的臉頰,那雙俊俏的眉眼與閔恩夏有三分像,透著這個年齡該有的陽光與朝氣。

“你姐的事兒就不用謝了,她是我太太,守護她是我分內的事。”

嗬,瞧給他嘚瑟的!

“嘁,你也別高興太早,她是我姐,永遠都是我親姐,你...暫且是我姐夫,哪天敢對她不好,隨時出局。”

靳澤希麵色慵懶,按滅指尖的香煙,輕聲嗤笑,“小屁孩。”

閔中夏瞬間像隻炸毛的貓,清俊的臉頰憋得通紅,一道輕柔的女聲將他反駁的話噎在喉嚨裏,“中夏,你們在聊什麽呢?”

閔中夏撇著嘴,活脫脫像是急於告狀的小學生,“姐,他說我是小屁孩。”

閔恩夏含著笑意的眸光流轉於兩個男人之間,神色一本正經,“他說得沒錯啊,中夏,你難道不是嗎?”

閔中夏眸底劃過一抹愕然,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過分的字眼,“姐,你變壞了,偏向,太偏向!”

大男孩陰陽怪氣,瞥了一眼警局大廳裏哭哭啼啼,近乎歇斯底裏的秦婉,頭也不回大步往玻璃門內走。

“唉,人艱不拆啊,嫁出去的姐姐如潑出去的水,看戲去了!誰讓我是你親弟弟呢,該討的公道我還是要去討。”

秦婉的哭聲愈發激烈,攥緊的拳頭拍打閔川的肩膀,旁邊還有幾位警員拉架,“你就是看晗晗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閔恩夏隻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她抬眸望向身前的男人,黑色的瞳仁猶如水晶般清清盈盈。

西斜的陽光洋洋灑灑落下來,男人頎長英挺,姿態悠然,靜靜地站在台階下,微微張開手臂。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