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是...做的?
一大清早,周姨便按照二公子的吩咐熬醒酒湯。
她看著砂鍋裏冒著氣泡的湯汁,恍然回神,想了一晚上終於記起那個女孩在哪見過了。
是詠珊小姐高中時常帶回本家的好朋友。
那時的小姑娘長得清純乖軟,性子溫順安靜,有幾次還戴著黑框眼鏡顯得有幾分天然呆。
現在一看倒像是長開了,愈發嬌俏了。
早些年周姨一直跟在老太太身邊,老太太心疼二公子,擔心他忙於集團公務不按時吃飯,這才把周姨差遣到溪山林語,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周姨邊搖頭邊歎氣,年歲大了,記性也不好,叫什麽來著......
計程車上,閔恩夏盯著弟弟發來的微信,【姐,快回家一趟,外婆膽囊炎又犯了。】
她焦急地撥打閔中夏的電話,響了幾聲也不接,搞什麽?
一進家門,一米八五的大男孩穿著一套黑紅籃球衣,大喇喇地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裏的籃球。
他定睛一看閔恩夏急匆匆的模樣,指尖上花式炫技的籃球瞬間掉落到地板,侷促不安道,“姐...你回來啦。”
閔恩夏將手中的一串鑰匙往玄關一放,察覺出幾分異樣,“外婆怎麽樣了?”
閔中夏摸了摸後頸,眼神躲躲閃閃,“外婆...沒事,吃了止痛藥,好在爸...從深城過來,給外婆又開了幾副中藥。”
說著他下巴一揚抬向書房,閔中夏這些年的個頭見長,可見他姐的膽量總也不見長。
忠厚的男人聲線從書房裏傳來,“爸媽,看到你們身體健康我就放心了。”
“你忙你的,每年來京北都要看看我們,你有心了。”
閔恩夏抬眸便看到男人從書房裏走出來,後麵跟著年邁的外公和外婆。
男人的頭發有幾分斑白,穿著中規中矩的中山裝,提著公文包,見到她的那一刻有幾分愣怔。
是她的父親,閔川。
閔恩夏勉強地彎了彎唇角,叫了一聲,“爸。”
閔川點了點頭,眼角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恩夏變化這麽大了,這些年在國外還好嗎?”
閔恩夏乖軟的臉頰仍掛著笑意,聲音卻透著淡淡的疏離,“嗯,挺好的。”
她已經12年沒有和父親聊過天,見過的幾麵也僅僅是客氣的問候與寒暄。
在美國求學的許多個夜晚,在麵臨人生的重大抉擇時,她很想和父親聊一聊,想聽一聽他這個過來人的建議,她這樣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可是,每一次她鼓起勇氣的親近,都以繼母生病了,或是繼妹各種各樣的原因被無情地澆滅。
今時今日,她怎會再和他親近呢?
閔川尷尬地笑笑,嗓子幹澀,撚了撚手指,“看到你和中夏長大成人,爸爸很開心,一會兒我要在京北普仁醫院開學術交流會,結束後我們一起吃個晚飯吧。”
相較於恩夏的溫柔疏離,她的弟弟閔中夏倒顯得有些沒心沒肺,“好啊,爸,我來訂餐廳,到時候發定位給你。”
待閔川走後,閔恩夏怔怔地望向客廳花瓶裏插著閔川帶來的橙色木棉,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花。
她無端陷入久久的沉思。
“恩夏,你覺得怎麽樣?”
耳邊是外公蒼老的聲音,閔恩夏呆呆地回神,“什麽?”
外婆的笑容溫暖慈愛,將她嬌嫩的手握在布滿皺紋的掌心,“姩姩,你外公剛剛說的相親的事啊,對方是你外公戰友的孫子,人品一流,一表人才。
年紀輕輕就是航空大學飛行學院的講師,你們約個時間見一麵。”
閔恩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憋笑的弟弟,添油加醋道,“姐,我未來姐夫老帥了,航空大學官網上有他的照片,絕對是人中...”
她這才明白閔中夏替外公外婆打掩護把她叫回家,全家總動員逼她去相親。
閔恩夏凶巴巴的眼神釘在她弟身上,對方立刻噤了聲,“我才25,用不著這麽急。”
外公在一旁摘下老花鏡,“按理說25歲確實也不應該急,隻是你們年輕人談戀愛不還需要一兩年,我們也是擔心...”
外公的話戛然而止,但閔恩夏從小懂事又聰明,自然明白這話外之意。
外婆本不想逼自己心愛的外孫女太緊,可畢竟他們老兩口年歲已高,也不知道能陪她到幾時。
這女孩子不比男孩子,總要選個稱心可靠的人陪她走完一輩子。
閔恩夏望著外公外婆期盼的眼神,漸漸鬆了口,“放心啦,外公外婆,我答應你們先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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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點,結束了一天不太順利的實驗,閔恩夏脫下白大褂,離開科研中心。
她開啟靳詠珊微信發來的定位,準備去參加靳小公主的生日宴,說是邀請了許多高中同學。
“親愛的夏寶,你一定要來哦,放心好啦,我已經打聽過了,那個誰...不會來的。”
聽筒裏爽朗的女聲緩緩傳入閔恩夏的耳朵,兩人都心照不宣。
那個誰,指的自然是江熠。
她愣了三秒,回道,“珊珊,我沒關係的,生日快樂。”
當初分手鬧得雖然不愉快,但也都說清楚了,即使再見麵,也沒什麽好尷尬的。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京北城的交通像是期期艾艾的小姑娘,一步三回頭。
好在華清大學科研中心離江都會所不算太遠,閔恩夏騎著單車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
前腳剛邁入三樓大廳,一個全身黑色潮牌,化著煙熏妝,梳了個背頭短發的女生迎麵就給她來了一個熊抱外加貼麵熱吻。
“小妮子,我可想死你了,快幫我把這關過了。”
金歲歲是個rap歌手,也是閔恩夏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閨蜜,說著便將手機塞到她的掌心。
被這個酷girl頗有衝擊力的一抱,閔恩夏感覺後腰像被利器撞擊一樣,隱隱作痛,她不禁“嘶”了一聲。
“你這是咋了?”
閔恩夏單手扶著後腰,眉尖微蹙,“腰疼。”
金歲歲挑眉一笑,有幾分不懷好意,“你這是...做的?”
閔恩夏早已習慣閨蜜間開黃腔,偶爾也可以接個一兩句,但她每次都要想幾秒才能反應過來,歲歲說的“zuo”是哪個做。
她接過手機,昨晚與靳澤希的炙熱場麵沒由來地撞進腦海。
她笑得乖巧恬淡,“要做也得有物件,我能和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