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們會複合

江熠霧霾藍色的頭發和昏黃的路燈疊在一起,耳垂上銀色的耳釘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整個人張揚而亮眼。

女孩的聲音軟軟的,入耳格外好聽,猶如夏季裏的晚風溫柔愜意。

“我下飛機後找到學校附近的蛋糕店,親手做的草莓蛋糕,女朋友漂洋過海來為你慶祝生日,開心吧?”

縹緲的霧氣爬進江熠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氤氳著,散也散不去,他接過蛋糕盒子,“開心。”

過去他總是抱怨閔恩夏能陪伴他的時間太少,這是他的夏夏為他們的感情邁出的第一步。

他怎麽能不開心呢!

江熠俊美的輪廓被照得霧濛濛的,他的身上都渡起了一層淺淺的光暈,哽咽的聲音裏透著心疼。

“可是夏夏一定很辛苦吧,以後這種驚喜留給我,由我主動。”

閔恩夏邁著小碎步湊到他身前,“還好啦,我也好久沒有回來看外公外婆了,你快看看,蛋糕是你最喜歡的...”

話音未落,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撲鼻而來,女孩的眉頭忽然皺巴巴的。

她抬眸望他,很確定的語氣,“江熠,你身上有女士香水的味道...”

閔恩夏狐疑的視線由他清雋的下頜線移到冷白的脖頸,一個橘紅色的唇印赫然印在上麵。

女孩布滿星辰的杏眸瞬間黯淡下去,江熠慌亂地開啟前置攝像頭,這纔看清脖頸上蹭到的橘紅印記。

他的眸裏有一閃而逝的無措,低低“嘖”了一聲,抬手抹了抹。

“剛在會所有個女生跟我表白,我拒絕了,估計是不小心蹭到的。”

閔恩夏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解釋,突然覺得眼眶發酸,怔怔地向後退了一步。

“所以,剛剛你拒絕了曖昧物件,但她卻不小心親到了你的脖子,是嗎?”

江熠想說點什麽,卻又覺得喉嚨莫名的幹澀,“夏夏…”

閔恩夏的心口發悶,嗤笑一聲,聲音卻還是柔軟的,“江熠,是什麽樣曖昧的姿勢才會把這麽完整的唇印印到你的脖子上?”

“你又為什麽給她靠近你的機會?”

江熠的掌心緊緊抓住她漂亮的腕骨,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慌張,如果高中時交往的女朋友發出這種質問,他甚至都懶得解釋,直接分手。

“當時沒有反應過來,我推開她了,我特麽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蹭到的,不信你問許晉洲。”

在江熠的眼中,閔恩夏一向乖巧溫柔,遇事冷靜又理性,那是他第一次見她發脾氣。

閔恩夏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甩開他的掌心,連帶著握在他手中的蛋糕也一並打落到雪地裏。

乳白色的奶油和誘人的草莓醬化成一灘,冰涼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鬱清甜的乳酪香,閔恩夏聞著卻覺得惡心。

她捏著漸漸發麻的指尖,“江熠,和其他女生保持邊界感,對你來說很難嗎?”

女孩纖細的雙臂發狠地推開漸漸向她靠近的男人,“你可真夠混的!”

閔恩夏回想在普林斯頓大學圖書館上自習時,也會收到幾條無厘頭的簡訊。

內容大抵是,【什麽時候和你男朋友分手?】

她之前沒有理會,總以為是誰在惡作劇。

現在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胸腔內的負麵情緒漸漸發酵,一時間她竟分不清洶湧而來的是失望還是憤怒。

閔恩夏不由得閉上眼睛平複,再次睜眼時,麵色重新恢複如常,聲音也一如既往的溫柔沉靜,“江熠,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麽?”

江熠第一次感受到一種類似於難以呼吸的感覺,這要比高中時意外得知,作為公眾人物的父母,平日裏的恩愛都是作秀,背地裏卻維持著17年的開放式婚姻更讓人崩潰。

“我說,我們分手,到此為止。”

霎時間,窒息感慢慢氤氳了他整個胸腔和血脈,“我不同意,我已經跟你解釋了,你在鬧什麽別扭。”

閔恩夏唇角的笑很淡,“我沒有和你鬧別扭,我們不合適。”

江熠胸口的憤懣愈燃愈旺,發泄般地踢了一腳地麵的雪堆。

“我他媽以前什麽混樣兒你又不是沒見過,閔恩夏,我在改變,我在為你改變。”

閔恩夏細想,江熠好像就是這樣的人,帶樂團裏的小學妹打遊戲,深夜送醉酒的漂亮女伴回家,都是他做出來的事。

在一段感情中,失望積攢得多了,人就會變得愈發理性。

初冬的夜裏露重霜濃,閔恩夏漂亮的杏眸浸著水汽,視線也稍顯模糊,她輕歎一口氣,語氣又乖又冷靜。

“我們衡量感情的標準不同,一時的改變也會讓你感到疲憊。

當初決定交往本就是在嚐試去解一道解不開的實驗課題,現在6個月過去驗證題幹出了錯,我們就不要耗費時間繼續下去了。”

江熠舌尖抵了抵後牙槽,桃花眼裏泛著不著痕跡的澀紅,聲音帶著傲氣的輕慢。

“閔恩夏,分手是嗎?你想清楚,我江熠從來不會回頭,你別後悔。”

一段段逝去的記憶洶湧而來險些將他撲倒,江熠累極了的桃花眼閉而複睜,緩緩走向檯球案子,低冷的嗓音帶了幾分輕笑。

“我們沒事,我就沒聽過情侶之間吵一次架就會分手的,她的脾氣我最瞭解,很倔,我們都需要時間冷靜,等她想清楚了,我們就會複合。”

許晉洲抬手用巧克粉擦拭球杆杆頭,聞言也是一驚。

他在今天之前一直以為閔恩夏對江熠而言,和高中時他處的那些女朋友一樣,處著玩而已沒什麽不同。

今日一看,江熠這是走心了。

高中時期的江熠有多混大家都見識過,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早戀、染發、抽煙又喝酒,給他家老爺子氣個半死。

那時的江熠對愛慕他的女孩子幾乎是來者不拒,就是這樣的浪子卻也最是無情,相處最短的女朋友也就隻有三天。

女孩哭著喊著求複合,一遍遍地問她哪裏做得不好,江熠總是頑劣地一瞥,“膩了,煩了!”

可江熠似乎從高中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談過戀愛,唯一的一任女朋友就是閔恩夏。

許晉洲當時還嘲笑他,“浪子改頭換麵,從良了。”

江熠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斜叼著根煙,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滾你丫的,我那是忙於事業,沒時間搞那些情情愛愛。”

許晉洲甚至有一個大膽的猜想,他該不會是...那時候就喜歡上閔恩夏了吧。

許晉洲撓了撓頭,輕笑一聲,順著他的話安慰,“嗨,現在的小姑娘都一樣,整天總想著男朋友深情又專一,你又沒有犯什麽原則性錯誤,等她想通就好了。”

“啪”地一聲脆響檯球入袋,許晉洲語氣輕佻,“我說你最近怎麽跟閔恩夏那個漂亮繼妹走那麽近,這盆醋可夠她吃一壺的,女人,就不能太慣著。”

江熠眉目一斂,“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