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任何人都沒有權力逼迫你
老林那雙被眼鏡片遮擋著的眸子裏,有幾分複雜,“你讓我查的那些我都查清楚了。”
“老人體內沒有任何慢性藥物殘留物,老人家患有多年的膽囊炎,身體情況並不適合手術治療。
閔院長這幾年給老人家吃的中藥也都是治療膽囊炎的藥物。”
靳澤希聞言眉骨輕輕一挑,透著淩厲,側臉線條格外的冷峻,“醫院的賬呢?”
老林神色深沉,如實道,“我委托深城醫管局的人,查了這家醫院近幾年的賬,閔川從主任醫師升為副院長,又從副院長升為院長,可謂平步青雲。”
“但是他為人十分的謹慎,醫院的人大多對他評價很高,目前為止,至少在賬麵上我沒有發現他有違規操作。”
老林透明的鏡片下雙眸修長,眸底有藏不住的玩味,“澤希,你小子,這是對他有多不放心,跟自己的嶽父玩八百個心眼子。”
靳澤希的舌尖抵了抵側臉,嗓音有股說不出的慵懶不羈勁兒。
“沒辦法,這10幾年跟死了似的,突然蹦出來詐屍,不得不防。”
“隻要事關我太太,都是天大的事,我做個惡人而已,何妨?”
老林唇角輕輕一扯,忽地想起一件事,“不過,澤希,這次我倒是有一個意外的發現。
在查閔川的過程中,有一家醫療器械供應商試圖向閔川行賄不成,倒是找到了他的前妻...”
靳澤希深邃的眸子閃著暗光,語調不羈透著狠厲,“秦婉...嗬,我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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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恩夏提著裝好藥物的透明塑料袋,返回病房。
房門內傳來清脆愉悅的交談聲,她擱在門把手上的蔥白手指輕輕一頓。
“外婆,醫生說了,你還得臥床休養一週,坐飛機會加重病情,爸這邊都安排好了,讓你去家裏住,他還給你找了個保姆照顧你。”
外婆的唇角揚起慈愛的笑,看向坐在一旁削蘋果的閔川,“你有心了。”
閔川將削好的蘋果遞到老人手邊,“這是我應該做的,一切都因我而起,秦婉已經被公安機會拘留了,她會受到應有的懲罰,不會再傷害你了。”
“吱呀”一聲門響,病房的門忽地被推開。
閔恩夏環視一圈,甜甜地叫了一聲“外婆”,柔軟的眸光落到閔川的身上,語氣陡然疏冷了幾分,還是開口叫了一聲“爸”。
閔川尷尬地笑了笑,侷促地站起身,“那什麽,你們陪外婆聊聊天,醫院還有事,我去上班了。”
病房的門再次被關上,閔川幽幽的歎息聲也被阻隔在門外。
外婆拉著閔恩夏的手到她的床邊,順手推了閔中夏一把,讓他坐到一邊。
閔中夏撓了撓頭,“...”
外婆虛弱的聲音透著幾分語重心長,“姩姩,你是外婆培養大的姑娘,心裏對你父親是什麽態度,外婆一清二楚。”
“我們姩姩從小就乖順懂事,明辨是非,不能把所有的過錯強加到一個人的身上,這個道理你一定懂。”
閔恩夏搖著病床升降杆扶外婆倚在後麵,沉默片刻,“外婆,你剛醒還在恢複階段,醫生建議不能操勞,還是歇一歇再說吧。”
外婆一臉愁容地搖搖頭,慈愛地看著她溫軟的臉頰,“姩姩,等你到我這個歲數就會明白,人生啊,就是一個不斷與別人和解,與自己和解的過程。”
“我們不能一輩子揪著一個人的錯處不放,總要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
更何況這個人是你的父親,他現在是真心想要彌補這份親子關係,再給他一次機會?”
閔恩夏的心口像是被浸泡過的棉花漲滿,格外的沉重,“外婆,我知道,您放心,我會好好處理的。”
閔恩夏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忽地落到一旁悶聲不吭的大男孩身上。
如果她沒有猜錯,外婆沒由來地與她聊這些,一定是中夏將昨晚的事與外婆說了。
她輕輕捏著外婆的胳膊貼心為她做按摩,噙在嘴角的淡笑有幾分戲謔的意味。
“某些人除了談戀愛這種事不敢說,其他好像沒有什麽是不敢說的。”
閔中夏震驚地瞪大雙眼,一副冤大頭的表情,“你看外婆,我沒說錯吧,我姐肯定得怪我多嘴。”
外婆忽略掉重點,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追問道,“你真談戀愛了?”
閔中夏氣得兩眼泛白,“外婆,你被我姐帶跑偏了。”
外婆撲哧笑出聲,清明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手扶著額頭。
“我不管,我不管,哎呀,腦震蕩搞得我哪哪兒都不舒服,你們一個個誰都不跟我表真心。”
閔中夏:“...”
大男孩的聲音很低,帶著罕有的怨氣,“要真談戀愛我有什麽不敢說的,這不是想談沒談成嘛…”
閔恩夏的目光微怔,轉頭看他,有幾分意外,“你這是...失戀了?”
閔中夏煩躁地搓了搓後頸,拉著她的胳膊往外推。
“別問了,姐,你回去歇著吧,昨晚陪了外婆一宿,今天跟姐夫在深城逛一逛吧。”
被強製推出病房的閔恩夏站在腦科住院部的走廊,遠遠望見靳澤希對麵的男人,目光一滯。
待靳澤希邁著長腿,閑庭信步地走來,兩個人的目光隔著竄動的人群遙遙對上。
閔恩夏瞥了一眼閔川落寞沉重的背影,蹙眉問他,“你跟他說什麽了?”
靳澤希唇角勾著笑,帶著慣有的慵懶不羈,“我跟他說,如果你以後再敢不幹人事兒,老子不介意教教你怎麽做父親。”
閔恩夏無法判斷他的話裏有幾分玩笑,幾分真實。
方纔低落的心情像是經過沼澤地一般濕漉漉的,還粘了泥草,但這會兒屬實被他逗笑了。
靳澤希望著她含笑的眼睛,慵懶的嗓音帶著幾分安撫,“姩姩,你是自由的個體,任何人都沒有權力逼迫你。”
旋即靳澤希從身後遞來一張請柬,“他的請柬我帶過來了,交到他手上還是扔到垃圾桶裏,一切都由你決定。”
閔恩夏將請柬捏在掌心,手臂環著男人勁瘦的腰肢擁抱他,心滿意足地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