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都哭出來。

陳硯緊緊抱住她,渾身顫抖。

“我來了,我來接你了……”

“冇事了,我們回家……”

回家。

那個四麵漏風的茅草醫棚,此刻卻是他們心中,唯一歸宿。

將領果然不為難他們,還給一點糧食草藥,派人送出大營。

一路回到落雁鎮醫棚。

清漪依舊驚魂未定,夜夜噩夢,常在睡夢中尖叫驚醒。

身體更是徹底垮了,動不動咳血,臉色蒼白如紙,臟腑受損,再也無法勞累。

她活下來了。

卻也成了終身帶病殘軀。

深夜。

清漪睡熟,眉頭依舊緊緊皺著。

陳硯坐在床邊,輕輕撫摸她瘦弱臉頰,眼神充滿自責心疼。

我能醫好敵軍將領陳年舊傷。

我能從鬼門關拉回無數垂死之人。

可我卻護不住我最想護的人。

我醫得好天下刀傷,卻醫不好這世道帶給她的心傷。

他低頭,將臉埋在掌心,壓抑哭聲,在寂靜醫棚裡,輕輕響起。

趙伯站在棚口,看著這一幕,沉默不語,眼中滿是複雜。

他終於明白。

這少年大夫的意難平,從來不是自己生死榮辱。

而是亂世裡,每一個被踐踏、被傷害、被碾碎的小人物。

是他拚儘全力,卻依舊守護不住的,身邊之人。

第十二章 刀鋒之上,醫心未冷

清漪身體,再也無法進山采藥,隻能在醫棚裡,安靜辨認草藥、熬藥。

阿古拉拄著跛足,接過采藥擔子,每日往返深山與醫棚。

趙伯依舊打獵、守棚,用自己方式,守護這一方隨時覆滅的小天地。

醫棚裡病患,依舊來來去去。

有人被治好,活著離開;有人熬不過去,死在棚裡,草草掩埋。

陳硯比以前更沉默,也更拚命。

他幾乎不眠不休,隻要有病人,就立刻診治。

他的手,越來越穩;眼神,越來越沉靜;心,卻越來越痛。

他見過太多生死,太多悲歡,太多無能為力。

洛陽火,落雁鎮廢墟,醫館破碎,病患慘死,祖逖末路,清漪傷痕……

一樁樁,一件件,像一把把刀子,反覆淩遲他的心。

意難平。

刻骨的意難平。

可他從未想過放棄。

每當他想倒下,隻要一回頭,就能看見清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