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恍然大悟
-趙蒹葭的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清晰明瞭,如果繼續沿用一國雙法這種體製,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必然還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就拿具體的事例來說,倘若中土之人前往西夷,在中土被視為合法合規、不構成犯罪的事情,到了西夷卻極有可能因為兩地律法的差異而被判定為犯罪行為。同理,西夷那邊的大秦百姓來到中土,他們依照西夷當地的律法和習俗做一些在他們看來理所應當的事情,卻極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觸犯中土的律法。這讓陸源不禁聯想到了白頭鷹那個國家,它在律法方麵也是頗為奇葩的存在。各個州府都擁有自己獨立的律法體係,而且一州之長甚至擁有相當大的權力,在某些情況下竟然能夠對抗國家的一把手。雖然從本質上來說,白頭鷹是一個聯邦國家,其政治體製與大秦有著根本的區彆,但陸源還是不由自主地擔心類似的情況會在大秦出現。正是出於這種擔憂,他纔會做出讓陸啟山去坐鎮西夷的決定。畢竟,有一位帝王級彆的人物坐鎮在西夷,憑藉其無上的權威和威懾力,西夷纔不會輕易地鬨出亂子來。然而,儘管如此,神都距離定都,差不多有個七八千裡的距離,如此遙遠的距離,想要對定都進行有效的約束和管理,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中間隔著廣袤的土地、複雜的地形以及眾多的人口,資訊傳遞可能會出現延誤,政令執行可能會大打折扣,各種不確定因素都給管理帶來了巨大的挑戰。其實,陸源也想過,以大秦現在的科技技術,隻需要在上兩個台階,管控起來就容易多了。但,科技進步,不代表著人進步。人心難收,溝壑難填。即便是另一個世界,如此發達之下,還不是有人為了哪一點微不足道的利益,背叛自己的祖國?所以,科技隻能作為震懾,不能當做無視一切的底牌。就好比武器,如果放在他手上,可以成為約束一切的底牌。可如果放在彆有用心人的手上,那麼大秦很容易招來災難,而且是毀滅性的災難。趙蒹葭見陸源眉頭緊皺,神情憂慮,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惜。這個國家每天都有無數的事情需要這個男人去處理。就算是陸源是天生的君王,有時候也會打盹,也會被一些棘手的問題給迷住眼睛。她輕輕走上前,柔聲說道:“陛下,既然定都是個如此棘手的麻煩,那我們不妨直麵它,想辦法把定都的麻煩徹底解決了“什麼意思?” 陸源微微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好奇。他知道趙蒹葭聰慧過人,此時提出這樣的建議,必定有她的一番考量。趙蒹葭微微低下頭,沉思片刻,然後緩緩說道:“天佛那個地方,臣妾也略有耳聞。他們在天佛教義的統治下,已經度過了漫長的兩千多年。在這兩千多年的時間裡,天佛教義已經深深地紮根在那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的心中,形成了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這些東西,就如同頑固的磐石,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改變的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陸源,繼續說道:“而想要改變這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必然要經曆一個痛苦的過程,這個過程中,流血是不可避免的趙蒹葭曾經當過女帝,她親身經曆過變革的風風雨雨,深知變革的過程和結果,必然伴隨著鮮血和犧牲。她微微皺起眉頭,語氣沉重地說:“而天佛,他們流的血還不夠多。特彆是這樣一個被天佛教義長期壓迫,思想被閹割了兩千多年的地方。那裡的百姓,他們的心靈被禁錮,他們的精神被束縛,他們已經習慣了在天佛教義的陰影下生存。想要讓他們一下子完全擺脫這種束縛,完全歸心於大秦,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陸源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猛一下的驚醒過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恍然,彷彿剛剛從一場迷霧中掙脫出來。是啊,回顧過去的種種,從跟天佛作戰的那一刻起,到天佛最終歸順,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其實仔細算來,也不過就兩年多一些的時間。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天佛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再看看匈奴,他們曾經在草原上縱橫馳騁,勢力不斷擴張,甚至一路打到了西夷,還打敗了阿骨伯帝國,可謂是盛極一時。然而,當他們一旦失敗,卻冇有任何人對他們表示惋惜。相反,周圍的人都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紛紛痛打落水狗,毫不留情。陸源不禁陷入沉思,大秦在這一係列的事件中,到底欠缺的是什麼呢?經過一番思索,他意識到,大秦欠缺的是對地方的掌控。這種掌控不僅僅是對土地的占有,更是對人心的征服。天佛這個地方,也是剛剛被百家思想啟迪過的,有著自己獨特的文化底蘊。但是,經過戰爭的失利,又遭遇了內亂,整個國家陷入了混亂和動盪之中。然而,百姓們所經曆的苦難,在陸源看來,並不夠深刻。甚至,在他們絕大多數人眼中,苦難並不是一種需要去抗爭和改變的不幸,而是一種贖罪的方式。他們認為自己生來就是為了贖罪的,隻有通過承受苦難,才能夠在下輩子成為人上人。這種思想,不得不說,是天佛教義對人思想的一種極其嚴重的閹割。它使得百姓們失去了對自身命運的掌控權,變得逆來順受,如同冇有思想的牛馬。作為一個統治者,陸源不得不承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喜歡這樣的子民。因為他們逆來順受,不會對自己的統治造成太大的麻煩,而且他們從來不知道反抗是何物!但是,陸源又覺得自己還算是一個有良心的人,一個有良心的帝王。他的心中有著更高的追求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