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空氣中冇有能量亂流的狂暴,冇有“神骸”那令人作嘔的生命搏動,也冇有追獵者冰冷的殺意。隻有一種萬籟俱寂的、被時光遺忘的沉靜。甚至連空氣都凝滯不動,彷彿這裡的時光早已停止了流動。
這突如其來的、極致的寧靜,反而讓一直處於高度緊張和生死邊緣的我們,感到一種強烈的不適應。
銀靠在門框上,劇烈地喘息著,照明棒的光芒下,她的臉色(透過麵甲裂縫能看到的部分)蒼白如紙。剛纔強行移動和保持警戒,顯然耗儘了她最後一點力氣。她順著門框緩緩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閉上了眼睛,似乎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暫時……安全。”她幾乎是用氣聲說出這幾個字,隨即陷入了半昏迷狀態,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我站在門口,冇有立刻進去。右臂上的暗紅紋路在進入這片寧靜空間後,似乎也變得安分了一些,那股蠢蠢欲動的破壞慾和瘋狂的低語減弱了不少。這片區域的能量場異常“乾淨”,乾淨到幾乎不存在任何活躍的能量波動,彷彿一個絕對的“虛無”領域。這對於依賴能量和精神汙染存在的烙印而言,似乎是一種天然的抑製。
但這並不能讓我放鬆警惕。我調動起晶片殘餘的感知能力(在烙印壓製下,這變得異常艱難和模糊),如同盲人摸象般,小心翼翼地掃描著這個巨大的檔案室。
反饋回來的資訊極其有限且雜亂。大部分是毫無生命反應的書籍和存儲介質本身散發的、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物理資訊。空間結構穩定,冇有發現明顯的陷阱或隱藏的能量源。空氣成分……除了塵埃過多、含氧量略低外,冇有檢測到有毒物質。
似乎,這裡真的隻是一個被徹底遺忘的、無害的避難所。
我稍稍鬆了口氣,但內心的沉重並未減輕。銀的狀態岌岌可危,我的身體也處於崩潰邊緣,更彆提體內那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我們需要休息,需要處理傷勢,需要……思考下一步。
我走到銀的身邊,蹲下身。她毫無反應,呼吸微弱而急促。我猶豫了一下,伸出左手(那隻相對正常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頸側的動脈。跳動雖然微弱,但還算規律。
必須想辦法給她處理一下傷勢。
我站起身,藉著照明棒的光芒,在這個巨大的檔案室裡艱難地搜尋起來。繞過傾倒的書架,撥開蛛網和塵埃,我希望找到一些可能遺留在此的、有用的東西——醫療包、乾淨的水源、或者……任何能指明這裡位置和出路的線索。
搜尋的過程並不順利。大部分存儲介質早已損壞,紙張一碰就碎。許多櫃子和箱子也是空的,或者裡麵隻有一些無用的、鏽蝕的辦公用品。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準備先想辦法固定銀的傷勢時,我在檔案室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個人工作台的區域。檯麵相對乾淨,上麵放著一台早已斷電、覆蓋著灰塵的老式終端機,旁邊散落著一些手寫的筆記和草圖。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工作台後麵的牆壁上,釘著一幅巨大的、手工繪製的、已經嚴重發黃褪色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