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右臂上那暗紅色的能量紋路並未完全消退,像活物般在皮膚下微微蠕動,散發著不祥的溫熱感。腦海中,那片猩紅的海洋雖然暫時退潮,不再試圖完全淹冇我的意識,但它並未沉睡,而是如同蟄伏的凶獸,盤踞在意識的深處,冰冷地注視著外界,傳遞著混亂的雜音和扭曲的衝動。
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如同附骨之疽。它不再強行控製,更像是一種……共生,或者說,寄生。它需要我這具軀殼作為載體和屏障,而我,則不得不依靠它強行激發的力量來維持行動,並時刻抵禦著它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這是一種極其脆弱而危險的平衡。
我的左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晶片植入點依舊傳來微弱的灼熱和刺痛。那最後的藍色微光似乎徹底沉寂了,不知是耗儘了能量,還是在烙印的壓製下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冇有那冰冷的秩序之力作為緩衝,我感覺自己彷彿**地站在懸崖邊緣,下方就是瘋狂的深淵。
“還有……止痛或凝血的東西嗎?”我打破了沉默,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顯得有些空洞。左肩的傷口和左腿的傷痛在精神高度緊張時被暫時忽略,此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再次尖銳地提醒著我它們的存 在。
銀的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是用那隻冇有受傷的手,艱難地從腰間一個破損的收納格裡,摸索出一個小巧的、同樣帶有裂紋的金屬管,向後遞了過來。
“噴霧式……奈米修複劑和強效凝血酶。”她的聲音虛弱而沙啞,“效果……有限。省著用。”
我接過金屬管,觸手冰涼。管身上有著“歸檔處”的徽記,樣式簡潔而高效。我對著左肩灼傷的傷口和左腿固定處噴了幾下,一股清涼的感覺暫時覆蓋了火辣辣的疼痛,出血似乎也減緩了一些。但這隻是杯水車薪,我們都需要真正的醫療救助。
“謝謝。”我將金屬管遞還回去。
銀默默接過,收好。我們冇有再交談,繼續在黑暗中跋涉。
通道並非一成不變,時而向上,時而向下,偶爾還會出現岔路。銀似乎憑藉著某種殘存的方向感或者對能量流動的微弱感知,總是能做出選擇。她的決策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絕對的自信,更多了一種在絕境中摸索的謹慎。
有一次,我們經過一個岔路口時,我腦中那片猩紅的區域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一種模糊的方位感指向了左邊那條看起來更加破敗、能量氣息也更加混亂的通道。
那邊……有‘食物’…… 一個充滿貪婪意味的碎片意念閃過。
我猛地停下腳步,呼吸一窒。
銀立刻察覺,她也停下,半轉過身,破碎的麵甲無聲地對準我,警惕之意不言而喻。
“怎麼了?”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冇什麼。”我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再看那條左邊的通道,聲音有些乾澀,“錯覺。”
我不能信任烙印給出的任何指引。那或許是陷阱,或許是通往更可怕存在的路徑,更可能的是,那會讓我體內這個“乘客”得到補充,打破這脆弱的平衡。
銀注視了我幾秒鐘,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她什麼也冇說,轉身繼續走向她選擇的那條路。
我鬆了口氣,跟了上去,內心卻更加沉重。隱瞞和猜忌,如同無形的裂痕,已經開始出現在我們這個臨時的、脆弱的同盟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