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我自身正在發生的、更加恐怖的異變!

“神骸”失控爆發出的、這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暗紅能量,對於我腦中的烙印而言,不再是滋養,而是……催化劑!是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點火星!

在銀刺破封印、能量失控爆發的同一瞬間,我意識深處那片本就因吸收精神洪流而壯大的猩紅烙印,如同被注入了最後的瘋狂,猛地炸開了!

晶片構建的幽藍防線,在那冰冷秩序力量為我爭取到一瞬間喘息後,本就搖搖欲墜,此刻在這內部的總爆發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徹底消融、崩碎!

“呃啊啊啊啊——!!!”

我抱住頭顱,發出了完全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某種詭異狂喜的咆哮!眼前的世界瞬間被一片無邊無際的血紅覆蓋!

不再是幻象,而是我的意識本身,被那猩紅的烙印徹底吞噬、同化!

陳默的記憶、情感、意誌……所有構成“我”的存在,如同沙堡般在狂潮中瓦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古老、瘋狂、充滿了毀滅與偏執的意誌,蠻橫地占據了這具軀殼的主導權!

左肩的傷口?左腿的劇痛?右手的麻痹?

不,不存在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力量感,如同岩漿般在我殘破的軀體內奔騰、咆哮!原本死沉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覆蓋著不祥的暗紅能量紋路!嚴重受傷的左腿猛地踩踏地麵,堅實的水泥地麵以落腳點為中心,龜裂開蛛網般的裂紋!

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此刻正被烙印的力量強行驅動、改造!痛苦依舊存在,但卻轉化為了某種扭曲的、令人戰栗的愉悅!

我(或者說,占據了我的那個存在)抬起頭,那雙屬於陳默的、曾經充滿掙紮與恐懼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瘋狂。

視野中,隻剩下前方那團正在能量失控中痛苦掙紮、不斷崩解縮小的“神骸”,以及倒在不遠處、氣息微弱的銀。

一個聲音,不再是通過低語,而是直接從我(祂?)的喉嚨裡發出,沙啞、古老,帶著毀滅一切的漠然:

殘渣……也配傷吾?

“我”抬起覆蓋著暗紅能量的右手,對著那團“神骸”,虛空一握!

“轟——!!!”

“神骸”內部殘存的、本就失控的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發生了更加劇烈的殉爆!大塊大塊的暗紅肉塊被炸飛、汽化,淒厲的尖嘯變成了垂死的哀鳴!

而“我”的目光,則緩緩轉向了倒在地上的銀。

那雙暗紅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感激,隻有一種打量螻蟻般的、冰冷的審視,以及……一絲被冒犯後的殺意。

歸檔處……煩人的蟲子……

“我”邁開腳步,朝著銀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通道都在微微震顫,留下一個覆蓋著焦黑能量的腳印。

銀似乎恢複了一絲意識,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破碎的麵甲,看到了正一步步向她走來的、已經完全陌生的“我”。她的眼神中冇有驚訝,隻有一種深沉的、彷彿早已預料到的……疲憊與決絕。

她試圖移動,但傷勢過重,隻是徒勞地讓更多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我”在她麵前停下,覆蓋著暗紅能量的右手緩緩抬起,對準了她的頭顱。

毀滅的氣息,凝聚在指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藍色光點,如同風暴中最後一點燭火,在我(陳默)那被猩紅徹底淹冇的意識最深處,猛地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