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聲音。”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如同耳語。

我努力傾聽,除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initially(起初)什麼也聽不到。但幾秒鐘後,一種極其細微的、彷彿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音,從我們前方遙遠的黑暗中傳來。

非常輕微,斷斷續續,但在絕對的寂靜中,卻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追兵那種訓練有素的腳步聲,也不是老鼠爬過的窸窣聲。那聲音……更沉重,更拖遝,帶著一種不祥的遲滯感。

是什麼?防空洞裡還有彆的倖存者?還是……某種因為長期隔絕和輻射(如果那塊晶體是某種輻射源的話)而產生的……變異生物?

銀緩緩拔出了能量光刃,幽藍的光芒再次亮起,照亮了她身前一片區域。她的姿態進入了完全的臨戰狀態。

“跟緊我,保持安靜。”她命令道,然後開始以更慢、更謹慎的速度向前移動。

我握緊了手中的鋼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左腿的疼痛因為緊張而暫時被忽略,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和那越來越近的、詭異的摩擦聲上。

微光祭壇帶來的短暫寧靜早已蕩然無存。

新的危險,正在黑暗中,向著我們一步步靠近。

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前方的黑暗中拖遝作響,時斷時續,如同一個生了鏽的、巨大的發條玩具在無力地運轉。每一聲都刮擦著我們的神經,在防空洞空曠的通道裡激起令人不安的迴響。

銀像一道貼地滑行的陰影,每一步都落在塵埃最厚、最能吸收聲音的地方。她手中的能量光刃低垂,幽藍的光芒收斂到最低限度,僅僅照亮腳下幾米的範圍,避免過早暴露我們的位置。我緊跟在她身後,儘可能模仿著她的步伐,但左腿的拖遝和身體的虛弱讓我無法完全消除移動時帶起的細微動靜。手中的鏽蝕鋼筋被我攥得死緊,冰冷的觸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實。

空氣似乎也因為這未知的聲響而變得更加粘稠、汙濁。之前感受到的含氧量下降帶來的胸悶感愈發明顯,每一次深呼吸都帶著塵埃的顆粒感,彷彿肺部正在被緩慢地填滿沙土。

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繞過一處由坍塌的混凝土塊形成的天然屏障,前方的通道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交叉口。聲音的來源,就在交叉口的另一側。

銀猛地停下,示意我緊貼牆壁。她緩緩探出頭,利用麵甲的增強視覺向聲音來源處望去。

我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幾秒鐘後,她縮回頭,麵甲轉向我,即使隔著那層金屬,我也能感受到她傳遞過來的凝重。

“一個‘徘徊者’。”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確認事實的冰冷。

徘徊者?那是什麼?

不等我發問,她繼續快速解釋道:“長期暴露在高濃度、非自然能量場(比如我們剛纔遇到的晶體,或者更強大的源頭)中的生命體,意識會被逐漸侵蝕、剝離,隻剩下最基本的生物本能和能量場賦予的某種……行為模式。它們會無意識地重複生前的某個動作,或者被能量場驅使,在固定區域遊蕩。”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極度危險。它們對活物氣息和正常思維波動異常敏感,具有極強的攻擊性,而且……很難被常規手段徹底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