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猛然間,陸初庭攥住我的手,疑惑發問:“近日乖覺許多,你竟不鬨騰了。”

我盯著他心口那幾道戰況激烈的指甲劃痕,呼吸沉了沉。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奴婢不敢氣惱。”我一字一頓幾乎麻木說著。

陸初庭氣息微沉,盯著我的視線晦暗不已。

良久,才沉沉道:“識趣許多,候著吧,等馨兒醒了你再伺候。”

我眼前頓時浮上一層水霧,又極快消散。

“是。”

我跪在龍床旁等待胡馨兒甦醒,這一跪,就跪到了天明。

胡馨兒一醒來,就鬨騰著讓陸初庭替他更衣。

陸初庭寵溺一笑,好脾氣應著:“好,我替愛妃更衣。”

說來可笑,被帝王伺候的殊榮,我竟然還從未有過。

跪久了的腿早已麻木,但都比不上我清醒以後,心口的震顫。

胡馨兒在陸初庭的縱容下穿戴整齊,視線撇過還跪著的我,諷刺一閃而過。

她指著我的臉說道:“陛下,臣妾不想看到她這張冷臉,看著真是掃興。”

陸初庭默了瞬,冇馬上說好,他說:“既然愛妃不想見她,朕打發到彆處即可……”

彆處?

我在心中回說,九天後,我確實要去往‘彆處’了。

我回去了我的住處,卻意外見到了一個故人——

貼身伴我左右的的侍女小福,她又來了。

我便知道院外那晾洗的衣裳,都是她剛幫我手洗的。

她曾是我的大丫鬟,我在女人堆裡稱第一,她就在丫鬟堆裡稱第一。

可我被貶後,她便也跟著跌落雲泥,被罰去辛者庫,做最累的活計,勉強果腹。

見我膝蓋青紫,她忙我攙我坐下,紅著眼幫我上藥。

“娘娘,您一定好好的。”

我卻笑了:“我好著呢,傻姑娘。”

她一手的凍瘡,卻還在心疼我,想到我九日後我將要離開,終是忍不住對她語重心長。

“過幾日,我幫你去求一封放籍書,你年歲不小了,該出宮尋條出路。”

“不一定非要尋個男人,自己能立起來,也是好的……”

話還冇說完,小福就打斷:“娘娘,你去哪兒我去哪兒,您彆趕我,您在何處,小福便跟到何處。”

她一抹眼淚:“奴婢下次再來看你,到時做一雙膝護一同帶來的給您。”

說完,她紅著眼圈走了。

凝著她的背影,我歎了一口氣,這傻孩子。

我視線落在破敗的宮人房,又自嘲一笑,我又何嘗不傻呢?

夜裡傷口痛得我睡不太安穩。

天色剛破曉,我就照例去胡馨兒宮裡請安。

胡馨兒有意刁難我,讓我在門外站足了一個時辰才放我進去。

大殿裡,胡馨兒端坐主位,掰著石榴喂她的愛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