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錘子》

序幕：淩晨一點十三分

震動是從腳底板傳上來的。

許遠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地震。但地震不會這麼有節奏——一下，一下，又一下，均勻得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他把腳踩在地板上，那股酥麻感從腳掌心一路竄到後腦勺。

他把手機摸過來。

業主群已經炸了。

「誰家在施工啊？淩晨了還搞什麼？」

「三樓吧，不是說三樓裝了震樓器」

「三樓不是搬走了嗎？」

「搬走了不代錶停了，震樓器是電的」

「@物業 @管家 你們管不管啊」

「報警啊」

「報了，冇用」

他冇有說話。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茶幾上，重新躺回沙發。

震動還在繼續。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樓下用錘子緩慢地、持續地敲打天花板——不是裝修的急促錘擊，而是有節奏的、刻意的、像發信號一樣的震動。

他站在黑暗裡，閉著眼，感受著那股節奏。

他想起那一天，他要做個爛好人去調解鄰裡矛盾，物業管家給他的資訊。上麵寫著三樓：林小婉。他後來在業主群裡見過這個名字——字打得飛快，感歎號用得比句號多。

他想起震樓器第一次響的那天晚上。群裡有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