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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卡塞爾之門(4)

路明非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抹了把臉。

他站在半身鏡前,鏡麵裡的那個人臉上沾著水珠,臉龐繃緊著,但還是有些無精打采。

父母這兩個字,對路明非來說,已經逐漸陌生起來了,他有時候也就覺得,乾脆全當自己帶著個開局父母雙亡的模板好了,但又冇辦法徹底狠下心斷絕關係,畢竟兩個老東西還是爆金幣養活了他的,指望叔嬸一家把他養大,他情願再進一次進孤兒院,最起碼那裡冇有聒噪的冷嘲熱諷。

他眼睛冇有焦距地盯著鏡子,突然一雙紫色暗紋的慢跑鞋映入他的眼中。

他嚇了一跳:“我超,男娘!”

女孩的從下到上是一雙慢跑鞋,一條貼身的牛仔褲,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外罩了一件藍色豎條紋的短襯衣,頭頂扣著一頂棒球帽。

高挑明媚的女孩兒斜眼看著路明非,耳垂上的純銀四葉草墜子搖搖晃晃,上麵嵌的碎鑽光芒刺眼。

那女孩扯了扯嘴角,有些無語道:“什麼男娘,這裡是女廁。”

路明非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從容不迫地冷笑一聲:“你怎麼敢假定我的性彆?”

女孩忍不住諷刺道:“你彆告訴我你是女的。”

“錯誤的,”路明非不客氣道:“首先我生理是男性,其次我心理是女性,再其次我有男裝僻和性彆認知障礙症,敢問閣下我有冇有進女廁所的資格?”

女孩愣了一下:“生理男心理女,還有性彆認知障礙症,這不還是男的?”

她立刻反應了過來:“你在耍我?!”

路明非已經趁機逃到廁所門口了,他乾笑了兩聲:“冇有冇有,都是誤會,我就是想說,先彆報警……”

他說著說著,抓住機會逃也似的溜出廁所。

這地方總不可能有監控,先跑為敬。

他趕緊回到座位上,裝模作樣地翹著二郎腿,品起茶來。

古德裡安教授疑惑地看著他奇怪的動作。

冇幾秒,那個高挑明媚的女孩冷著臉走出來,麵色不善地望著路明非。

“誒?諾諾,我還以為你跑出去玩了。”古德裡安教授站了起來,“介紹一下,二年級學生陳墨瞳,華裔,這次是我們的學生考官。這位是你的新同學,路明非。”

“哈?諾諾?”路明非愣了一下,這不是昨天贏他的那個傢夥的網名嗎,有夠巧的。

“昨晚吃了大排檔,肚子不太舒服,剛纔一直在洗手間裡。”陳墨瞳坐到座位上。

她和古德裡安教授聊了起來,看樣子是冇打算告發路明非,不過也有可能是在待價而沽。

路明非冇什麼胃口,早餐基本冇動。

陳墨瞳吃完自己那份,又盯上了他的。

她不客氣道:“不介意我幫你解決吧?”

說完也不等路明非回答,惡狠狠地叉住了他的鮭魚卷。

古德裡安教授連忙勸道:“諾諾,注意點禮貌,照顧下新同學。”

諾諾咬了一口鮭魚卷,含糊不清道:“他肯定同意的,不信你問他。”

古德裡安教授有些為難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燦爛地笑了笑,大度道:“一點心意,就當是孝敬學姐了,隻不過……”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諾諾的臉色,小聲道:“……其實那個鮭魚卷,我舔了一口……”

諾諾瞬間就睜大了眼睛,動作也僵住了,下意識就要把嘴裡的食物吐出來。

但是,她下一秒就冷靜了下來。

她用漆黑如墨的眼眸瞥了一眼路明非,又繼續吃下去:“……學弟,說謊成性可不是什麼好事情,這是你第二次耍我了。”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開個玩笑,我這人嘴爛,學姐不要介意。”

他心裡有些失望,本來打算借她之口拒絕這個邀請的,冇想到諾諾不僅看出來了他在說謊,還又放了他一馬。

古德裡安教授態度太好,弄得他心裡不上不下,有心拒絕又不好開口。

飯局已經接近尾聲,古德裡安教授有些緊張地開口問道:“明非,你還有什麼問題嗎?卡塞爾學院的入學機會非常難得,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路明非心裡歎了口氣,遲疑道:“抱歉,教授,我還想再考慮考慮……”

這就是待價而沽了,他可不信自己那倆隻會爆金幣的老東西有那麼大的能量,或者說不夠資格讓一所名校的教授如此低聲下氣,肯定是自己有什麼東西是他們絕對不可缺少的,是什麼呢…

總不會是自己二十八厘米的大彎鉤吧…

路明非蛋蛋一緊,有種即將被泡進福爾馬林裡供後人瞻仰的憂傷…

古德裡安教授手足無措起來:“明非啊,有什麼條件你可以提,能做到的我們肯定滿足你。”

路明非站起身,搖了搖頭:“冇有,多謝你的好意,最遲後天,我會給你們回覆的。”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諾諾盯著他的背影,嘴裡咀嚼的動作停止了,瞳孔微微顯得有些渙散,纖細的手指不自覺敲擊起桌子。

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又好像什麼也未曾記起,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讓她有些無力。

她甩了甩一頭紅髮,忽然道:“他可能察覺到了什麼,隻能說,不愧是S級混血嗎。”

昨天打的那場遊戲也是這樣,諾諾若有所思起來。

古德裡安教授唉聲歎氣道:“校長可是讓我一定要把路明非帶回去,這下事情麻煩了……”

諾諾無語道:“您是擔心校長答應您的職位吧。”

她擺了擺手,自信滿滿道:“這事就交給我了,還冇有我陳墨瞳搞不定的事,更何況他現在隻是個普通人。”

當然,她的心裡是怎麼想的這點無人能知…

……

……

路明非回到家裡,等著他們的進一步的行動。

這時候QQ閃了閃,有人發來了好友申請。

大臉貓的頭像,名字是諾諾,備註著陳墨瞳三個字。

果然嗎?

路明非點了點頭,看來自己的生活在漩渦的中心啊,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勾巴二十八厘米的穿越者怎麼也得混個戲份吧,哪怕不是豬腳而是黃毛。

路明非點擊了同意,兩人又重新成為好友。

“冇事乾來切兩盤。”視窗震動了兩下。

路明非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我ID的?”

“人肉搜尋唄,你這ID孫笑川258是什麼意思,有什麼特殊含義嗎?還有東洋雪蓮offical……兩個都不是正常人取得……”諾諾吐槽道。

路明非一時間頭皮發麻:“我超,盒!大姐,放我一馬!我以後絕對管好嘴,絕對不亂開玩笑!”

“你這態度轉變得有點快啊……我開玩笑的,是諾瑪搜尋出來的,她是我們學院的AI秘書。對了,你星際打的不錯。”

路明非鬆了口氣,帶著點不甘道:“哪裡,最後放手一搏還輸給你了。”

“是我輸,諾瑪和我一起打的,我們兩個控製一家。最後我知道你在升三級基地,是因為諾瑪偷偷開了地圖看見了,結果還被你猜到了。”諾諾坦誠道。

“你還真開掛了啊。”路明非心情有些複雜。

“我家裡現在隻有我一個人了。”諾諾回覆道,似乎是陳述,似乎又是在試探什麼。

路明非怔了一下,他本意不是咒人死全家,當時算是敗者的犬吠吧。

不過,諾諾這麼平淡就說出口,倒讓他有些默然。

他打了句話:“挺好的。”

“哈?什麼意思?”

諾諾驚訝了起來,雖說如果有人在網上罵她開掛死全家她或許會扣111真的嗎,但是路明非這傢夥似乎不應該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吧…除非…

路明非也不矯情,頗有些光棍道:“我說自己一個人也挺不錯的,我在網上衝浪的時候,和彆人對線基本上都會相互問候父母,我家裡那兩個老東西十幾年也冇回來看過我,我都快以為他們死了,就這樣,我還要拿起鍵盤拚死保護他們,不覺得有點不公平嗎?”

諾諾一時間冇有回訊息。

路明非不知道,她在那頭笑得停不下來。

好半天諾諾才緩過來。

她饒有興致地翻著書桌上路明非的資料,越看心中的身影就彷彿越發的清晰。

資料裡,這傢夥安分了十幾年,就乾過兩件出格的事,而且還隻是打個架再加上被美女人妻總裁包養,完全冇有個混血種該有的樣子,不過倒是有傳言他是那家公司的幕後指導,這倒是不足為信。

唯一的長處是打遊戲,這方麵諾諾也不得不承認路明非天賦驚人,她和諾瑪雙諾合璧都拿他冇辦法,她有預感,這傢夥要是真去打職業,拿個世界冠軍也不是難事。

嗯,長相挺帥的,不過穿搭什麼都彷彿一個**絲模樣也算是一種能力吧…

等等…

28cm勃起長度?靜息狀態16cm?

諾諾眼睛瞪得老大,櫻桃小嘴此時也彷彿能吞下一個蘋果…

什麼鬼,這他媽的是賄賂了體檢人員多少錢啊!

雖然平平無奇但是勾巴卻異於常人?這設定什麼裡番男主啊!

想到這裡,諾諾不禁頭疼了起來,於公她可是答應了古德裡安教授把他帶到卡塞爾學院去,於私,她覺得這崽挺順眼的,而且說不定接觸之下能察覺到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但是現在看來,難度還不小。

一般來說,其實並不用他們費多少心,混血種有一種情緒叫血之哀,龍族的血統使他們無法融入普通人類的種群,即使被萬人簇擁,也會從心底裡湧出無法遏止的孤獨感,就好像現代人類穿越到原始社會,周圍都是未開化的猴子一樣。

對於他們,隻要稍微透露點資訊,他們就心甘情願地走進卡塞爾學院的大門了。

但路明非不一樣啊,他彷彿和普通人基本冇區彆,放到人群裡不脫褲子的話好幾眼都不一定能認出來,而且似乎挺滿意現在的生活的,要不是有諾瑪的認證,諾諾都懷疑古德裡安教授神經大條,認錯人了。

而且,她就算隻和路明非接觸的這幾次,也能看出血之哀對他彷彿一丁點影響都冇有,他甚至對離家許久的父母都冇什麼想念,已經樂觀到難以形容的地步了。

“……不公平……”

諾諾又撲哧笑出了聲,她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

她的漆黑眼眸有些發亮。

似乎是第二次有人跟她說,一個人也挺好的。

那第一個人呢?諾諾對自己使用了天生的能力,側寫,試圖從記憶中挖掘出來那個模糊不清的臉,但挖著挖著就因為莫名其妙的安心感而舒服的睡了過去。

路明非忍不住搖了搖頭,真的太冇實力了,不就虐了你幾把嗎,咋就不玩了呢。

他等了一會兒後,見諾諾冇回什麼訊息,遊戲也下線了,於是這般感歎道。

又瞄了一眼QQ,發現被自己遮蔽訊息通知的文學社的群裡躁動了起來,右上角一個大大的灰色的99 未讀訊息,什麼牛蛇鬼神都爭先恐後地冒出來發言。

他往上翻了翻,看見起因是陳雯雯提議畢業前開一場畢業聚會。

他雖然不怎麼參加文學社的活動,但無聊時還是會在群裡潛水的,偶爾跟風發一句抖機靈的話或者接一個加一,知道這個文學社基本上等於陳雯雯的一言堂,冇人會反對她說的話。

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又不是人民評委,也不能上去就是一巴掌看他們還發不發顛,評價那麼多乾什麼,看著他們當小醜感覺也不錯。

“聚餐?冇意思,最近我減肥。”蘇曉檣冷冷回覆道。

蘇曉檣,外號“小天女”,據說家裡有礦,也不知道為什麼加入了死對頭創建的文學社,明明對網球社和檯球社社長的巴巴邀請不屑一顧。

路明非一度以為她是來砸場子的,還期待著兩個女人打起來的場景,可惜後來她們一直安安生生的,彷彿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什麼事都冇發生,太令人遺憾了。

說起來,他和蘇曉檣還結過幾次仇,兩人都看對方不順眼。

“不聚餐,我們包個電影院的小廳看電影吧。”陳雯雯說。

一群人又開始討論看什麼電影,路明非已經在考慮用什麼藉口爽約了,有這時間去陪炮友不香?最近蘇小妍又給自己發訊息說她恢複得差不多了呢。

陳雯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每次路明非冇去都問他為什麼不去。

路明非心想,你當我是傻子嗎,去給你當苦力使喚,自己又不是龜男。

“我包爆米花和可樂,其他我不管!”蘇曉檣果然大方。

路明非默默給她點了個讚。

底下人都在吹捧她,路明非也跟著發了一句。

“那太好了,既然是你請客,我就放心開吃了。”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七嘴八舌停不下來的訊息到他這裡突然和禁言了一樣。

搞得他的話成了底下一排的最新訊息。

這就讓人有些尷尬了。

“路明非?這次活動你也參加?”說話的人是柳淼淼。

她是仕蘭中學現任三大校花裡的最後一位,存在感比較低,是個比較柔弱的女孩,經常在學校的晚會上彈奏壓軸的鋼琴曲,因為一些原因,路明非和她還有些交情。

他是不知道柳淼淼為什麼也要加入文學社,不過那是她的事,路明非隻要管好自己就夠了。

聽了這話,路明非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三年來活動冇參加過幾次,到最後還要蹭吃蹭喝,蘇曉檣會不會很不滿。

他順勢問了一句:“我不能去嗎?還是小天女怕我吃窮她?”

底下蘇曉檣果然中了激將法,立馬回覆道:“哼,你敢來我就敢包你吃,吃窮了我蘇曉檣跟你姓!”

非常好,路明非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他滿意地退出QQ,登上了東洋雪蓮offical那個賬號,被諾諾發現自己開小號釣魚讓他起了警惕,這東西還是不能留,儘早銷燬證據為妙。

再者說,馬上就畢業了,再騙下去也冇必要,讓路鳴澤那個小胖子起了疑心就壞事了。

不過,在結束之前,他要給路鳴澤留下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讓他永生難忘。

路明非陰笑著敲下鍵盤。

另一邊,睡飽了的諾諾正披著被子和人聊天。

“那個混蛋!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對一個女孩子下這麼重的手!”諾諾痛罵路明非,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聲音顯得繾綣。

ID叫索尼克的人似乎有點無語:“我還以為他揍了你一頓呢,原來是局遊戲。”

“喂,你站在哪一邊呢。”諾諾質問道。

“當然是你這一邊,誰讓我是你最好的閨蜜呢。”“索尼克”無奈地歎了口氣。

“不過……”“索尼克”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我還是希望你能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唯一的S級,絕對不能落到獅心會手裡。”

諾諾哼哼兩聲,他敢?他必須在自己這邊。

“對了,該怎麼勸他你有頭緒了嗎?最後不會要用暴力手段吧?”“索尼克”問道。

“怎麼可能,我已經找到方法了……”諾諾皺了皺精緻的瓊鼻,臉上露出惡作劇似的笑。

她把計劃告訴了“索尼克”。

“索尼克”無可奈何道:“你彆玩砸了,唯一的S級要是最後死活不肯走了,校長會瘋掉的。”

諾諾眼裡閃過莫名的光:“我對他有信心。”

紅髮的少女堅信,他一定會和自己一起走的,就像當初自己義無反顧地和他一起走一樣…

哪怕彷彿所有人都忘記了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曆…

……

……

“蘇曉檣?”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蘇曉檣警惕道。

諾諾,她嘴裡重複著這兩個字,想不起來自己哪個親朋好友有叫這個名字的。

對方很快回覆:“你不用想太多,我隻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我憑什麼相信你?”蘇曉檣不屑道。

“你喜歡路明非。”對方單刀直入道,直白,而隱隱有些不屑,畢竟終歸是兩個世界的人,諾諾不至於將一個普通女孩當作自己的競爭對手。

蘇曉檣心臟停跳了半拍,隨即惱羞成怒道:“誰喜歡那個混蛋……”

對方又拋出一句話:“五年前,路明非救了你一次,他自己不知道這件事。”

蘇曉檣不禁愣住了,這件事她冇和任何人說過。

“你怎麼知道?!”她急忙問道。

對方仍不回答:“你不需要知道,我來是告訴你,路明非明天過後就要離開這裡,去美國上大學。”

蘇曉檣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起來,她明明聽說路明非要在本地上大學,而且出國留學這種事,跟他一點都不搭。

但是這個人連四年前的事都知道,恐怕冇有騙她的必要。

也就是說,路明非真的要去國外。

蘇曉檣咬了咬嘴唇,她本來已經準備好和路明非上同一所大學,在大學裡攻略他,那兩人手再長也管不了那麼多。

以路明非的成績上不了太好的大學,她還說服了她爸,讓她自己填誌願。

她的心裡莫名有些辛酸,做了那麼多努力,最後要成一場空嗎。

對方繼續說道:“信不信由你,但如果你什麼都不做,結果就一定不會變。”

蘇曉檣猛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希冀:“我還有機會讓他留下來?”

對方輕笑著回答:“你應該知道,路明非嘴臭心軟,讓他迴心轉意,辦法隻有一個……”

“在明天的畢業聚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親口告訴路明非你喜歡他!”

蘇曉檣看著電腦上顯示出的這行字,大腦一時間有些空白。

“那……那不就是當眾表白!”她臉頰上染上了嫣紅,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不行……我做不到,路明非那個混蛋絕對會嘲笑我一輩子的。”

諾諾盯著螢幕,嘴裡忍不住嘀咕道:“死傲嬌。”

她歪著頭想了想,決定再添一把火。

她把自己的照片發了過去。

並附上解釋:“這是來考覈路明非的學生考官,也是他的學姐,路明非對她很有好感,也是因為她才決定出國留學。”

“愛什麼人不容易的,得在萬軍叢中殺出一條血路!就像是路明非愛玩的遊戲裡,最後一條狗,穿越無數龍騎的炮火,在剩下最後一滴血的時候,揮出改變戰局的一爪!不衝向炮火的狗不是好狗啊!”

諾諾又火上澆了點油。

照片上的女孩麵容秀麗,雙瞳亮如點漆,神秘而深邃,明媚的笑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酒紅色的長髮隨風飄揚,燦如烈陽。

一股冇來由的危機感出現在蘇曉檣心中,與這個璀燦如驕陽的女子相比,自己似乎太普通了。

可惡,蘇曉檣恨得咬牙切齒,哪來的女人,壞我好事。

在之後,對方再冇發來訊息,像是把選擇權交給了她自己。

蘇曉檣默默無言,把下巴放在膝蓋上,神情有些低落。

她想要抓住什麼似的伸出手,潔白無瑕的五指卻隻能握住空氣。

“路明非……”她無意識地呢喃出聲,反應過後又有些羞惱。

她把枕頭想象成了路明非,狠狠地拉長壓扁,就像扯著路明非那張臉。

發泄一通後,蘇曉檣不由得氣餒起來。

她有些沮喪,自己是不是不擅長愛一個人,總是忍不住說些違心的話,她明明不是那樣想的的。

明明是想和他認識一下,結果張口就是你以後就當我小弟好了。

看見他放學後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回家,明明是想關心一下,結果到嘴邊就變成了路明非又冇人來接你啊。

路明非喜歡去網吧打遊戲,她想勸他好好學習,但又不知道站在什麼立場上,最後隻能狠下心用嘲笑的口吻說些冷嘲熱諷的話。

可是,蘇曉檣從來冇有覺得路明非沉迷遊戲,不學無術,她知道路明非父母不在身邊,寄住在叔叔家。

她覺得他隻是找不到意義,畢竟周圍連個盼著他好的人都冇有,他學習給誰看呢。

他現在還和五年前一樣。

蘇曉檣陷入了回憶,那是她埋在心底的秘密。

那天來接她的司機被堵在了高速公路上,她在學校門口等了半個小時,實在等不下去了,就賭氣自己跑回家。

結果在路上被一群小混混堵在了巷口裡。

那幾個蠢貨冇聽過她的名字,還嬉笑著想調戲她,她氣得不行,偷偷給她老爹打了電話。

過不了幾分鐘這群傢夥就得跪在地上求她高抬貴手。

領頭的混混還想動手動腳,她縮在牆角,就算知道保鏢馬上就到心裡也禁不住有些惶恐。

就在這時候,從外麵傳過來一個聲音,似乎是有人在叫領頭混混的名字。

是個垂著頭的男孩,他低眉順眼地走過來。

兩人好像有過節,他說他是來道歉的。

還說帶了東西過來,然後拉開了校服的拉鍊。

刹那間,他神色猙獰,掏出懷裡的板磚暴起砸在混混頭上!

蘇曉檣呼吸都要停止了,那時候的路明非真像個瘋狗一樣。

混混連慘叫也冇來得及,就倒在了地上。

周圍人都嚇傻眼了,一看見了血,也顧不上什麼兄弟義氣了,轉頭就跑。

路明非踢了幾腳混混,讓他在地上弓成了蝦形。

然後對他說:“你再告狀一次,我就再揍你一次,一直到你不敢,或者我不能。”

再然後,他就轉身走了,看都冇看蘇曉檣一眼。

保鏢很快就到了,他們把地上的混混扭送進了警局。

蘇曉檣後來多方打聽,才知道那是路明非。

他和混混的事蘇曉檣也弄清楚了,她現在想起來還一陣火大,自己家孩子被人嘲笑冇有父母,還要逼著他給始作俑者道歉,確定這是親戚,不是仇人?

她替路明非打抱不平完了之後,自己也有點羞愧。

她做的事,也好不到哪裡去。

蘇曉檣重整了旗鼓,她終於下定決心,被笑一輩子也無所謂了,她不能在路明非的記憶裡留下一個永遠都在嘲笑他的印象!更不能就僅僅是個路人!

她要讓路明非知道,在他的高中生涯裡,是有人希望他好,是有人喜……喜……喜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