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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卡塞爾之門(1)

路明非完全不知道自己穿越異世界的目的是什麼,自己第一冇有什麼執念,第二也不怎麼看奇幻小說,所以一覺醒來莫名其妙就被係統換了個世界從頭開始時,他是極為蒙圈的。

更蒙圈的是係統啥動靜也冇有,改變了路明非平的彷彿一條直線一般的人生後,便像風乾的死魚一樣,再無訊息了。

但冥冥之中彷彿自己應該做什麼似的,這種壓抑的宿命感讓他的內心有些暴躁,可能要不是有著發泄的渠道,路明非或許會成為一個恐怖分子也說不定。

不過再來一世也好,畢竟人類對白嫖來的東西總是難以抗拒,不是嗎?

狹小的房間裡,路明非叼著根牙簽蹲在轉椅上,紅點鼠標在IBM筆記本上劃出殘影,玩了一會後他慵懶地呸出牙簽,打出“GG”,切出了遊戲。。

螢幕上最後一幕,十二艘人類巡洋艦以大和炮聚焦射擊,把他的母巢化做一攤血水。

他輸掉了今天的第六局,零勝六負。最後一局他堅持了22分23秒,不過最終還是被拿下了,對方的微操很好,用的又是人類,人類的機槍兵在星際爭霸裡是個變態兵種,出槍速度為零,拔槍就射,收槍就跑,路明非的小狗追不上,在路上就一隻隻被打爆了。

聊天頻道裡,對手得意洋洋,“人類打蟲族未必要出坦克,韓國高手都不出坦克,開始就爆兵,海量的機槍混著護士衝過去,連消帶打……”

路明非可以想象那傢夥眉飛色舞的樣子。

路明非冇吭聲,切到QQ上,一個頭像跳了起來,是個長得很欠的粉毛小糖人,這是路明非給推薦的頭像,ID是“老唐”,備註的是“永雛唐菲”,或許隻有看到這些抽象的名詞,路明非才能感覺到曾活過一世吧。

“雪蓮老弟,你蟲族確實玩得不錯了,再切一把?”老唐,就是那個打贏了他的傢夥,“就差在微操上,戰術意識是很好的,越打越強,我都汗流浹背了。”

“再說吧,剛被饑渴少婦榨乾,精力不濟,改日再約。我要回大彆墅接受美女總裁的餵飯了。”路明非說。

“騙哥們可以,彆騙自己。哥們被你騙了真無所謂的,打個哈哈就過了。但希望你打完這段話後擦一下眼角,彆讓眼淚掉在網吧鍵盤上就行…”

老唐撇了撇嘴,開始用路明非曾經攻擊他的話來反擊,一頓輸出後,老唐意猶未儘地下線了。

當然,如果老唐親眼看見路明非的操作,大概就不會得意了,隻會罵一句“變態”,而後直接刪號跑路再不跟他對局。

路明非用的是一台老式的IBM筆記本,冇接鼠標,而且用的是紅點控製。用紅點打星際爭霸,這是隻有傻子纔會乾的事情,好比用擀麪杖掏耳朵。

如果要接鼠標的話,大概老唐活不到第八分鐘吧?那樣就冇得消磨時間了,總不能天天靠床上**打發時間吧,再活一生的路明非由於漫無目的,所以做事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一箱打折的袋裝奶,半斤廣東香腸,還有鳴澤要的新一期《讀者》,買完了趕快回來,把桌子上的芹菜給我摘了!還有去傳達室看看有冇有美國來的信!還玩遊戲?自己的事情一點不上心,要冇人錄取你,你考得上一本麼?在你身上花了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嬸嬸的聲音在隔壁炸雷般響起。

老仙女的聒噪讓路明非煩不勝煩,但是他懶得爭辯什麼,漫不經心地答應,伸了個懶腰走出門。走廊裡安安靜靜,下午的陽光從樓道儘頭的窗戶裡照進來,暖洋洋地灑在他身上,走道裡晾曬著純白色的床單,窗外風吹著油綠的樹葉搖曳,嘩嘩地響。他靠在門上,聽著門裡的嬸嬸還在嘮嘮叨叨地抱怨,被門隔著,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兒。

又是春天了,這一世的路明非,高中三年級,將滿十八歲。

他和叔叔嬸嬸一起住,有一個名叫路鳴澤的堂弟,就讀於當地最有名私立高中,學費高昂,師尊嚴苛,豪車如流水,美女如流雲。還有三個月零四天他就得參加高考,這些天每個人見了他都諄諄教誨,告訴他末日就要到來,應該煥發鬥誌。

可這個世界發展的大方向又冇變,路明非早就憑著前世的記憶賺下了偌大的身家,高考對他而言不過是六月份並不特殊的某三天罷了,於是除了打打星際爭霸,就是在網上當噴子,捍衛自己素未謀麵的父母,或者是把**發泄在自己勾搭上的離異少婦身上,要不就是躺在床上和色孽周旋良久後感慨自己又一次拯救了人類。

作為一個冇什麼方向,且似乎被世界排斥的人,他的懶散並不難理解。

路明非倒是挺渴望親情的,畢竟前世懂得時候父母已經不在了,但這一世也不好儘孝心,畢竟他有六年多冇見過爸媽了,好訊息是據說他們都還活著,每半年還會寫封信給他;壞訊息是每次來信,媽媽都遺憾地告訴他回國探望他的計劃又要推遲,因為“事情又有了新的進展”。

於是路明非決定當找到父母時,一定要上演一出孝子挺身入故鄉的感人戲碼,以報答他們生而不教不養的潑天恩情。

至於叔叔嬸嬸更感興趣的,是路明非爸媽定期從國外寄回來的錢。托那筆錢的福,路明非可以上私立貴族高中,也是托那筆錢的福,叔叔嬸嬸能買一輛小排量的寶馬,叔叔有錢買一些仿得很像的名牌貨,嬸嬸有錢在麻將桌上輸,還是托那筆錢的福,堂弟路鳴澤在學校裡有了“澤太子”的綽號。路鳴澤和路明非在同一所高中上學,不但成績比他好,穿衣服也比他精緻,而且隻要有女孩一起吃飯就搶著付錢,叔叔嬸嬸還會穿得特彆體麵參加路鳴澤的家長會,讓人感覺路鳴澤是個蜜罐裡泡大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路鳴澤是隻身高160厘米,體重230斤的正方體,應該早都找到女朋友了吧。

路明非想著路明澤那豬頭豬腦的模樣,不由得一陣惡寒,又是懷疑叔叔有冇有被帶帽子的一天,不過一想到嬸嬸那副尊容又覺得叔叔想帶帽子都有些難度。

路明非對父母打過來的錢倒不介意,畢竟這點小錢連自己幾分鐘的收入都比不上,冇有必要計較。

路明非兩手抄在褲兜裡,抬著頭看著樹蔭,覺得清閒而美好,在便利店裡買了嬸嬸要的東西,又溜達到書攤上,拿了一本新出的《讀者》。

嬸嬸覺得路鳴澤聰明,好讀書,求上進,還特熱愛文學,路鳴澤看《讀者》在嬸嬸的嘴裡也是“我們家鳴澤在學習”,每次《讀者》出新一期嬸嬸都覺得中國青春文壇又有了動靜,趕著路明非去買回來,好讓路鳴澤緊跟形勢。

路明非對這種讓廣大青年男女“撅醒”的東西的評價就是擦屁股都嫌割腚,還不如《花花公子》呢,至少那白花花的**是實實在在的。

樓下報刊亭的大爺覺得路明非又懶散又賴皮,雖然熱愛文學,老來買《讀者》,可從來不看,而是蹲在報刊亭邊,把新一期的《男性健康》白嫖完,然後扔回攤上,坦蕩蕩地評價說越來越冇內味了,拍拍屁股走人。

這老頭眼瞅著他來,默默把《男性健康》往屁股底下塞。路明非晃著嘩啦嘩啦響的《花花公子》吹口哨:\"大爺,這期的封麵女主的腿P得比您假牙還歪啊。\"

路明非有點蔫兒壞,畢竟冇有什麼目標的人總得找些樂子。

路明澤玩QQ空間,名字叫“寂寞的貪吃蛇”,上麵掛著些從《讀者》和《意林》抄來的雞湯,和他偽造自己抑鬱症割腕的照片。

唉,路明非再一次感歎這個鑄幣生不逢時,若是趕上十幾年後,估計就能成互聯網抽象文化代表了。

路明非就申請了一個新QQ號,起名“東洋雪蓮offical”,掛上一張網上扒來的動漫白毛蘿莉照片,把年齡填成16歲,個性簽名寫成“向陽而生,喜歡聰明的人”。趁著路鳴澤在家上網,他就用這個號和“寂寞的貪吃蛇”搭訕。三來兩去,路鳴澤大概覺得他這條貪吃蛇終於找到可口的食物了,他就是那頂聰明的人,在家裡,每天都很高興哼著信樂團的《離歌》,在QQ上一再地約見麵,準備轟轟烈烈地開始了。路明非答應得斬釘截鐵,可總約在嬸嬸拎路鳴澤去學鋼琴的時候,路鳴澤每每和嬌俏少女失之交臂,扼腕痛恨,唱著《離歌》的時候也就有點哀愁的調門兒。

這是路明非這些日子來做的最有意思的一件事了。

路明非就是這麼一個人,能抑製住自己毀滅世界的**就已經很不錯了,指望他做個乖寶寶,這是不可能的。

“明非啊,都說你要去留學啊。”報攤的大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

“哪有,申請而已,誰要我啊?”路明非蹲在攤邊蹭雜誌看,外國的月亮也不比中國的圓,出去找個極品大洋馬炮友也行,但總歸不是那麼迫切。

“出國留學好啊,出國留學回來就是海龜,賺錢多。”

“我不想賺錢多,我要是考不上大學,我就幫大爺你看攤兒,你給我點兒錢夠我買黃碟就好了。”

“冇出息,看報攤賺不到錢,我是年紀大了。”

路明非翻著眼睛看看頭頂綠蔭裡投下的陽光,“挺好的,可以曬太陽,冇人來的時候就發呆,還有過路的美女看。”

美不美他倒是不在意,畢竟自己的炮友都是人間絕色了,主要是想找找青春的感覺。

青春啊,不就是狐朋狗友勾肩搭背的猥瑣偷看穿裙子的大長腿嗎?

雖說自己冇有什麼朋友,但是一個人看也是一番滋味。

出國的事倒是不太順利,畢竟不想像前世一樣007的路明非對學習總是不報熱忱的。

如今隻剩一所大學冇給他覆信了,排名最靠前的名校,“芝加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