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我叫他。

他看著我。

“那把刀，”我說，“哪裡來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想了想，說：“買的。”

“什麼時候買的？”

他又想了想：“很久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但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像深水裡的魚，一閃就不見了。

“為什麼要買刀？”我問。

他歪了歪頭，好像不太明白這個問題。

“就是……買了。”他說。

我放下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髮軟軟的，涼涼的，跟平時一樣。

“以後，”我說，“買刀要告訴我。”

他點點頭。

“做什麼事，”我說，“都要告訴我。”

他又點點頭，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慢慢說：“不管什麼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用力點頭。

“好。”他說。

我站起來，走到陽台門口，把門拉上。月光被隔在外麵，屋裡暗下來。隻有廚房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從門縫裡漏出一線。

我走回他身邊，蹲下來，和他麵對麵。

黑暗中，我隻能看到他的輪廓，和那雙亮亮的眼睛。

“林嶼。”我輕輕叫他。

“嗯？”

“那個人的事，”我說，“我來處理。”

他冇說話，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動了動。

“你隻要，”我說，“以後做什麼事，都先告訴我。”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他說。

我伸出手，他又靠過來，把臉埋進我肩膀裡。

我們就那麼蹲在地上，抱著，很久很久。

廚房的燈滅了，應該是定時關的。屋裡徹底黑下來，隻有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細細的一線，落在地上。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睡著了。

我抱著他，看著那線月光，一動不動。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天剛矇矇亮，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我躺在沙發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身上蓋著被子，應該是他給我蓋的。

我坐起來，看到他在廚房裡。

他站在灶台前，正煮著什麼。聽到動靜，他回過頭，看到我，眼睛就亮了。

“姐姐，早。”

我站起來，走過去。鍋裡煮著粥，還是那種米已經開了花、稠稠的粥。旁邊還有兩個煮好的雞蛋，和一小碟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