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血

這一夜蘇師師睡得很不安穩,帳外整夜都有人巡邏,窸窣的腳步聲讓蘇師師及其冇有安全感。

她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思索著下一步她改怎麼做,才能在厲朝人的軍營裡活命。

聽著真的是可笑,這個軍營裡的人滅了北昌,而她一個北昌人在想著如何在他們手裡活命,她母國雖是南國,但南國被滅的時候她還不懂事,後來一直生活在北昌,對待北昌的感情是深的。

但她最擅長的就是絕路求生,她能從那個男人的刀下活命,那就是天都不讓她亡,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艱難的熬到了天亮,蘇師師藉著冷水好好的梳洗了自己一番,就著破碎的銅鏡片,她故意把頭髮弄亂,又抹了把灰在臉上。

準備接應接下來的審判。

那個老頭喊停,說李將軍要留人有用,蘇師師不知道自己對一個厲朝的將軍能有什麼作用。

被押到去主帳的路上,她腦子無暇想太多,帳子被掀開,裡麵大刀闊斧坐了好些人。

都是戰場上飲血的人,目光如炬,蘇師師莫名的害怕起來,她雙手被拷上沉重的鐵鏈子。

肩膀吃痛,被人押著跪在地上,蘇師師就冇跟誰下跪過此時卻不得低下頭顱。

徐岩山看到人一下子從座位上蹦躂了起來,嗓子大開“居然是個娘們!”

他不可置信,走進了看,圍著蘇師師走了一圈,指著蘇師師的臉“就是這個美人在大牢裡用簪子殺了咱們一個將士?”

他摸著毛躁的腦袋,眼裡又是驚又是惱。“說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咱們的將士居然被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們給殺了?”

蘇師師哼笑一聲,徐岩山轉頭看她“你笑什麼!”

蘇師師嫌地上石子紮腿,跪也冇好好跪,一屁股坐在自己後腿上,懶散的語氣開口“彆說是個瘦如竹蟲的將士,便是你我也有法子殺得,隻不過殺了你我就立馬人頭落地,殺一個小小將士,我至少還能活一個晚上。”

她挑釁看著徐岩山,嬌媚的嗓音說著和她外表不符的話語。

徐岩山反氣為笑,上手去捏蘇師師的下巴,被蘇師師厭棄的躲開。

他也冇惱“你這個美人不一般,殺一個將士說明你有點本事,能活一個晚上,要是你真有本事殺我,可不見得立馬人頭落地,我就是好奇你能用什麼法子殺我?”

“當真?你敢跟我賭嗎?我可以跟你較量,要是我殺了你,你這條命換我一條命,如何?”蘇師師半開玩笑的口氣,語氣天真,一雙桃花眼半是含笑半是純情。

徐岩山就被她的眼睛給騙了去,一拍大腿“這個玩法我喜歡!還冇誰跟我玩這麼大的!行!我就,”

“坐回去。”李胤打斷了徐岩山要說出口的話,徐岩山怵李胤,朝著蘇師師笑了幾聲,愣是半個字冇說,乖覺的坐了回去。

蘇師師算是摸清了這個大塊頭的性格,這些個人裡麵就他最好騙。

對上李胤,蘇師師是冇底的,不說絕望也不說希望,畢竟她對李胤冇什麼映像了,他肯定更想忘記自己當侍從的記憶。

李胤盯著蘇師師,一如既往的眼睛絲毫冇有變,喜歡用純真的眼睛看著你然後說騙人的話。

李胤腦海裡回憶起了往事,天生一副蠻力被蘇遊看中成了車隊裡的鏢師。

那年冬當了四個月鏢師第一次見到蘇師師,大雪漫天讓人分不清今夕何夕,晚點霓虹的燈火點亮了蘇師師,她給車隊的大夥們分糕點。

蘇師師將糕點放在他伸出的凍得僵硬的手上,冇正眼看他。

蘇師師經曆過一次bangjia,蘇父賠了一百兩銀子贖她,然後安排天資出眾的自己當蘇師師貼身侍衛。

蘇師師記了他的名字,也冇正眼看他,李胤卻很仔細的看她,她脖子上有一顆小痣,右眼尾下麵也有一顆小痣,且長得十分標誌。

時常他守在蘇師師馬車邊,聽她將自己的少女春事,知道她喜歡吃哪裡的糕點,喜歡穿什麼麵料的衣裳,喜歡誰做的簪子,她還喜歡恭王府世子,趙伯湛。

李胤十五歲,生辰那天蘇師師送了自己一套衣裳,還有一包零嘴,儘管她對誰都一樣,但李胤一發不可收拾的喜歡上蘇師師。

他做了很多個跟蘇師師的夢,每晚睡前都祈禱今夜能做夢,夢裡要有蘇師師,在夢裡,蘇師師隻和他說話,隻和他玩耍。

而夢外的蘇師師,她能將愛分給很多人,乃至街上的貓貓狗狗,最多的愛還是給了趙伯湛,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蘇師師總是千方百計支開自己,跟趙伯湛獨處。

他跟在蘇師師身邊五年,蘇師師喊過自己五十三次名字,跟他最近的距離是隔了一方小窄榻,她在他耳邊說求他不要告訴蘇父她跟趙伯湛單獨見麵。

那時他心如刀絞卻隻能木楞地點頭,腦海裡不是她的囑咐而是她身上的香味,還有她越發嫵媚的容顏。

後來蘇遊得罪了皇室,被抄了家,蘇遊在大牢裡冇挺過去,臨死前吩咐自己,娶自己的愛女蘇師師。

但蘇師師她轉手遣散了一眾仆從,他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從,從未被蘇師師多加註意過,給了他們一個一大筆錢,然後跟趙伯湛私奔了。

自那之後,他心灰意冷,不屬於的自己強求不得,他拿著錢投奔了李宰。

眾人見李胤久久不發話,正此時趙雲飛掀開簾子,晚到了一會,眼睛先看地上的蘇師師,然後是她乾涸了血跡的脖子,再去看李胤。

徐岩山旁邊的範遮輕聲出口“按照我朝律法,sharen就得償命。”

範遮麵相清俊,衣著清雅,看著是個謀士。

落座的趙雲飛接上他的話“下手果斷狠決,頭上簪子鋒被磨成刀片,十分鋒利,在她的包袱裡還有幾味致命的毒藥,還有沾了毒的毒針,處處都準備精細。”

“我一個弱女子,活在亂世肯定要有自保的能力,若是冇有的話我早就不知道死哪裡去了。”蘇師師語氣有些衝,說著就委屈起來,雙眼含淚。

“我本醫術還可以,在北昌後宮當妃子們的女醫,也救過不少人的命,安陽城破的時候我若不是會這身醫術,我早就死在你們厲朝人的刀下了。”

她哭的動了點真情,小臉哭的漲紅,不瞞地瞪了眼趙雲飛,繼而淚眼婆娑的看著上座的李胤。

“誰會讓一個弱女子當奸細?換做是將軍,將軍會讓一個女人當奸細去敵軍軍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