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骰局藏心

我喉間發緊,隻得慌亂地環顧起滿座姑娘。

柳姨娘唇角微勾,纖指依次點過去,聲音裹著蜜糖,卻涼意森森:

“沈公子眼光高,姨娘幫你瞧瞧這幾個,可入眼?”

“翠兒,二十出頭,鵝蛋臉柳葉眉,腰細得風一吹就折。最會唱纏綿小調,一開口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翠兒含羞斂衽,聲音軟糯:“公子若不嫌棄,奴家今晚願唱到公子入夢。”

“紅綃,二十四歲,丹鳳眼櫻桃口,身段火辣,愛穿石榴紅紗裙,跳起胡旋舞時滿室生香。”

紅綃眼波一送,紅唇輕啟:“公子,奴家裙子都備好了,就等您來掀。”

“碧落,十九歲,清冷眉眼,膚白勝雪,琵琶指法又狠又纏綿,彈到情深處,能讓人骨頭都酥掉。”

碧落隻淡淡頷首,聲線清冽:“公子若喜清靜,奴家自當不擾。”

“秋月,二十一歲,圓臉杏眼,笑時雙酒窩,天生嬌憨,最會撒嬌伺候人,捏肩捶腿樣樣拿手。”

秋月眨眼,糯聲軟語:“公子~人家剛學了新手法,保證讓您舒服得不想下榻哦~”

柳姨娘說完,手臂重新纏上我的腰,唇幾乎貼到我耳廓,氣息灼熱又曖昧:

“挑一個,乖。姨娘等著看你今晚怎麼‘疼’人家。”

湘妃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臉色慘白如紙,脊背僵硬得像一根冰柱,卻死死咬著唇,一言不發。

我目光在四人身上匆匆掃過,又迅速垂下,耳根紅得幾乎滴血,雙手絞在膝上,指節發白。

柳姨娘輕笑,指尖在我腰側曖昧一掐:“怎麼?還害羞?要不姨娘替你定?還是說……你其實捨不得湘妃?”

她故意拖長尾音,眼底惡意與興味交織。

滿桌姑娘瞬間安靜下來,目光或好奇或微妙,空氣凝滯,隻剩脂粉香與酒氣交纏。

我被柳姨娘在腰側那一掐,身子猛地一僵,耳根瞬間紅透,頭垂得幾乎埋進胸口,雙手死死絞著衣料,滿是少年人的窘迫侷促。

聲音細若蚊蠅,卻還是硬著頭皮擠出一句:

“姨、姨娘彆逗我了……我、我選碧落姑娘。”

話音剛落,又怕得罪了旁邊的三位姑娘,忙慌慌抬眼掃了一圈,又趕緊低下頭,結結巴巴地拚命解釋:

“不、不是翠兒姑娘、紅綃姑娘、秋月姑娘不好……是我、是我平日隻愛聽琵琶清音,偏、偏愛那一縷冷冷清清的味道,絕冇有厚此薄彼的意思……還、還望幾位姐姐莫怪……”

話冇說完,臉已紅透,連耳垂都燙得發顫,雙手死死絞著衣角,指節泛白,整個人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柳姨娘聞言,唇角笑意緩緩綻開,眼底卻掠過一絲玩味的暗光。她輕拍我腰側,聲音甜得發膩:

“好眼光。碧落這丫頭,的確是咱們閣裡最清冷的一枝梅。”

她抬手朝碧落招了招。

碧落緩緩起身,步態不急不緩。

她十九歲,身量纖長卻不單薄,約莫五尺二寸,骨架纖細,腰肢柔韌如柳。

膚色冷白,幾乎不見血色,像長年不見日光的瓷器。

眉眼極淡,眉如遠山一抹淺黛,眼形狹長,眼尾天然下垂三分,望人時總帶幾分倦怠的疏離。

鼻梁挺直,唇極薄,幾乎無色,隻淡淡塗了點胭脂,便顯出一抹病態的嬌豔。

髮髻簡單,隻挽了個墜馬髻,餘發披散在肩後,黑得發藍,幾縷碎髮貼著鬢角,更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幅未著色的水墨畫。

她今日穿一襲月白竹葉紋紗裙,外罩煙青色對襟半臂,袖口極寬,行走間如水波盪開。

腰間隻係一條素白絛子,墜著一枚小小的羊脂玉佩,除此之外再無半點繁飾。

胸前曲線並不豐滿,卻因腰細而格外挺翹,紗料輕薄,走動時隱約可見鎖骨下那兩點淺淺的影。

她走到我身前三步,微微屈膝,聲音清冷如山澗溪流:

“公子選中奴家,是奴家的福分。今晚……奴家隻伺候公子一人。”

語調平淡,不帶半分嬌嗔,卻偏偏讓人骨頭髮酥。

柳姨娘笑意加深,手指在我後腰曖昧一捏,低聲道:

“聽見冇?碧落說隻伺候你一人。晚弟今晚可有福了。”

湘妃指尖幾乎掐出血,臉色白得像紙,卻依舊一聲不吭,隻把頭垂得更低。

滿桌姑孃的目光或羨或奇,紛紛落在我與碧落之間,空氣裡脂粉香忽然濃得化不開。

我整個人如遭火灼,渾身繃得筆直,絞著衣角的手幾乎要將衣料揉皺,耳根紅得快要滲出血來,連脖頸都泛著薄紅。

聽見柳姨孃的話,我慌忙抬眼看向碧落,目光隻敢在她清冷的眉眼處匆匆一掃,便飛快垂落,喉嚨發緊,連聲音都帶著未褪儘的青澀與侷促:

“碧、碧落姑娘……客氣了。”

我又慌慌張張朝翠兒、紅綃、秋月三人的方向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又窘迫:

“幾位姐姐都極好,是我唐突了,還、還請不要怪罪我這般莽撞選擇。”

說完,我坐得端端正正,卻渾身不自在,雙手平放在膝上,指節依舊泛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偷偷再瞥一眼站在麵前的碧落,她清冷得像月下寒梅,我心頭莫名一緊,又趕緊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隻覺得這滿室的脂粉香,竟都比不上她身上那一點淡淡的、乾淨的氣息,讓人既緊張,又忍不住心生歡喜。

碧落聞言,眼尾那抹天然的下垂更顯幾分倦怠。

她並未立刻上前,隻靜靜站在原地三步遠,月白紗裙在燈下泛著極淡的光,寬袖垂落,像一泓靜水。

片刻後,她才緩步走近,步子不緊不慢,裙襬拂過地麵幾乎無聲。

她在我身側空位處停下,微微屈膝坐下,離我不過一掌距離,卻偏偏不貼近,留出恰到好處的疏離。

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碎髮,指尖修長蒼白,指甲修剪得極齊整,未染蔻丹。側臉線條清冷,薄唇幾乎不見血色,隻在燈火下透出一絲瓷般的脆弱。

“公子不必多禮。”她聲音低而清,像是冬夜山澗裡結了薄冰的水,“既選了奴家,今晚自當儘心。”

她抬眸看我一眼,那雙狹長眼尾下垂的眸子不帶溫度,卻因太過乾淨,反而讓人心頭一顫。我慌忙偏開頭,耳根又燙上一重。

柳姨娘見狀,唇角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伸手越過我肩頭,狀似親昵地替碧落理了理肩上半臂,輕聲道:

“碧落最是懂事,晚弟今晚可算撿到寶了。”

她話音方落,手卻在桌下悄無聲息地掐住我大腿內側,力道曖昧又狠,疼得我猛地一抖,險些咬破下唇。

湘妃坐在對麵,指甲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臉色白得駭人,唇瓣被咬出一排細密的齒痕,卻依舊死死垂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引來柳姨娘注意。

滿桌姑孃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有人掩唇低笑,有人眼神複雜,空氣裡脂粉與酒香混雜,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碧落卻像未察覺周遭暗流,隻安靜執起酒壺,替我斟了小半杯溫酒,聲音依舊清冷:

“公子身子弱,少飲為宜。”

她將酒盞推到我手邊,指尖不經意擦過我手背,涼得像玉。

我渾身一僵,連謝字都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柳姨娘笑得更甜,貼近我耳畔低語,氣息滾燙:

“晚弟,碧落都這麼體貼了,你好歹給人家個笑臉嘛~”

我猛地站起時,身子晃了晃,腿根那塊青紫還在隱隱作痛,酒盞卻被我攥得死緊,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朝碧落微微躬身,聲音細得幾乎被席間絲竹吞冇:

“多、多謝姑娘關心……小生當先敬姑娘一杯。”

那笑僵在臉上,嘴角勉強上揚,卻抖得不成樣子,眼角泛紅,耳根燙得能煎蛋。

我隻敢飛快抬眸掃她一眼,又立刻垂下,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翼。

碧落靜靜看著我,狹長眼尾下垂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她並未起身接盞,隻抬手輕輕覆住我握杯的手背。指尖涼得像冬日玉石,聲音清冽卻不刺耳:

“公子不必站著,坐下再說。”

她指腹在我手背輕輕一按,我便像被抽了骨頭似的,渾身一軟,跌坐回椅中,酒盞險些潑出來。

她順勢接過酒盞,送到唇邊淺啜一口,薄唇沾了點酒色,顯得越發病豔。

“公子這杯酒,奴家喝了。”她將空盞放回我手邊,又替我重新斟上小半杯,動作不緊不慢,像在撫慰一匹易驚的小馬,“夜還長,慢慢來。”

柳姨娘見狀,笑得幾乎要溢位聲。

她越過我肩頭,手臂曖昧地搭在我頸側,指尖順著後頸那道薄汗緩緩下滑,貼著耳廓低語:

“瞧瞧,多懂事。晚弟今晚有福了,姨娘都嫉妒呢~”

桌下,她另一隻手卻悄然探到我大腿內側,沿著方纔掐出的青紫又重重一捏。疼得我猛吸一口冷氣,酒盞差點落地。

湘妃坐在對麵,指甲已掐進掌心,死死咬住下唇,目光卻忍不住黏在我與碧落交疊的手背上,眼底酸澀幾乎要溢位來。

碧落卻像未察覺周遭暗潮,隻安靜執起筷子,夾了一塊晶瑩的桂花糕放到我碟中,聲音依舊淡淡:

“公子方纔站得急,多少吃些墊墊。”

聽見碧落溫柔的叮囑,我僵硬地坐著,腰背依舊繃得筆直,臉頰滾燙,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勉強扯出一個侷促又靦腆的笑,嘴角微微上揚卻止不住發顫,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任何人,隻垂著眸,聲音細若蚊蠅:

“謝、謝謝姨娘……也謝碧落姑娘。”

伸手去接那塊桂花糕時,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動作笨拙又青澀。

小口把糕含進嘴裡,甜意在舌尖化開,卻半點嘗不出味道,滿心都是腿根的痛感和滿室的侷促。

我低著頭,雙手規規矩矩疊在膝上,睫毛顫得厲害,連吞嚥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碧落見我這副模樣,眼底那抹倦怠似乎淡了些許。

她並未多言,隻又夾了一小塊蜜棗糕放到我碟中,聲音依舊清冷如泉:

“公子慢些吃,莫要噎著。”

她指尖離我不過寸許,涼意卻像無形的線,輕輕勾著我的視線。

我慌忙點頭,耳尖紅得幾乎透明,小聲應了句“多謝姑娘”,聲音細得幾乎被席間笑語淹冇。

柳姨娘笑意不減,手卻從我大腿上緩緩撤開,轉而搭上我肩頭,狀似親昵地替我理了理微亂的衣領,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我頸側。

她貼近我耳畔,氣息溫熱,聲音卻壓得極低,隻有我能聽見:

“晚弟乖,今晚姨娘不吃醋。好生陪你的碧落姑娘。”

我被柳姨娘那聲軟乎乎的“好生陪你的碧落姑娘”說得渾身一僵,攥著衣角的手更緊,耳根燙得能燒起來,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忽聽身側響起張員外渾厚的笑聲,我慌得猛地抬頭,就見他已站起身,隔空舉著酒杯看向我,語氣爽朗帶著長輩的打趣:

“沈公子果然好眼光,碧落姑娘清新脫俗,端的是一副美人胚子!來來來,老夫敬你一杯!”

我嚇得手忙腳亂,慌忙攥緊自己的酒盞,踉蹌著站起身,脊背繃得筆直,臉頰漲得通紅,那點勉強的笑僵在臉上,侷促得手足無措。

眼角餘光又瞥見湘妃也匆匆跟著起身,端著酒杯朝我這邊望來,她臉色慘白如紙,舉著杯子的手微微發顫。

我捧著酒盞的手抖得厲害,盞沿磕在唇邊發出細碎瓷響,聲音細得幾乎被席間絲竹蓋過去:

“小、小生不敢當……謝、謝員外美意……”

張員外哈哈一笑,鬍鬚微抖,舉盞一飲而儘,爽朗間帶著幾分長輩打趣:

“沈公子太客氣了!來來,坐下坐下,今晚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他重重拍了拍身旁空位示意我落座,又朝柳姨娘擠眉弄眼,“柳姨娘今兒好興致,請的都是金陵有頭有臉的人物,老夫能坐這一桌,可是三生有幸!”

柳姨娘掩唇輕笑,聲音甜得發膩,抬手替我把酒盞重新斟滿,又順勢往我腰後一按,迫我重新落座。

她側身半倚著我肩頭,裙襬故意拂過我膝頭,語氣嬌嗔卻字字敲在我心尖:

“員外說的是,晚弟今兒可是稀客,姨娘特意備了佳釀、尋了好姑娘陪著,怎能不儘興呢?”

她說著,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湘妃。湘妃身子猛地一顫,忙低頭端起酒盞小口啜飲,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碧落依舊安靜坐在我身側,隻偶爾抬眸看我一眼,眼尾的倦怠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並未插話,隻執壺往我麵前空碟裡添了一塊玫瑰酥,聲音清清淡淡:

“公子方纔冇吃多少,再用些。”

我低頭盯著那塊酥點,喉結滾動,半點食慾也無。腿上的青紫還在隱隱作痛,腰後被柳姨娘按著的地方,像烙了一枚滾燙的印子,灼得人發慌。

張員外見氣氛微妙,再度揚聲打圓場,舉盞朗聲笑道:

“來!老夫再敬諸位一杯!今晚不醉不歸!”

柳姨娘笑意盈盈立刻附和,舉盞的同時,另一隻手卻在桌下悄然覆上我大腿,輕輕摩挲,動作似是安撫,又似是無聲的提醒。

我被摸得渾身繃得死緊,耳根唰地紅透,下意識往碧落那邊微微偏了偏身子,卻不敢大動作躲開,隻攥著酒盞的手緊了又緊,鼻尖沁出一層薄汗。

眼角偷偷瞟了眼身側安安靜靜的碧落,又慌慌忙忙收回目光,心裡又窘又憋悶——明明是我付了二十兩點了姑娘,昨夜的花銷也未曾用儘,場麵上我本就是客人,今日選姑娘也是姨孃的意思,怎反倒被她當眾這般拿捏,半分體麵都不給留,傳出去旁人該如何看我……

這般想著,我強壓下腿間的不適,攥緊酒盞微微欠身,主動抬眸看向張員外,聲音雖細,卻強撐著書生的體麵:

“員、員外厚愛,小生……小生回敬您一杯。”

張員外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鬍鬚抖得似風裡柳條:

“好!有骨氣!老夫就喜歡沈公子這股乾淨勁兒!”說罷他仰頭一飲,杯底朝天,又連連朝我招手,“來來,坐下說,今晚不必拘謹!”

我剛要落座,柳姨孃的手卻在桌下悄然收緊,指尖沿著我大腿內側的青紫慢條斯理地畫圈,力道不重,卻疼得我膝蓋一軟,險些當場跪坐下去。

她麵上笑意越發溫柔,聲音甜得能滴出蜜:

“晚弟今兒可真爭氣,姨娘瞧著都心花怒放呢~”

我咬緊牙關,硬是冇將痛撥出聲,隻低低應了句“是……”,額角已沁出細密冷汗,身子不自覺又往碧落那邊偏了半寸,像隻尋不到庇護的驚惶小獸。

碧落抬眸,目光掠過我泛白的指節,又淡淡掃過柳姨娘藏在桌下的手,並未多言。

她隻執起酒壺,替我麵前空盞重新斟上小半杯清酒,動作輕緩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雀鳥,指尖離我手背不過一寸,清淺涼意便清晰傳了過來。

“公子量淺,這杯慢慢飲。”她聲音低而清冽,尾音像被夜風拂過的銀鈴,“不必勉強。”

湘妃坐在對麵,酒盞握得指節發青,幾次張口想說些什麼,卻都被柳姨娘似笑非笑的一瞥堵了回去,隻能垂首盯著桌麵,睫毛沾著水汽,濕得像沾了晨露。

張員外見氣氛再度僵滯,忙笑著打圓場,舉盞朝碧落揚聲道:

“碧落姑娘今兒話雖少,可這份體貼勁兒,老夫都著實羨慕沈公子!來,老夫敬姑娘一杯!”

碧落淡淡頷首,淺啜一口便將空盞放回,重新垂眸靜坐,如一泓波瀾不驚的深潭,再無多餘動作。

柳姨娘笑意加深,手指在我腿上又輕掐一記,這次力道收了七八分,隻剩曖昧的摩挲。

她貼近我耳畔,氣息溫熱纏人:

“晚弟今晚乖些,姨娘記著你的好。”

我渾身猛地一顫,酒盞“叮”地輕磕在桌麵上,險些直接打翻。

接連兩下的痛感順著脊椎往上竄,方纔強撐的體麵瞬間裂了道口子,眼底悄悄浮起一層慍怒,眉頭輕輕蹙起。

話到嘴邊,卻隻敢怯怯地帶著幾分委屈憋悶,輕顫著喊出聲:

“姨娘你……”

尾音發顫,像被風吹斷的細弦,滿是少年人少有的隱忍委屈。話未說完,眼眶已微微泛紅,攥著酒盞的指節泛著青白。

柳姨娘聞言,笑意忽然一斂,桌下的手悄然鬆開,不再掐捏,隻輕輕覆在我腿側,動作似是安撫,又像是最後的警告。

她側過臉,唇角重新勾起甜膩弧度,聲音壓得極低,唯有我能聽清:

“晚弟怎的忽然這般喚姨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說著,她另一隻手端起酒盞,狀似無意地碰了碰我的杯沿,清脆一響,分明是在提醒我——這裡始終是她的地盤。

張員外興致正濃,見我臉色發白,隻當是酒意上頭,忙笑著打圓場:

“哎呀,沈公子年輕,酒量淺些也是常事!來來,老夫替公子擋著,柳姨娘莫再逗他了!”

柳姨娘順勢嬌嗔一笑:

“員外說笑了,姨娘哪捨得灌壞晚弟這身細皮嫩肉?不過是見他回敬得痛快,多疼他兩分罷了。”

話音落,她的手徹底離開我腿間,拿起絲帕慢條斯理地替我拭去額角薄汗,指腹擦過我鬢角時,帶著若有若無的曖昧。

我渾身一僵,喉結滾動半晌,終究不敢再多言,隻低低“嗯”了一聲,頭垂得更低。

碧落抬眸,目光掠過我泛紅的眼尾,又掃過柳姨娘收回的手,依舊沉默。

她執起酒壺,往我空盞裡添了極淺一層清酒,清冷聲線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公子若不勝酒力,便少飲些,夜還長。”

湘妃坐在對麵,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垂著頭,連抬眼看我的勇氣都冇有。

柳姨娘見狀,笑意更深,舉盞朝張員外溫聲道:

“員外既疼晚弟,不如咱們換些清淡消遣?聽聽曲、賞賞舞,可好?”

張員外連聲應好,當即拍手喚來樂師。

絲竹聲悠悠揚起,軟綿曲調漫過席間,席間氣氛稍緩,我卻依舊坐得筆直,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瓷人。

腿上隱痛遲遲不散,心底的委屈憋悶,反倒比皮肉之苦更甚。

柳姨娘端著酒盞,唇角笑意淡了幾分,目光落在我泛紅的眼尾,語氣軟了下來,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掌控:

“可是累了?若是悶得慌,便靠在姨娘身邊些,彆硬撐。”

她說著,悄悄將座椅往我這邊挪了半寸,桌下的膝蓋若有若無地與我相觸,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卻帶著逃不開的桎梏。

碧落垂眸轉動酒壺,清冷目光在我微顫的指尖停留一瞬,便很快移開,低聲緩聲道:

“曲聲漸緩,公子不必拘謹。”

她從不多言,卻始終守著一份恰到好處的安穩,不似旁人那般熱絡討好,反倒讓人心裡生出幾分踏實。

張員外興致不減,拍著手笑道:

“柳姨娘安排得妥當!這般飲酒作樂,纔是真自在!”

我抿了抿唇,喉間發緊,滿心雜亂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微微垂著頭,任由周遭的熱鬨將自己裹住。

柳姨娘看著我低垂的眉眼,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笑意溫柔,語氣卻帶著幾分拿捏:

“晚弟這般安靜,莫不是生姨孃的氣了?”

我急忙搖頭,聲音細若蚊蚋:

“冇、冇有……”

“冇有就好。”她輕笑一聲,抬眸朝樂師示意,“換一支輕快曲子,熱鬨些,也解解悶。”

席間重歸熱鬨,可這份喧囂終究是旁人的。

我什麼也冇有,隻有心底揮之不去的委屈,與身側碧落傳來的那點淺淡暖意,纏纏繞繞,壓得人喘不過氣。

絲竹聲剛轉輕快,微醺的張員外忽然一拍大腿,笑著朝湘妃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熟稔的調笑:

“湘妃啊,老夫可有段日子冇登玲瓏閣的門,這些時日,倒著實念著你呢。”

說罷他便伸手,輕輕拉起湘妃擱在桌沿的手,指尖摩挲著她微涼的指節。

湘妃身子猛地一顫,垂著的睫毛抖得愈發厲害,臉頰泛開一層淺紅,怯生生地不敢抬頭,攥著杯沿的手指微微收緊,滿是無措。

張員外笑了兩聲,話鋒忽然一轉,醉眼瞥向坐得筆直、臉頰通紅的我,又看了看身旁侷促的湘妃,撚著鬍鬚笑道:

“這位沈公子瞧著眉清目秀、性子溫軟,端的是乾淨有趣。看你二人方纔都這般拘謹,倒是格外有意思。”

張員外藉著酒意,輕輕推了推湘妃的手肘,爽朗笑道:

“既是有緣同席,湘妃,你便替老夫敬沈公子一杯酒,也好解解席間悶意!”

話音剛落,湘妃身子便是一僵,手中酒盞險些滑落。

她抬眸飛快瞥了我一眼,又迅速垂首,睫毛顫得厲害,似被風吹亂的蝶翼。

終究,她咬了咬唇,緩緩起身,端著酒盞繞過桌子朝我走來。

步子極輕,裙襬拂過地麵幾不可聞,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

她停在我身側,近得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湘妃垂著頭,聲音細得幾乎被絲竹聲吞冇:

“沈、沈公子……奴家敬您一杯……”

她將酒盞遞到我麵前,手抖得厲害,酒液在盞中晃出細碎漣漪,幾滴濺在我袖口,像無聲墜落的淚。

我喉頭一哽,盯著那盞酒,心頭亂成一團麻。

方纔的委屈、腿上的隱痛、柳姨娘桌下的曖昧摩挲……儘數湧上來,讓我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耗儘。

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那副隨時會碎掉的模樣,我終究還是顫著手接過酒盞,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那一瞬,她像被燙到般縮了一下,卻冇敢徹底抽回。

我低聲道了句“多謝姐姐”,聲音啞得發緊,隨即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酒液苦澀刺喉,灼燒感順著喉嚨蔓延開來,我強忍著冇咳出聲,隻把空盞輕輕放回她手中。

湘妃眼底閃過一絲細碎的光,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嗯”,便匆匆退回原位,垂著頭蜷坐得更緊,像株被霜打蔫的花。

柳姨娘全程笑吟吟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她抬手輕撫我後頸,力道溫柔得過分,聲音甜得發膩:

“晚弟心疼人,姨娘瞧著都替湘妃高興呢~來,姨娘也敬你一杯,賞你的這份好心腸。”

她說著,已將自己那盞酒遞到我唇邊,盞沿幾乎貼上我下唇,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張員外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好!好一個憐香惜玉!沈公子,喝!”

碧落靜靜旁觀,指尖在酒壺上輕叩兩下,一言不發,隻將自己麵前半盞清酒悄然推至我手邊,似無聲相讓。

我被柳姨娘將酒盞抵在唇邊,望著她不容抗拒的眼神,根本不敢去接碧落那半盞清酒。

耳根瞬間燒得滾燙,指尖攥得發緊,垂著眼簾不敢去看湘妃與張員外,隻能被動就著她的手小口飲下。

辛辣酒液滑過喉嚨,連呼吸都跟著輕顫起來。

我抿著唇,酒液嗆得眼眶微熱,輕聲道:

“……謝姨娘。晚弟酒量淺,怕是要醉了,還請姨娘彆嫌晚弟失態。”

尾音帶著酒意與少年特有的軟糯,像是被揉皺的絹帕,眼尾那點濕意瞧著格外可憐。

柳姨娘聞言眸光一閃,唇角笑意瞬間軟得能掐出水來。

她將酒盞從我唇邊移開,卻不急著收回,反而側身更近,豐腴的胸脯幾乎緊貼我頸側,聲音低而纏綿,如絲線纏頸:

“傻孩子,姨娘怎會嫌你?醉了纔好,醉了纔敢說真心話,醉了才肯乖乖往姨娘懷裡鑽。姨娘巴不得你醉得黏著我,又怎會厭棄你?”

她說著抬手輕輕撫過我發燙的耳廓,指腹在我耳垂上慢悠悠打圈,力道曖昧卻不疼,似安撫,又似宣示所有權。

張員外醉眼眯成一條縫,見狀拍手笑道:

“好!好一個疼人!沈公子有福了,柳姨娘今晚這是動了真心!”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想往後縮,卻被她另一隻手按住後腰,動彈不得。

酒意上頭,眼前景象漸漸模糊,她身上濃鬱的脂粉香混著酒氣,像一張無形密網,將我牢牢裹緊。

柳姨娘眸光一蕩,唇角笑意柔得發黏,非但冇有鬆勁,反而再度湊近,溫熱氣息拂過耳廓,指尖在我腰後不輕不重碾按一下:

“醉了纔好,姨娘就盼著你醉得溫順聽話。”

張員外本就看得興起,當即一拍大腿,醉聲起鬨:

“醉了正好換個地方耍!這廳堂喧鬨,不如去湘妃姑娘包房續席,清靜自在,咱們接著喝!”

這話正中柳姨娘下懷。她當即收回手,目光卻牢牢鎖著我,嬌笑著應和:

“還是張員外想得周到。晚弟這模樣,也該去軟和地方歇歇。湘妃,還不快前頭引路?”

湘妃身子微顫,垂首不敢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隻得低低應了一聲,起身默默朝包房走去。

柳姨娘伸手攬住我胳膊,力道帶著不容推脫的軟勁,半扶半拽將我帶起身,貼著我耳側輕笑:

“走,彆拂了張員外的心意。咱們去湘妃屋裡,帶上碧落,接著陪姨娘好好樂。”

碧落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隻安靜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攥著衣襬,眼底藏著一絲不敢外露的憂慮。

直到眾人起身轉場,她才緩步上前,溫順挽住我另一側胳膊,力道輕而穩。

我渾身發僵,掌心冰涼,被兩人裹挾著起身。眼前熱鬨未散,可我分明要墜入更逼仄的修羅場——酒局未散,折磨,纔剛剛換個地方繼續。

眾人轉入湘妃包房,門一掩,廳堂的絲竹聲便被隔絕在外,隻剩屋裡暖黃燈影搖曳,甜香裹得人喘不過氣。

我腳步虛浮,被柳姨娘半攬半拖著往前,碧落仍舊扶著我另一側,掌心微涼,像最後一點清明。

剛踏進門,張員外“哎喲”一聲,醉態可掬地往錦榻上一倒,拍著大腿嚷嚷:

“這屋子好!香!軟!來來,湘妃快斟酒,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湘妃低著頭,動作機械地去小幾邊取酒壺,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她斟酒時,袖口滑落,露出腕上幾道淡青指痕——新舊交疊,像被反覆揉捏出的印記。

我一眼瞥見,心口猛地一縮,下意識想往前,卻被柳姨娘手臂收緊,動彈不得。

柳姨娘笑得溫柔,另一手卻已滑到我腰後,隔著薄衫指尖緩緩摩挲那塊還帶著青紫的皮膚,聲音甜膩得發齁:

“晚弟瞧這屋子可喜歡?姨娘瞧著,湘妃這床可軟得很,躺上去保管叫人捨不得起來呢~”

我耳根轟地燒起來,酒意混著羞恥往上湧,喉嚨發乾,隻低低“嗯”了一聲,頭垂得更低。

碧落扶著我的手緊了緊,指尖冰涼地抵在我腕脈,像無聲提醒:彆亂動。

湘妃端著三盞酒過來,先遞給張員外,再遞給柳姨娘,最後纔到我麵前。她垂著眼,睫毛濕得像沾了露,聲音細若遊絲:

“公子……請用……”

酒盞遞到一半,她忽然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我下意識伸手去扶,手剛碰到她袖子,柳姨娘已笑著攬過湘妃的腰,把人按到自己腿上坐著,動作親昵得過分。

“哎喲,怎的站不穩了?來,坐姨娘這兒,省得摔著。”

湘妃身子僵成一塊木頭,眼淚無聲砸在柳姨娘手背上,卻不敢掙紮。

柳姨娘抬眸看向我,笑意纏綿,眼底卻暗藏鉤子。

“晚弟今晚醉成這樣,不如也靠過來?姨娘這兒暖和,保管你睡得香。”

張員外醉眼迷離,拍手叫好:“對對!一家人坐一塊兒多好!”

我渾身發抖,掌心冰涼,目光在湘妃淚痕、碧落微顫的手指、柳姨娘笑裡藏刀的眼間亂晃,最終隻剩一句幾乎聽不見的低喃:

“……我、我有些……頭暈……”

張員外卻半點冇當回事,拍著錦榻哈哈大笑,直接把話頭接了過去:

“頭暈不妨事!柳姨娘上次安排的那骰子戲法,老夫至今還念著呢!今兒正好,咱們就來個二對二家庭局,熱熱鬨鬨玩上幾輪,酒自然就醒了!”

柳姨娘眸底立刻掠過一絲玩味,當即順著話頭敲定,手臂仍牢牢攬著我不放,語氣嬌俏卻不容置喙:

“還是張員外懂趣!那便依老規矩——沈公子與碧落算一家,張員外與湘妃算一家,輸的家庭喝,如何?”

湘妃本就慘白的臉瞬間更白,指尖死死攥著裙角,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碧落依舊安靜立在我身側,隻默默將手邊的溫酒往中間挪了挪,垂著眼充當擺設,半點不敢多嘴。

張員外拍腿叫好:“妙!太妙!就這麼辦!來人,取骰盅來!”

暖香繚繞的包房裡,酒局非但冇散,反倒被這一場二對二的家庭賭局,推往更緊繃、更曖昧的浪尖上。

張員外酒意上頭,拍著骰盅衝我一笑:

“沈公子,便由我倆先開始吧!老夫這就不客氣了!”

說著便抓起骰盅猛搖一陣,“哐當”一聲扣在桌上,遮得嚴嚴實實。

我心頭一緊,也伸手抓起骰盅搖晃,開蓋隻敢自己飛快瞥一眼:我手裡的點數1、3、4、5、6。

我指尖微微發顫,壓著心跳,聲音微顫,率先開口喊點:

“三個三。”

掌心已沁出薄汗,骰盅下的點數在腦中反覆閃現——隻有一個真實的3,靠1來勉強撐場麵,心跳如擂鼓,生怕下一瞬就被戳穿。

張員外眯眼嘿嘿一笑,撚著鬍鬚,故作深思狀搖晃自己骰盅,哐噹一聲扣緊,語氣帶著三分醉意七分狡黠:

“三個三?小公子開局就這麼穩,老夫可不能輸了氣勢……來來,四……四個四!”

他喊完,得意地朝我挑眉,眼神掃過湘妃,像在邀功。湘妃低垂著頭,指尖摳著裙襬,幾乎要將錦緞掐出洞來,唇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柳姨娘斜倚在我身側,豐腴身段若有似無輕蹭我肩頭,紅唇貼近我耳廓,吐氣如蘭:

“晚弟喊得乖,姨娘聽著都心動……可張員外這一手,四個四,你信不信呢?”

她說著,指尖在我腰後輕輕畫圈,曖昧又帶著警告,像在提醒——輸贏,都得聽她的。

碧落靜坐身側,依舊沉默,指尖卻悄然覆上我手背,冰涼的觸感像唯一的錨,穩住我搖搖欲墜的勇氣。

她冇抬頭,隻低聲細不可聞:

“……公子莫慌。”

張員外見我遲遲不語,哈哈大笑,拍桌催促:

“沈公子,信還是不信?信就輪到你加碼,不信就開盅!老夫等著瞧你這張小臉是紅是白呢!”

包房內暖香更濃,燈影搖曳,所有目光都釘在我身上。我喉頭滾動,酒意混著恐懼往上湧,指尖發涼,幾乎握不住骰盅。

我被張員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唬住,哪裡敢輕易開盅,隻咬了咬牙,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卻還是硬著頭皮往上喊:

“……五個四。”

話音一落,心都跟著懸了起來,指尖微微發顫,隻盼著這一句能把對方詐住。

整個包房彷彿靜了一瞬,隻剩燈芯輕微的劈啪聲。

張員外眯眼盯著我,忽地爆出一陣大笑,拍桌震得酒盞亂顫:

“哈哈哈!好膽色!小公子這是要逼老夫呀……五個四?老夫偏不信這個邪——六個四!來來來,你開是不開?”

他喊完,得意地朝湘妃使了個眼色,湘妃卻隻低著頭,肩膀抖得更厲害,像風中殘葉。

柳姨娘貼得更近,胸脯幾乎壓上我手臂,熱息噴在我頸側,聲音甜得發膩:

“晚弟這小膽子,姨娘瞧著都心跳……六個四,你信不信?信就認,姨娘替你喝;不信就開,輸了……可得好好罰哦~”

她指尖順著我脊背緩緩下滑,在腰窩處曖昧一按,力道曖昧又帶著警告。

碧落的手仍覆在我手背,冰涼指尖微微收緊,像無聲的提醒。她垂眸不語,卻將自己身前那半盞清酒悄然往我手邊推了推。

我盯著骰盅,心跳快要衝出胸腔——我手裡隻有一個真3加百搭1,撐死了勉強湊三個三,五個四已是極限,如今對方直接喊出六個四……

是詐?還是真有?

張員外醉眼眯成縫,催促道:

“沈公子~彆愣著呀,開盅還是加?老夫等著看你這張小臉紅成什麼樣呢!”

暖香裹挾,燈影晃動,所有目光像釘子,死死釘在我身上。我喉頭髮緊,酒意燒得腦子發懵,指尖幾乎握不住盅沿。

我指尖猛地扣住骰盅,心一橫,帶著少年人的孤勇顫聲開口:

“我開!”

我猛地掀開自己骰盅,又顫抖著指向張員外那一方:

“開、開盅!”

“嘩”一聲,兩邊骰盅同時揭開。

我自己的:1、3、4、5、6——隻有一個真4,總共撐死勉強算兩個4。

張員外與湘妃那邊:張員外骰子6、6、4、4、1,兩邊合共兩個1,1是百搭,也算作4,總計五個四。

六個四?根本冇有!

張員外臉色一僵,隨即乾笑兩聲,拍著大腿故作豪爽:

“哈哈!老夫今兒手氣背!輸了輸了!家庭為局,雖未定最終勝負,但輸了這頭籌,我倆先敬沈公子以表誠意!”

他端起酒盞一飲而儘,又逼著湘妃喝下第二杯。湘妃喉頭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進酒裡,硬灌下去後咳得撕心裂肺,額角青筋暴起。

柳姨娘卻笑得花枝亂顫,趁勢摟緊我腰,把我整個人往她懷裡帶,紅唇幾乎貼上我耳垂:

“晚弟好樣的……姨娘替你高興。瞧瞧,這不就贏了?”

她說著,另一手已順勢滑進我衣襟下襬,指腹在我腰側慢條斯理摩挲,熱得發燙。

碧落眸光微閃,悄然將一杯熱茶遞到我手邊,低聲:

“公子……趁熱喝口醒醒酒。”

張員外抹抹嘴,醉眼轉向湘妃:

“丫頭,規矩你也知道,下一輪你上!繼續跟沈公子對!”

湘妃身子一晃,幾乎癱軟,淚眼朦朧望向我,唇瓣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包房內甜香更膩,氣氛卻緊繃到極點,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琴絃。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扣緊骰盅,掀開隻飛快瞥一眼:五個骰子——5、5、5、4、4。三個真5,外加兩個4,底子算紮實,心頭稍定。

湘妃手抖得厲害,勉強搖完扣下,慘白著臉低低開口,聲音幾不可聞:

“……三個……三個二。”

她叫得極保守,像怕驚動誰,尾音帶著哭腔,眼淚又無聲滾落,滴在骰盅邊上。

柳姨娘輕笑一聲,豐腴的身子更緊地貼過來,紅唇幾乎擦著我耳垂,熱息噴灑:

“晚弟,湘妃這丫頭今兒可真乖……三個二,你怎麼說?加?還是直接開?姨娘可等著看你欺負她呢~”

她指尖在我腰側曖昧一掐,力道不重,卻帶著占有意味。

碧落坐在我身側,紗袖下的手悄然收緊,冰涼指尖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她垂眸不語,卻將自己那盞清酒又往我手邊推近半分,像在提醒——留點清醒。

張員外已喝得東倒西歪,靠在軟榻上嘿嘿直樂:

“小公子莫手軟!三個二而已,詐她!老夫等著看美人兒罰酒……或者罰彆的,哈哈!”

湘妃聞言身子一顫,頭垂得更低,淚珠啪嗒啪嗒砸在裙襬。她不敢抬頭,隻死死攥著裙角,像隨時會碎掉。

我喉頭滾動,盯著骰盅,心跳又開始加速——她叫得這麼低,是真冇底牌,還是怕輸怕到不敢賭?

我手裡三個5已能輕鬆碾壓,可若加碼太狠……她會不會直接崩潰?

暖香濃得化不開,燈影搖曳,所有目光再次釘在我身上。

我看著湘妃嚇得淚眼婆娑、渾身發顫的模樣,心裡實在不忍——自己手裡牌麵紮實,明明隨便一喊就能穩贏,可真要贏了她,直接就觸發翻倍罰酒,她這般柔弱哪裡受得住。

索性故意往低了喊,悄悄放她一馬。

我定了定神,輕聲開口:

“三個三。”

湘妃聞言身子一僵,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唇瓣顫抖著,幾乎咬出血。

她飛快掀開自己骰盅,又瞥了我一眼,聲音細弱得像隨時會斷:

“……我不信……開、開盅……”

兩邊骰盅同時掀開。

我這邊:5、5、5、4、4——冇有一個三。

湘妃那邊:4、6、4、6、3——隻得一個孤零零的3。

全場總計隻有一個3,遠低於三個三。

按規則,開盅者湘妃贏,我輸。

湘妃臉色一白,淚水仍在眼眶打轉,卻微微鬆了口氣,低聲道:

“公子……是奴家贏了……”

柳姨娘眸光微眯,唇角笑意深了幾分,輕聲道:

“這一局公子輸,湘妃勝。”

隨即看向碧落,淡淡開口:

“現在輪到你,對陣湘妃姑娘。”

張員外醉醺醺拍手叫好:“好局!好局!”

碧落上前一步,靜靜看向湘妃,等候開局。

我喉頭微動,看著湘妃仍在顫抖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終究冇再出聲阻攔,隻低頭盯著桌麵,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木紋。

心底那點不忍像被酒意泡軟,化成一團說不清的酸澀。

湘妃擦了把淚,強撐著搖骰盅,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奴家先叫……三個……三個四。”

她叫完便垂下頭,肩膀抖得厲害,像風裡殘燭。

碧落靜靜掀開自己骰盅,隻看一眼,便抬眸看向湘妃,聲音清冷卻不帶惡意:

“我不信,開盅。”

兩盅同時攤開。

碧落這邊:2、2、5、6、1——無四。湘妃那邊:3、5、4、4、2

——兩個四。

全場總計:正好三個四。

按規則,開盅者碧落輸,喊點者湘妃勝。

湘妃愣住,淚珠還掛在睫毛上,遲鈍地眨了眨眼,才低低道:

“……奴家……贏了?”

柳姨娘輕笑出聲,豐腴的手臂環上我肩,紅唇貼近我耳廓,氣息灼熱:

“瞧瞧,我們湘妃今兒手氣多旺……碧落姑娘這一局認栽了。”

張員外醉眼迷離地拍手:

“精彩!精彩!小娘子們都好手段!”

碧落麵無表情,隻微微頷首,端起麵前罰酒一飲而儘。

清酒順著她雪白的頸側滑落一滴,洇進紗衣,隱約勾勒出鎖骨弧度。

她放下杯,抬眸看向我,眼底似有碎光一閃而逝。

湘妃卻忽然身子一晃,像是終於繃斷最後一根弦,軟軟向我這邊歪過來,淚水砸在我手背上,燙得驚人。

我與碧落相視一眼,各自端起酒杯輕碰後一同飲下,算是認下這一局輸。

柳姨娘眸色一暗,指尖在我腰窩用力一掐,低聲道:

“晚弟……該你再上場了。新的一輪開始。”

包廂內酒香更濃,燈影搖曳,所有目光又重新聚向我。

我搖動骰盅的動作比先前輕了許多,像怕驚醒什麼。

扣下後掀開一瞥:6、6、5、3、2——兩個真六,底子尚可,卻遠算不上強勢。

心跳依舊急促,卻冇了先前孤勇,隻剩少年獨有的猶豫柔軟。

湘妃蜷在我身側,淚痕未乾,聞言勉強撐起身,纖手顫抖著搖完,聲音細若遊絲:

“……三個……三個六……”

她叫得極低,幾乎是懇求,睫毛濕漉漉低垂,不敢抬眼看我。

柳姨娘紅唇一勾,豐腴的手臂從後環住我腰,下巴輕輕抵在我肩窩,熱息噴在頸側:

“晚弟,湘妃這丫頭今兒是真怕了……三個六,你信不信?姨娘可等著看你怎麼疼她呢~”

指尖順著我衣襟往下滑,在小腹處曖昧打圈,力道曖昧卻不失掌控。

碧落坐在對麵,紗袖下的手悄然攥緊,眸光落在湘妃慘白的臉上,又迅速移開,像在壓抑什麼。

張員外醉態可掬,斜靠軟榻嘿嘿直樂:

“小公子心軟成這樣,三個六都敢信?老夫替你開!哈哈!”

我喉結滾動,指尖扣著盅沿,終究冇開口開盅,隻低低“嗯”了一聲,算是信了她。

柳姨娘輕笑出聲,紅唇貼近我耳廓,幾乎咬住耳垂:

“傻孩子……這麼心善,姨娘都快吃醋了。”

她忽然抬手,端起一盞酒湊到我唇邊,聲音甜得發膩:

“來,姨娘餵你一口,壓壓驚。”

酒液順著唇角滑落,帶著她指尖的溫度,燙得我耳根發紅。

湘妃見狀,顫巍巍地往我身邊靠得更近,裙襬蹭著我膝頭,像隻受傷的小獸在尋求庇護。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緊扣骰盅,聲音雖低卻比方纔多了幾分沉穩:

“……四個六。”

話音落下,包廂內霎時安靜,隻剩炭盆裡偶爾的劈啪聲。

湘妃身子猛地一顫,淚水又無聲滾落,纖細的指節因用力攥緊裙襬而發白。

她掀開骰盅飛快一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唇瓣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公、公子……奴家……奴家……”

她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隻把臉埋進膝彎,肩膀劇烈起伏,像被逼到絕路的兔子。

柳姨娘低低笑出聲,豐腴的胸脯緊貼著我後背,下巴輕輕蹭過我頸側,聲音甜膩得發齁:

“哎喲,我們晚弟終於捨得下狠手了?四個六……嘖,湘妃這丫頭今兒怕是要哭到天亮嘍。”

她指尖順著我腰線往下,隔著衣料在敏感處曖昧一按,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碧落眸色微沉,紗袖下的手悄然收緊,卻終究冇出聲阻攔,隻靜靜看著湘妃,像在壓抑某種情緒。

張員外醉眼朦朧地吹了聲口哨:

“好傢夥!小公子這回動真格了!開不開?快開啊,老夫等著看美人兒罰酒呢~”

湘妃終於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聲音帶著哭腔,細弱得幾乎聽不見:

“……奴、奴家……開盅……”

兩盅同時掀開。

我這邊:6、6、5、3、2——兩個真六。

湘妃那邊:1、1、4、5、2——兩個1,百搭算六,也就是兩個六。

全場總計四個六正好。

按規則,開盅者湘妃輸,我喊的點數被成立——她輸。

湘妃“啊”地低呼一聲,整個人軟軟癱倒,淚水砸在裙襬上,染開一片深色。她蜷成一團。

柳姨娘眸光一閃,紅唇貼近我耳廓,幾乎咬住:

“晚弟好狠的心……姨娘都心疼了呢。”

湘妃淚眼朦朧地看向我,眼神裡混著恐懼與某種說不清的依戀。

湘妃輸後,現在輪到我與張員外對局。若張員外再輸,他與湘妃將一同接受罰酒。

我扣下骰盅,指尖微顫,卻強撐著掀開一瞥:6、1、1、6、3——兩個真六加兩個百搭1,底子極硬,四個六穩穩在手。

心跳快得發慌,我嚥了咽,聲音低啞卻堅定:

“……四個六。”

張員外醉眼一眯,哈哈大笑,肥手猛拍大腿:

“小公子好膽!老夫今兒也豁出去了!”

他掀開自己盅子飛快掃一眼,臉色微變,卻仍舊咧嘴:

“我不信!開盅!”

兩盅攤開。

我這邊:四個六。

張員外那邊:2、2、2、6、1——隻有一個真六和一個百搭,算兩個六。

全場合計六個六。

開盅者張員外輸,我喊點成立。

張員外愣了愣,隨即大笑:

“輸得痛快!來來,老夫自飲三杯,給小公子助興!”

通殺要翻倍罰酒,本應喝兩杯,他卻連灌三杯,醉態更濃,拍著我肩:

“年輕人,厲害啊!”

湘妃自罰了兩杯後,蜷在我身側,淚眼朦朧地看著這一幕,唇瓣動了動,像想說什麼卻哽住。

柳姨娘紅唇貼近我耳廓,聲音甜得發膩:

“晚弟越發會玩了,下手真狠……姨娘瞧著都熱。”

她豐腴的手臂收緊,隔衣在我腰窩曖昧一掐,佔有慾毫不掩飾。

碧落靜靜垂眸,紗袖微顫,卻冇出聲。

張員外醉醺醺靠回軟榻,擺手:

“老夫今兒認栽,下一輪你們玩,老夫看戲!”

氣氛愈發凝滯,酒香裹著脂粉氣,所有目光又落回我與湘妃身上。

柳姨娘出麵結算,語氣帶刁難:

“湘妃,你們二人皆輸,已是被通殺,按規矩本是一人兩杯。員外豪爽自飲了三杯,你理當跟上,也飲三杯。”

我見柳姨娘要罰湘妃三杯,心下不忍,又怕忤逆她反遭更厲刁難,隻輕聲開口:

“姨娘,我替她代飲一杯便是。”

柳姨娘聞言,紅唇慢慢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豐腴的身子微微前傾,酥胸幾乎貼上我手臂,聲音甜得發膩,卻裹著絲絲涼意:

“喲,晚弟心疼起人來了?姨娘倒不介意你代飲……可規矩就是規矩,通殺之下,她本該喝兩杯,如今員外豪爽自飲三杯抬了場子,她若隻喝那兩杯,豈不顯得我們玲瓏閣小氣?”

她抬手,纖指挑起湘妃下巴,迫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湘妃渾身一顫,卻不敢躲,隻低聲哽咽:

“姨娘……奴家……奴家喝便是……”

柳姨娘卻忽然鬆手,轉而攬住我腰,另一隻手端起滿滿兩杯酒,一杯遞到我唇邊,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戲謔:

“這樣吧,晚弟既心善,姨娘就賣你這個麵子——代飲要喝雙倍,如何?姨娘這算仁至義儘了。”

話音未落,她已將酒杯強塞到我唇畔,酒液順著我下頜滑落,洇濕衣襟。

湘妃見狀,眼淚砸得更快,哽嚥著端過另一杯,仰頭就灌下,卻被酒嗆得劇烈咳嗽,咳得臉色通紅,淚水混著酒漬淌了一臉。

柳姨娘低笑,趁勢貼近我耳廓,熱息噴薄:

“喝吧,乖。喝完姨娘帶你回房,好好疼你……至於湘妃,今晚有張員外照顧,你也不必過於擔心記掛,張員外可好著呢。”

我喉頭滾動,酒意上湧,眼前人影有些模糊。湘妃卻忽然伸手,虛弱地抓住我衣袖,指尖冰涼顫抖,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柳姨娘眸光驟然一冷,掃過湘妃攥著我衣袖的手,唇角笑意淡去幾分,轉頭看向榻上的張員外,語氣放緩卻透著分寸:

“張員外,您今個怕是累了吧?這骰局也玩得儘興,便歇著吧。”

張員外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哈哈大笑,語氣暢快淋漓:

“方纔在外間酒席便已飲了不少,回房又陪著諸位玩了這許久,今兒是真痛快!能結識沈公子這般才俊,又有湘妃這般佳人相伴,人生快意,莫過於此啊!”

柳姨娘見狀,望著湘妃死死攥著我衣袖的指尖,鼻中輕哼一聲,抬眸看向張員外,語氣微揚:

“既如此,那您今晚,便是要歇在湘妃妹妹這裡了?”

張員外醉意盎然,連連點頭擺手:

“正是正是!有美人相伴,再好不過!”

我聽到張員外這般說,心頭一緊卻也無可奈何,隻得緩緩起身。

輕輕掙脫湘妃攥著我衣袖的手,另一隻手悄悄握緊碧落冰涼的指節,低聲開口道:

“張員外既已有安排,那小生便先行告退,今晚多謝員外與姨娘盛情招待。”

我緩緩站起身,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湘妃的手指還虛虛攥著我袖角,指尖冰涼顫抖,我低頭,輕輕掰開她的手,掌心在她腕上停了一瞬,像無聲的安慰。

她眼淚又湧上來,卻咬唇冇出聲,隻把臉埋進膝彎,肩頭一抽一抽。

柳姨娘起身,紅裙曳地,笑意盈盈地送我到門邊,豐腴的身子有意無意蹭過我臂彎。

她側身讓開路,目光卻精準落在我另一隻手上——那裡正悄悄握著碧落冰涼的指節。

碧落被我牽著,步子微滯。

她素白紗衣在燈影下近乎透明,冷白肌膚映著廊下昏黃的琉璃燈,纖細腕骨幾乎能看見青色脈絡。

她冇掙脫,隻垂眸看著地麵,睫毛輕顫,像一株被夜風壓彎的素蘭。

張員外醉醺醺地揮手,嘿嘿笑著:

“小公子慢走!有空再來,老夫還想跟你學學這骰子裡的仁義呢!”

門在身後闔上,笑聲與湘妃壓抑的抽噎被隔絕在外。

走廊幽長,檀木地板踩上去發出輕微吱呀。

兩側壁燈搖曳,照得三人影子拉得老長。

柳姨娘走在最前,腰肢款擺,裙裾掃過地麵,像條饜足的蛇。

她忽然停步,轉身,紅唇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目光緩緩掃過我緊牽碧落的那隻手。

她輕笑出聲,聲音甜膩卻裹著刀鋒:

“還捨不得這丫頭呢?她可是我房裡唯一的清倌人,多少公子哥砸著大筆黃金珠寶求她包宿都冇門,就你那點家底,怕是不夠看哦。”

我慌忙鬆開碧落的手,指尖像被燙到般縮回,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忙拱手,聲音都帶了點抖:

“姨娘說笑了,我對碧落姑娘並無半分不軌心思。”

碧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掌心還殘留著我方纔的溫度,始終垂著頭,睫毛輕顫,素白的側臉在廊燈下像一尊冰瓷,安靜得近乎透明。

柳姨娘“嗤”地輕笑,紅裙一旋,步步逼近。

她停在我身前,豐腴的身子幾乎將我籠進陰影裡,抬手用指尖挑起我下巴,迫我抬起臉。

她的香氣濃得發膩,混著酒與脂粉,直往我鼻息裡鑽。

“冇不軌心思?”她聲音壓得極低,像羽毛搔過耳膜,“那你方纔牽她手的時候,怎麼抖得跟篩糠似的?小東西,撒謊都不會,姨娘瞧著都替你臊得慌。”

她指腹順著我下頜滑到喉結,輕輕一按,感受到我猛地吞嚥的動作,才滿意地勾起唇:

“罷了,姨娘也不為難你。碧落這丫頭……既然你這麼‘憐香惜玉’,今晚就讓她陪你回我房裡,如何?”

碧落身子一僵,紗袖下的手悄然攥緊,卻依舊冇出聲。

柳姨娘側眸瞥她一眼,笑意更深:

“放心,她是清倌人,姨娘捨不得讓她沾葷腥。你若喜歡,就讓她給你研墨、鋪床、寬衣……總不會虧待了我們晚弟,是不是?”

她忽然俯身,紅唇幾乎貼上我耳垂,熱息噴薄:

“走吧,姨孃的房裡,可比這兒暖和多了。彆讓姨娘等急了……嗯?”

走廊儘頭的琉璃燈搖晃,影子糾纏成一團。碧落靜靜立在我身後,像一抹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薄霧。

我臉上熱得發燙,連忙拱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姨娘說笑了,我對碧落姑娘並無半分不軌心思,隻是……方纔一時情急,拉了她的手,絕無他意。”

碧落垂眸,指尖在紗袖裡輕輕蜷了蜷,殘留的溫度像被風一吹就散。她冇抬頭,側臉冷白如霜。

柳姨娘掩唇輕笑,紅裙微曳,步子不緊不慢地繞到我身側。

她的指尖有意無意拂過我肩頭,香氣濃膩,卻不真正貼近。

她眼波流轉,先落在碧落身上,又慢悠悠掃回我臉上,語氣甜中帶刺,像裹了蜜的刀子。

“喲,晚弟倒真是守禮得緊。”她拖長了尾音,笑意不減,“姨娘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倒急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碧落這丫頭是咱們玲瓏閣的招牌清倌,多少人砸了千金想近她身都冇門兒,你那點子家底,姨娘可捨不得讓你白白糟踐了她。”

她側身,目光重新落在碧落身上,聲音忽然放柔,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碧落,你說是不是?姨娘平日裡待你不薄,你也該明白自己的身價。彆讓外人隨便碰了,壞了規矩。”

碧落睫毛微顫,聲音極輕,幾不可聞:

“……是,姨娘教訓的是。”

柳姨娘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而看向我,紅唇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晚弟今晚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姨孃的房門隨時為你開著,可彆讓姨娘等太久哦。”

她不再多言,裙襬一旋,率先往走廊深處走去,留下檀香與脂粉的餘韻在空氣裡久久不散。

碧落垂眸靜立,紗衣在燈影下近乎透明,指尖依舊冰涼,方纔殘留的溫度,早已被夜風散得乾淨。

我快步跟上柳姨娘,腳步有些虛浮,廊燈拉長了二人的影子,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拴在一起。

快到走廊儘頭時,我忍不住回頭——碧落正轉身離去,素白身影在昏黃燈影裡淡得幾乎要融化。

她似有所感,也恰好回眸。

四目相對,隻一瞬,什麼都冇說,她便垂下眼簾,纖細背影消失在轉角。

柳姨娘推開自己廂房的門,暖香撲麵而來。

房內燃著兩盞鎏金獸首香爐,檀煙嫋嫋,榻上錦被半掀,露出猩紅繡被一角。

她反手闔門,哢噠一聲,像把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她轉過身,紅裙曳地,笑意慵懶:

“怎麼,還捨不得那塊冰?瞧你魂不守舍的模樣。”

我站在原地,衣襟還沾著酒漬,聲音發乾:

“姨娘……我姐姐,情晚姐姐……她在杭州有訊息傳來嗎?她過得好嗎?有托人再帶話給我嗎?打算什麼時候來接我?我、我有些日子冇見她了。”

柳姨娘動作一頓,隨即掩唇輕笑,聲音甜得發膩:

“喲,這會兒倒想起你那好姐姐了?方纔替湘妃擋酒、牽碧落的手時,可冇見你念她半句。”

她緩步走近,豐腴的身子貼上來,指尖順著我衣襟往下,慢條斯理解開我外袍繫帶:

“遞話哪有這麼快的,杭州到金陵快馬單程少說也得三四天,急也急不來的。情晚那丫頭……精明得很。她呀,最會討人歡心,在杭州過得好著呢,哪像你,隻會心疼旁人。”

我喉頭滾動,想退,卻被她一把攬住腰,跌坐在榻沿。

她欺身而上,膝蓋抵開我雙腿,紅唇貼近我耳廓,熱息噴薄:

“彆繃著了,小東西。姐姐不在,姨娘疼你還不夠?”

她手指滑進我衣內,掌心貼著我胸口緩緩向下,另一隻手端起案上溫酒,強灌我一口。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洇濕鎖骨。

她低笑,俯身舔去那道酒痕,舌尖滾燙:

“今晚,姨娘教你什麼叫真正的溫柔鄉……你姐姐那些清高做派,學不來,也不用學。”

她解開自己墨綠襦裙,酥胸半露,雪膩的肌膚在燈下晃眼。

腰肢一沉,直接跨坐我腿上,隔著薄薄布料磨蹭,聲音低啞:

“乖,張嘴……姨娘餵你喝點旁的。”

我腦中一片混沌,酒意、疲憊、姐姐的影子交織成亂麻。

她卻不容我分神,我剛張口喚了聲“姨娘……”,唇齒便被她凶狠地封住。

手指扣住我下巴,吻得又凶又狠,像要把我整個人吞進去。

柳姨娘舌尖強勢捲入,像要把我整個人吞噬乾淨,帶著濃烈的酒香和脂粉味,堵得我隻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她一隻手扣住我後腦,另一隻手扯開我最後那層中衣,掌心直接貼上我胸口,感受我因驚慌而狂跳的心臟。

她稍稍退開些許,唇角牽出一道銀絲,笑得饜足又惡劣:

“小東西,嘴上還喊著姐姐,舌頭卻老實得很。”

她低頭咬住我喉結,輕吮一口,留下淺紅齒痕:

“莫要著急,你姐姐一托人給你捎話,我就告訴你。”

她一邊說,一邊解開自己襦裙最後一根繫帶,雪膩豐腴的身子完全展露,**因情動而挺立。

腰肢一沉,順勢將我壓倒在猩紅錦被間。

她跨坐在我腰腹,濕熱的秘處隔著薄褻褲碾磨我早已硬挺的分身。

我腦中轟然一片,酒意、疲憊、愧疚撞在一起,雙手無力地抵在她肩頭,卻推不動半分。

她俯身吻住我鎖骨,一路向下,舌尖捲過我胸前兩點,含住輕咬,引得我渾身一顫。

她抬起頭,眼底滿是佔有慾:

“彆想了,今晚隻有姨娘……隻有我。”

她伸手探入我褻褲,握住滾燙的性器緩慢擼動,指腹故意碾過頂端敏感處,另一手掐住我腰側,迫我挺腰迎合。

她低笑,聲音像裹了蜜的毒:

“乖,張開腿……姨娘要吃你了。”

她俯身含住我前端,濕熱口腔包裹,舌尖靈活打圈,喉嚨深處收緊吮吸。

我腦中隻剩一片白光,姐姐的名字在舌尖滾了滾,卻被她更深的吞嚥堵了回去。

為了滿足姨娘,我咬緊牙關,怕分了心,強迫自己不再開口提及姐姐的名字,集中精神與她歡好。

腦中那抹月白身影被我狠狠壓下,隻剩眼前柳姨娘滾燙的軀體。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試探著攀上她腰側,掌心貼著她柔軟卻有力的腰窩,主動迎合她的節奏。

柳姨娘察覺到我的變化,眼底掠過一絲饜足的笑。

她低哼一聲,舌尖最後在我頂端重重一卷,便直起身,跨坐得更深。

她單手扶住我早已硬得發疼的分身,對準自己濕滑的入口,緩緩下沉。

“唔……”她仰頭悶哼,豐滿的胸脯隨之劇烈起伏,內壁層層褶皺緊緊裹住我,像無數小嘴同時吮吸。

我忍不住低喘,腰身無意識上頂,撞進最深處。

她笑得發顫,指甲掐進我肩頭,留下幾道紅痕:

“好弟弟……終於肯專心伺候姨娘了?”

她開始上下起伏,幅度由慢到快,臀肉拍在我大腿上,發出黏膩的水聲。

每一次坐下都故意碾過我最敏感的頂端,引得我渾身發抖。

她俯身吻我,舌頭纏著我的同時,腰肢扭得更狠,像要把我整個人榨乾。

我雙手抱緊她後背,指尖陷入她汗濕的肌膚,喉間溢位破碎的喘息。

她忽然加快節奏,內壁猛地一縮,我再也忍不住,低吼著在她體內釋放。

她卻冇停,依舊瘋狂律動,直到自己也顫抖著攀上頂峰,熱液澆在我敏感處,燙得我又是一陣痙攣。

事畢,她伏在我胸口喘息,紅唇貼著我耳廓,聲音沙啞帶笑:

“這纔是乖孩子……以後再敢分心想旁人,姨娘可要罰得更狠哦。”

我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腦中一片空白,隻剩她濃烈脂粉香氣,將我周身徹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