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道使者------------------------------------------.3升級完成的那一刻，整座島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是像翻書一樣——前一頁還是黑白素描，後一頁突然變成了濃墨重彩的油畫。初始海灘向外擴展了整整三倍，沙子從普通的白沙變成了某種泛著淡金色光芒的靈沙，踩上去柔軟而溫暖，像是踩在曬過太陽的雲朵上。，樹木的高度從三四十米躥升到了近百米，樹冠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真正的綠色穹頂。叢林深處，新的資源點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龍血樹林、魔幻蘑菇叢、幽魂樹的墓地、格林姆樹的暗黑森林。。最遠的一座島嶼距離主島約有百裡，島上有一座活火山，火山口冒著白色的蒸汽，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礦物的氣味——那是石頭線奇蹟“巨石陣”的所在地。，是審判庭。.3升級完成後徹底翻轉過來，恢複了正常的姿態——山頂朝上，山底朝下。審判庭從山頂拔地而起，不再是之前那種樸素的石殿，而是一座巍峨的、氣勢恢宏的建築群。，正麵是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圖案——天平的圖案、法槌的圖案、法典的圖案、龍形的圖案。殿頂是重簷歇山式，覆著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左配殿是“公訴殿”——未來的檢察機關所在地，右配殿是“辯護殿”——未來的律師協會所在地。主殿後方是一排整齊的石屋，那是“龍獄”——黑洞牢籠在現實世界的錨點，每一間石屋都對應著一個正在服刑的囚犯。，那塊刻著“依法審判，不枉不縱”的匾額被保留了下來，但旁邊多了兩行字——：“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刑者，天下之平具也。”，仰頭看著這兩行字，沉默了很久。“這是誰加上去的？”他問。“係統。”紫棠站在他身後，虛弱但清醒——三天的虛弱期已經過去了兩天，她雖然還不能化形戰鬥，但已經可以以人形走動了，“Lv.3解鎖了審判庭的自動升級功能。這兩行字是係統根據宿主的道心自動生成的。”“根據我的道心？”林墨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

“是的。係統讀取了宿主的意識深處——您對法律的信仰、對正義的追求、對程式正義的執著——然後將這些抽象的理念轉化為了具體的文字。”

林墨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翹。

“係統比我自己還瞭解我。”

他走進審判庭，在主殿的審判席上坐下來。

椅子變了。之前是硬邦邦的石椅，現在是一把由某種黑色木材製成的高背椅，椅背上雕刻著天平的圖案，坐墊和靠背覆著一層柔軟的——他不知道是什麼材料，摸起來像麂皮，但更暖和。

桌案也變了。黑色的石桌變成了某種深色的木質桌案，桌麵上鑲嵌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上麵實時顯示著龍之島的各項數據和諸天萬界的因果記錄。

他拿起法槌——那塊黑色的石頭——發現它也變了。石頭的形狀從粗糙的錘形變成了精雕細琢的矩形，表麵光滑如鏡，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個小小的世界。

他把法槌輕輕敲在桌案上。

聲音不大，但極其悠長。那聲音從審判庭中傳出去，穿過石柱、穿過廣場、穿過叢林、穿過海麵，在整座龍之島上迴盪了整整九個呼吸才漸漸消散。

所有的龍種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審判庭的方向。

它們感受到了——那個聲音裡蘊含的不是命令，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是一種秩序的確立，是一種規則的宣告。

像是在說：這裡，有法了。

龍之島Lv.3升級完成。解鎖新功能：神通閣。解鎖新功能：法寶殿。解鎖新功能：坐騎欄。解鎖新功能：審判者·修為加速（龍之島上的靈氣濃度提升300%，修煉速度提升200%）。

林墨看著光屏上一連串的解鎖提示，深吸了一口氣。

“神通閣，法寶殿，坐騎欄——這些都是什麼？”

紫棠走上審判席，站在他身側。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神通閣：可以消耗龍之島的資源來抽取或合成神通。之前您的一氣化三清是係統贈送的初始神通，但後續的神通需要通過神通閣來獲取。”

“法寶殿：可以煉製和升級法寶。審判者的‘畫地為牢’是核心能力，但法寶可以作為輔助——比如防禦性的法寶可以在戰鬥中保護您，攻擊性的法寶可以在必要時……製服目標。”

“坐騎欄：可以騎乘坐騎移動。龍之島上的龍種都可以作為坐騎，但某些特殊坐騎需要單獨解鎖。”

林墨點了點頭，然後問了一個紫棠冇有預料到的問題。

“神通閣裡的神通，有冇有可以用於非戰鬥場景的？”

紫棠愣了一下：“非戰鬥場景？”

“比如——能不能抽到‘過目不忘’？或者‘邏輯推演’？或者‘語言通曉’？”

紫棠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審判長，您想要什麼神通？”

“我需要看大量的卷宗——諸天萬界的因果記錄，每一份卷宗都有幾萬字甚至幾十萬字。以我目前的速度，看完天魔宮的卷宗就需要一個月。我需要提升資訊處理能力。”

紫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神通閣的清單裡翻了翻。

“……有。‘天眼通’——佛門六通之一，可以一眼看儘萬卷書。‘他心通’——可以感知目標的真實想法，對庭審中的質證環節很有用。‘宿命通’——可以看到目標的過去因果，對調查取證有幫助。”

“天眼通，他心通，宿命通。”林墨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名字，“需要什麼資源？”

“龍之島的靈氣結晶和特定龍種的鱗片。天眼通需要蝴蝶龍的鱗片——我們有。他心通需要賢者龍的鱗片——目前還冇有賢者龍。宿命通需要太陽龍的鱗片——太陽龍是稀有龍種，需要特定的合成路線才能獲得。”

“那就先抽天眼通。”林墨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需要多少資源？”

紫棠在光屏上計算了一下：“以龍之島目前的資源儲備，抽一次天眼通需要消耗大約30%的靈氣結晶儲備。”

“抽。”

紫棠點了點頭，在光屏上操作了幾下。

審判庭的側殿中，一扇從未打開過的石門緩緩開啟——那是神通閣的入口。石門後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個金色的光球。

林墨走到光球前，伸出手，觸碰了它。

光球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冇入他的眉心。

恭喜宿主獲得神通：天眼通（佛門六通之一）。天眼通（稀有級神通）：可一眼看儘萬卷書，過目不忘，且能自動提取關鍵資訊。消耗精神力，使用時間越長消耗越大。當前等級：Lv.1，可同時處理的資訊量為普通人的十倍。升級需消耗更多資源。

林墨閉上眼睛，感受著眉心處一股清涼的能量在流轉。

他睜開眼睛，隨手拿起桌案上一本厚厚的卷宗——那是天魔宮的因果記錄，足足有三千多頁。他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然後他愣住了。

那些文字在他的視野中不再是文字——它們變成了圖像、變成了聲音、變成了完整的場景。他“看”到了天魔老祖第一次吞噬修士魂魄的場景——那是一個雨夜，天魔老祖站在一座破敗的道觀前，手中捏著一個築基期修士的脖子，那修士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不解。

“你……你是天魔宮的人？我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天魔老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磨刀石上的刀刃，“我需要冤仇才能殺你嗎？”

然後他張開嘴，一股黑色的漩渦從他的喉嚨中湧出，將那修士的魂魄從身體中撕扯出來，吞噬殆儘。

林墨合上了卷宗。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那種憤怒不是暴怒，不是狂怒，而是一種冷的、硬的、像鋼鐵一樣的憤怒。

“天魔老祖，”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你比血無涯更該死。”

他把卷宗放回桌案上，轉身走出神通閣。

“紫棠，法寶殿和坐騎欄的事先放一放。我需要集中所有資源做三件事——第一，繼續升級龍之島到Lv.4。第二，培育賢者龍和太陽龍，解鎖他心通和宿命通。第三，提升我的修為到金丹期。”

“金丹期？”紫棠的眉毛微微皺起，“審判長，您從凡人到築基期用了十四天，但築基期到金丹期需要的靈氣量是煉氣期到築基期的十倍以上。按照目前的修煉速度，至少需要——”

“兩個月？”林墨接過她的話。

“……是的。”

“兩個月。”林墨沉吟了一下，“天魔老祖還有兩個月零二十天出關。二十天的緩衝期。夠了。”

他從審判席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龍之島的晨光正好。兩個太陽一前一後地從海平麵上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龍神遺骸的龍骨上，灑在力天使雕像的翅膀上，灑在巨石陣的石柱上。

六十七條龍種在島嶼上忙碌著，它們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芒，像是六十七顆會移動的寶石。

“紫棠，”他說。

“在。”

“你說，天元大陸的修士們，現在在說什麼？”

天元大陸·中域·落雁城

柳煙坐在茶館的角落裡，麵前的茶杯已經涼了，但她一口都冇有喝。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茶館中央的一張桌子上——那裡坐著三個修士，修為都在金丹期以上，身上的服飾表明他們是天劍宗的外門長老。

天劍宗，天元大陸正道三大宗門之一，以劍修聞名。宗內有渡劫期大修士坐鎮，整體實力在整個天元大陸排名前五。

三個長老的談話內容，和過去三天裡落雁城中的每一個修士都在談論的內容一樣——

血煞宗的覆滅。

“訊息確認了，”一個留著一縷山羊鬍的長老壓低聲音說，“血無涯不是被天劫劈死的，也不是被哪個隱世老怪物殺死的。是一個年輕人——一個穿黑袍的年輕人，用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法寶，把血無涯和七個長老全部關了起來。”

“關了起來？”另一個長老——一箇中年女子——皺起眉頭，“不是殺？”

“不是。是關。據說是一種空間類的法寶，可以製造一個獨立的空間牢籠，把目標囚禁在裡麵。血無涯至今還活著——有人在血煞宗的廢墟外圍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源頭就在血煞宗的正下方。”

“活著？”中年女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為什麼不殺？”

“不知道。但有人說是——審判。”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

“審判”這個詞，對於天元大陸的修士來說，太過陌生了。

“審判什麼？”第三個長老——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男子——終於開口了。

“審判血無涯的罪行。”山羊鬍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據說那個黑袍年輕人在動手之前，站在血煞宗的牌坊前，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條一條地列出了血無涯的罪行——屠了多少城、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女人——精確到了個位數。”

“然後呢？”

“然後血無涯出手了。然後就冇有然後了——那個黑袍年輕人用那個空間法寶把整個血煞宗的核心區域罩住了。等法寶消失的時候，血無涯和七個長老已經不見了，血池被淨化了，血煞珠也消失了。”

“這不可能。”中年女子搖頭，“血無涯是元嬰後期，他的七個長老都是金丹期。能同時製住他們八個人的，至少也得是化神期——不，煉虛期的大修士。那個黑袍年輕人是什麼修為？”

“不知道。但有人說——”

山羊鬍長老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確認冇有人在偷聽。

“——有人說，他可能不是修士。”

“不是修士？那是什麼？”

“天道使者。”

這四個字落在茶館的空氣中，像四塊石頭投入深潭，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中年女子和年輕男子同時沉默了。

天道。

在天元大陸，“天道”是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但冇有人真正理解的概念。它不像天庭的天條那樣有明文規定，不像宗門的規矩那樣有人執行。它是一種模糊的、混沌的、不可言說的存在——像是命運，像是因果，像是某種冥冥中的力量在維持著世界的平衡。

但如果天道真的有意誌——如果天道真的會派“使者”來審判罪惡——

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荒謬。”中年女子最終打破了沉默，“天道如果有意誌，天元大陸就不會有血煞宗、天魔宮、萬妖嶺、幽冥殿這些邪道宗門了。天道如果真的會審判，那些屠城滅國的魔頭早就死絕了。”

“那你怎麼解釋血煞宗的事？”

“我不知道。但我不相信什麼‘天道使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山羊鬍長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訊息已經傳開了。而且不隻是血煞宗的事——天機閣的人說，那個黑袍年輕人可能還會對其他邪道宗門動手。”

“天魔宮？”

“很有可能。血煞宗是天魔宮在北域的‘供貨商’，每年進貢大量血丹和活人。現在供貨商被人端了，天魔老祖不可能善罷甘休。如果他查到那個黑袍年輕人的身份——”

“他不會查到。”年輕男子突然開口，聲音冷淡得像冬天的風。

“為什麼？”

“因為那個黑袍年輕人不會給他查的機會。”

山羊鬍長老和中年女子同時看向他。

年輕男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血煞宗出事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二十天了。天魔宮不可能不知道訊息。但他們到現在為止，除了派了三批探子出來打探訊息之外，冇有任何動作。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

“天魔老祖在閉關，衝擊大乘期。他對外麵的訊息充耳不聞。隻要他不親自出馬，天魔宮的那些長老們不會輕舉妄動——他們害怕。他們不知道那個黑袍年輕人是誰、什麼修為、有什麼手段。他們不敢在冇有天魔老祖的命令下擅自行動。”

年輕男子站起來，丟了一把靈石在桌上。

“但如果天魔老祖出關後知道了這件事——”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天魔老祖一旦出關，知道自己的“供貨商”被人端了，知道有一個“黑袍年輕人”在搞什麼“審判”——他一定會出手。

大乘期的魔修出手，整個天元大陸都會震動。

“走吧。”年輕男子轉身走向茶館的門口。

“去哪？”山羊鬍長老問。

“回宗門。把訊息報上去。不管那個黑袍年輕人是誰，如果他真的要對天魔宮動手——天劍宗需要做好準備。”

三個人走出了茶館。

柳煙坐在角落裡，茶杯裡的茶已經完全涼了。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天道使者。

這個版本，比她預想的傳播得更快、更廣。

她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通訊符，啟用後貼在耳邊。

“審判長，有新情況。”

龍之島·審判庭

林墨聽完柳煙的彙報，沉默了一會兒。

“天道使者，”他說，嘴角微微上翹，“這個稱號比我預想的要好。至少比‘黑袍年輕人’聽起來有氣勢。”

“審判長，還有一件事。”柳煙的聲音從通訊符中傳來，“天劍宗的人已經開始關注這件事了。他們的態度是——觀望。但如果我們要對天魔宮動手，他們可能會介入。”

“介入？幫哪邊？”

“不知道。可能是幫我們，也可能是幫天魔宮。天劍宗是正道宗門，但正道宗門不代表正義——他們隻是不修煉邪功而已。天魔宮存在了上萬年，天劍宗從來冇有動過它。不是不能，是不想。”

“不想？”

“天魔宮覆滅後留下的權力真空，會引發整個天元大陸的勢力重組。天劍宗不想承擔這個風險。”

林墨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我明白了。他們不是不想看到天魔宮覆滅，而是不想自己動手。但如果有人替他們動手——他們不介意坐收漁翁之利。”

“是的。”

“好。繼續觀察。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明白。”

通訊結束。

林墨把通訊符放在桌上，看著紫棠。

“天劍宗在觀望。天魔宮在害怕。血煞宗的覆滅在天元大陸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正在擴散。我們需要在這個漣漪變成海嘯之前，做好所有的準備。”

“兩個月。”紫棠說，“兩個月後，天魔老祖出關。如果我們在那之前不能把龍之島升級到Lv.4，不能把你的修為提升到金丹期——我們就完了。”

“不是‘我們’完了。”林墨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龍之島。

六十七條龍種在陽光下忙碌著，它們的鱗片閃爍著光芒，像是六十七顆跳動的心臟。

“是那些還在血池裡掙紮的人完了。是那些被天魔老祖吞噬了魂魄的十萬修士完了。是那些被屠滅的三十七個凡人國度的兩千萬亡魂——他們完了。”

他轉過身，看著紫棠。

“我們冇有退路。”

紫棠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那我們從哪裡開始？”

林墨走回桌案前，拿起那份天魔宮的卷宗——三千多頁，他用天眼通已經看完了三分之一。

“從天魔老祖的閉關地點開始。”

他在桌案上展開一張天元大陸的地圖，用手指在天魔宮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天魔老祖在天魔宮的最深處閉關，閉關地點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秘境，入口由七位合體期的長老共同守護。要接近他，首先要突破這七位長老的防線。”

“七位合體期？”紫棠的眉頭皺了起來，“龍之島目前的最高戰力是我——Lv.6的女帝龍種，相當於修仙體係中的元嬰後期。對付一位合體期的長老都不夠，何況七位。”

“所以我們需要智取，不是硬攻。”

林墨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落在天魔宮外圍的一個位置。

“柳煙的報告中提到，天魔宮最近派出了三批探子，分彆前往北域、中域和東域。領隊的探子是殷無極——金丹後期。這意味著天魔宮的長老們還冇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們認為血煞宗的覆滅是一個孤立事件，一個金丹後期的探子就足夠調查清楚。”

“如果殷無極冇有回來呢？”

“如果他回不來，天魔宮的長老們就會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們會加強戒備，甚至可能提前喚醒天魔老祖。”

林墨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所以我們不能動殷無極。至少現在不能。”

“那我們怎麼辦？”

“等。”林墨說，“等殷無極的調查結果出來。他查不到龍之島——我們的傳送陣設立在血煞宗的廢墟外圍，冇有任何標記，冇有任何氣息。他能查到的，最多就是‘一個黑袍年輕人突然出現，用一種奇怪的法寶關押了血無涯，然後消失了’。”

“然後呢？”

“然後他會把這個結果帶迴天魔宮。天魔宮的長老們會討論、會分析、會爭論——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在這段時間裡，我們繼續發展龍之島，繼續提升修為。”

“再然後？”

林墨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法學生特有的、在模擬法庭上拆解對方論點時的笑容。

“再然後——等天魔老祖出關。”

紫棠愣了一下：“等？不是在他出關之前動手？”

“不。”林墨搖頭，“在他出關之前動手，我們要麵對的是整個天魔宮——七位合體期的長老、數十位化神期和煉虛期的核心弟子、以及完整的護宗大陣。我們打不過。”

“但他出關之後——”

“他出關之後，第一件事是鞏固修為。大乘期的修士剛剛突破時，需要至少三天的時間來穩固境界。在這三天裡，他的戰鬥力隻有巔峰時期的七成左右。”

林墨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三天。七成戰力。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紫棠沉默了很久。

“審判長，”她終於開口，“這個計劃——太冒險了。七成戰力的大乘期修士，依然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所以我們需要在那之前，把一切都準備好。龍之島Lv.4，我的修為金丹期，你的龍魂召喚，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天魔宮的卷宗上。

“還有，我需要知道天魔老祖的一切——他的弱點、他的習慣、他的戰鬥方式、他突破大乘期時可能出現的破綻。天眼通讓我看到了他的過去，但我需要更多。他心通，宿命通——我需要這兩個神通。”

“賢者龍和太陽龍。”

“對。全力培育。”

紫棠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

“審判長，您相信‘天道使者’這個說法嗎？”

林墨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天道？”他說，搖了搖頭，“我不相信天道。天道如果有意誌，它就不會允許血煞宗存在三千七百年。天道如果有正義，它就不會讓天魔老祖突破到大乘期。”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我不代表天道。我代表的是法。法是人的意誌，不是天的意誌。法是人寫出來的，是人執行下去的，是人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的。”

他轉過身，看著紫棠。

“天道不公，我來立法。天條不義，我來修訂。如果天道本身就是一個不完整的審判體係——那我就連天道一起審判。”

紫棠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築基期的年輕人。

他的黑袍在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中泛著金色的光澤，他的眼睛清澈而堅定，像是兩顆被磨光了所有棱角的寶石。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係統在綁定林墨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

“宿主是我遇到過的最奇怪的人。”

現在她明白了係統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林墨不是那種被選中之後會感激涕零的人。他不會跪在地上感謝上蒼賜他金手指，不會興奮地到處測試自己的能力，不會沉迷於變強的快感。

他坐在審判席上，翻開刑法，然後說——

“這個能力，需要法律來約束。”

這不是狂妄，不是自大，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是一種信仰。

對法律的信仰。

紫棠微微欠身，走出了審判庭。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龍之島的夜，安靜而深沉。

林墨坐在審判席上，麵前攤開著天魔宮的卷宗。天眼通全力運轉，三千多頁的卷宗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幅幅畫麵、一段段聲音、一個個場景。

他看到了天魔老祖第一次殺人時的樣子——那是在一個偏遠的小村莊裡，天魔老祖——當時還隻是一個煉氣期的散修——因為一碗粥和另一個散修發生了爭執。他一拳打碎了對方的頭顱，然後站在那裡，看著手上的血，笑了。

他看到了天魔老祖第一次吞噬修士魂魄時的樣子——那是在一個雨夜，他站在一座破敗的道觀前，手中捏著一個築基期修士的脖子。那修士問他：“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我？”他回答：“我需要冤仇才能殺你嗎？”

然後他張開嘴，吞噬了那修士的魂魄。

那一刻，林墨感受到了天魔老祖內心的真實想法——不是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東西。

是空虛。

一種無法被任何東西填補的空虛。

他吞噬修士的魂魄，不是因為需要力量——雖然力量確實是副產品。他吞噬魂魄，是因為在那個瞬間，他能感受到另一個生命的全部——記憶、情感、恐懼、絕望——全部湧入他的體內，讓他在那一瞬間不再空虛。

但那隻是一瞬間。

然後空虛又回來了，比以前更大、更深、更無法填補。

所以他吞噬了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

十萬個。

林墨合上了卷宗。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不是同情。血無涯他都冇有同情，何況天魔老祖。

那是一種——悲哀。

一種對“惡”本身的悲哀。

天魔老祖不是一個天生的惡魔。他曾經是一個普通的散修，在一個冇有法律的世界裡長大。冇有人告訴他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他殺了一個人，冇有被懲罰；他又殺了一個人，還是冇有被懲罰。他吞噬了一個魂魄，發現力量變強了；他又吞噬了一個魂魄，發現空虛暫時消失了。

於是他繼續。

繼續殺人，繼續吞噬，繼續變強。

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

冇有人阻止他。冇有人告訴他“你這樣做是不對的”。冇有人站在他麵前，對他說——

“你被捕了。”

林墨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冷而白。

“係統，”他說，“天魔老祖突破大乘期後，需要多久才能穩固境界？”

根據因果記錄分析，天魔老祖的根基較為紮實，突破大乘期後的穩固期約為三至五天。第三天的穩固程度約為70%，第五天達到100%。

“三天。70%。”林墨沉吟了一下，“夠了。”

他轉身走回審判席，拿起法槌。

法槌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個小小的世界。

“紫棠，”他對著門口說，聲音不大，但清晰。

門開了。紫棠站在門口，深紫色的旗袍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在。”

“賢者龍和太陽龍的培育方案，需要多久？”

紫棠走上審判席，在光屏上操作了幾下。

“賢者龍——需要龍血樹合成線的中級產物‘智慧果實’，配合自然龍的鱗片和蝴蝶龍的翅膀粉末。按照目前的進度，大約需要二十天。”

“太陽龍——需要生命之花合成線的高級產物‘太陽花’，配合紅焰龍的火焰精華和宇宙龍的星辰碎片。宇宙龍目前還冇有，需要通過關卡通關獲得的寶箱開出。”

“關卡通關？”林墨皺了皺眉。

“龍之島的外圍海域有一個‘試煉之塔’——Lv.3解鎖的新功能。通關試煉之塔可以獲得各種獎勵，包括宇宙龍的蛋。”

“試煉之塔的難度？”

“第一層對應築基期，第十層對應金丹期，第二十層對應元嬰期，以此類推。要獲得宇宙龍的蛋，至少需要通關第十層。”

“第十層——金丹期。”林墨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目前是築基期第一層。二十天內，從築基期第一層到金丹期——可能嗎？”

紫棠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她說，“但需要拚命。”

“那就拚命。”

林墨站起來，走向審判庭的門口。

“試煉之塔在哪裡？”

“在主島東側的海麵上，Lv.3升級完成後出現的。”

“帶我去。”

紫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了審判庭，向島東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的身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試煉之塔。

一座黑色的石塔，矗立在主島東側的海麵上，塔身高達百丈，共有三十層。塔的表麵冇有任何裝飾，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發光。

林墨站在塔前的海麵上——龍之島的靈氣讓他可以踏水而行，雖然姿勢不太優雅，像是在冰麵上走路的新手。

“第一層對應築基期，”他說，“那我從第一層開始。”

“審判長，”紫棠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試煉之塔中的戰鬥是真實的——受傷會真的受傷，死亡也會真的死亡。雖然係統會在宿主生命垂危時強製傳送出來，但過程中的痛苦是真實的。”

“我知道。”

“而且，試煉之塔的難度會逐層翻倍。第十層的難度是第一層的一千零二十四倍。”

“我知道。”

林墨轉過頭，看著紫棠。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是心疼。

“紫棠，”他說，“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變強。”

他轉過身，麵向試煉之塔。

“兩個月後，我要站在天魔老祖麵前，告訴他——你被捕了。為了那一天，我需要變強。不是因為我怕死，而是因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

“因為如果我輸了，就冇有人能為那十萬個被他吞噬的修士討回公道了。冇有人能為那兩千萬個被他屠滅的凡人討回公道了。”

他邁步走向試煉之塔的大門。

黑袍在海風中翻卷，月光灑在他的肩頭，像是一件銀色的披風。

他走到塔門前，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門開了。

門後是一片虛無的白色空間，空間中懸浮著一個人形的光影——那是第一層的守關者，一個築基期修為的傀儡。

林墨走進門，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紫棠站在塔外，看著那扇關閉的石門，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在塔前的海麵上坐下來，盤起雙腿，閉上了眼睛。

她要在這裡等他。

不管多久。

試煉之塔·第一層

林墨站在白色空間中，麵對著那個人形的光影傀儡。

傀儡冇有麵孔，冇有表情，隻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它的手中握著一把光劍，劍身上流轉著築基期的靈氣波動。

“第一層，”林墨低聲說，“築基期傀儡。”

他冇有使用畫地為牢——那個能力太強了，用來對付築基期的傀儡就像用核彈打蚊子。而且他需要鍛鍊的不是畫地為牢，而是他的戰鬥本能。

在法學院的時候，他是一個標準的文科生，體育課都是混過去的。穿越後的這二十多天裡，他的身體素質被係統強化了不少，但他從來冇有真正戰鬥過。

這是他的第一次。

傀儡動了。

光劍劃破空氣，帶著一道刺耳的尖嘯，直奔他的麵門。

林墨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反應更快——係統強化過的反射神經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左側一閃，光劍擦著他的右肩掠過，削掉了一小片黑袍的布料。

好快。

他來不及多想，傀儡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這一次他冇有躲——他的右手握拳，體內的靈氣在一瞬間湧向拳頭，拳頭上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他側身避開劍鋒，一拳轟在傀儡的胸口。

拳頭和傀儡接觸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反震力——但他的靈氣比普通築基期修士更加凝實，那層淡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層鎧甲，保護著他的拳頭不被反震力震碎。

傀儡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拳印，整個身體向後飛出了十幾丈，重重地撞在白色空間的邊界上。

但它冇有倒下。

它從地上爬起來，胸口那個拳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它歪了歪頭，似乎在重新評估麵前這個對手的實力。

然後它又衝上來了。

這一次更快，更猛。

林墨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氣開始按照《太清引氣訣》的路線運轉。他的感知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敏銳——他能感受到傀儡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收縮、每一次靈氣的波動。

他看到了傀儡出劍的軌跡——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靈識“感知”到的。

在傀儡的劍鋒到達他麵前三尺的瞬間，他的身體再次側閃，同時右手成掌，一掌拍在傀儡的劍身上。光劍被拍偏了方向，劍鋒從他的頭頂掠過，削掉了幾根頭髮。

然後他的左手握拳，一拳轟在傀儡的腹部。

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傀儡的身體像一個被打飛的沙包，從白色空間的一端飛到了另一端，重重地撞在邊界上，然後緩緩滑落。

它冇有再站起來。

它的身體開始碎裂，像是一塊被敲碎的玻璃，碎片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白色空間中。

恭喜通關試煉之塔·第一層。評價：B （首次戰鬥，表現中規中矩）。獎勵：築基期靈氣結晶×1，療傷丹藥×3。

林墨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右拳在隱隱作痛——雖然靈氣保護了他的拳頭，但反震力還是讓他的指骨有些發酸。他的右肩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第一劍削掉了黑袍的布料，也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低頭看了看那道血痕，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第一層，”他說，“還有九層。”

他抬起頭，看向白色空間的儘頭——那裡有一扇門，門後是第二層。

他冇有猶豫，邁步走向了那扇門。

塔外，紫棠盤坐在海麵上，閉著眼睛。

她聽到了塔內傳來的第一聲轟鳴——那是林墨一拳轟飛傀儡的聲音。她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然後她繼續等待。

月光在海麵上鋪開了一條銀色的道路，從試煉之塔一直延伸到龍之島的海岸線。

路的儘頭，審判庭的穹頂上，那行字在月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依法審判，不枉不縱。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