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冥王離嫿

告彆父親,帶著那張記載鳳九命運的薄紙,白曦並未立刻動身下凡。

仙凡有彆,規矩森嚴。

已成仙道之軀,若在凡間肆意動用神力,不僅會擾亂小世界脆弱的平衡,更可能引來無法預料的災禍——想想那些脾氣火爆、視規則如無物的同僚,若被激怒,反手間便可能將一方小世界化為齏粉!

屆時引發的連鎖反應,絕非兒戲。

更何況,像她這般位格的上神,其存在本身便已超越大多數小世界的承載極限。

強行降臨,必遭世界意誌的強烈排斥,莫說施展法力,想進去就進不了。

若被監察者發現她私用法力乾預凡塵……那後果,白曦光是想想就脊背發涼。

雖自信父親帝晙斷不捨得重罰她,最可能的結果嘛,被父親揍得隻能臥床一年。

一年……整整一年!

光想象那如同烙印般持續不散的劇痛,白曦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更可怕的是——若真躺上一年,她那“色中餓鬼”的母親白芝,豈會放過這“貼身照料”的絕佳機會?

到時候,是上藥還是“被上藥”?

是照顧還是“被照顧”?

會發生什麼,可就完全由不得她做主了。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令人頭皮發麻、羞憤欲死的畫麵,白曦用力甩了甩頭,銀白的長髮隨之晃動,淺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後怕。

不行,必須穩妥行事!

思慮間,流光已至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天地籠罩在一片永恒的、壓抑的昏暗中。

灰色的忘川河水無聲流淌,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無數麵容模糊、神情呆滯的靈魂在其中沉沉浮浮,隨波逐流,無聲訴說著永恒的寂寥。

血紅色的彼岸花開得漫山遍野,妖異而濃烈,散發出一種混合著死亡與誘惑的奇異幽香,在死寂的空氣中瀰漫。

此處便是亡者歸宿——冥界。

白曦要找的人,是統禦此地的冥王——離嫿。

按輩分,離嫿是她的姑姑。

這位姑姑對她向來偏愛有加,近乎寵溺。

因此,前來求助,白曦心中難得放鬆了幾分。

隻是臀尖那尚未完全消退的腫痛,讓她走路時仍不自覺地微微虛抬著身子,心裡暗自祈禱此行能順利些,彆再遭罪。

她熟門熟路,徑直尋到冥王殿深處那幽靜的寢宮。

原因無他——冥王離嫿,是出了名的懶。

能躺著絕不坐著,能睡著絕不醒著。

去寢殿尋她,十拿九穩。

厚重的、雕刻著猙獰鬼麵的殿門被無聲推開。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帶著奇異甜膩的幽香撲麵而來,殿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幽綠的魂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曦兒……?”一道慵懶至極、彷彿從睡夢中被強行拽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從層層疊疊的暗紅色紗帳深處傳來,“來找姑姑玩了?姑姑……好睏……等我睡醒了……再陪你……”聲音斷斷續續,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陷入沉睡。

白曦循聲望去。

隻見層層紗幔之後,一張巨大的墨玉軟榻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慵懶地側臥著。

血紅色的長髮如同最上等的綢緞,鋪滿了半個床榻,幾縷髮絲滑落,勾勒著玲瓏起伏的腰臀曲線。

她身著幾乎透明的暗紅色輕紗,在幽暗的光線下,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更添魅惑。

一雙半睜半閉的玫紅色眼瞳,如同最上等的鴿血紅寶石,此刻蒙著迷離的睡意,眼波流轉間,帶著勾魂攝魄的慵懶風情。

白曦賊兮兮地彎起嘴角,像隻靈巧的小貓,幾步就撲到了軟榻邊,一頭紮進離嫿那散發著暖香和慵懶氣息的懷裡,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嫿姐姐~曦兒想你了,特意來陪陪你呀!”

離嫿低低地輕笑一聲,那笑聲帶著看透一切的慵懶。

她伸出塗著鮮紅豆蔻的纖纖玉手,溫柔卻不容置疑地將賴在自己懷裡的少女扶正,玫紅色的眼眸帶著洞悉的笑意,慵懶地睨著她:“好啦,你這小滑頭……嘴抹了蜜似的,不是闖了禍兜不住,就是有所求。說吧,來姑姑這幽冥地界,所為何事?”

端詳間,白曦那下意識不敢坐實、微微虛抬著臀部的細微動作,瞬間就被她捕捉到了。

離嫿玫紅色的眼瞳微微一暗,聲音瞬間柔軟下來,帶著真切的疼惜:“小屁股怎麼了?讓姑姑看看……”她不由分說地將白曦往自己懷裡又攏了攏,溫熱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覆上那依舊腫痛的地方,“是帝晙那臭小子又打你了?下手冇輕冇重的……疼壞了吧?姑姑給你揉揉……”

白曦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又羞又窘,卻也帶著一絲被疼愛的暖意,隻得紅著臉,乖乖地趴在離嫿溫軟的懷裡,任那帶著奇異暖流的手掌在傷處輕柔地按壓。

她悶悶的聲音從離嫿懷裡傳出:“嫿姐姐……我……我想借你的玄冥鐲用用……”

玄冥鐲——冥王離嫿親手煉製的冥界至寶。

作為神器,它功能很純粹:完美隱藏使用者的氣息與位格波動,使其能在凡間使用神力而不被小世界意誌察覺和排斥。

白曦的意圖,自然就很好猜了。

離嫿原本輕柔按揉的手掌,力道驟然加重了幾分。

“唔!”白曦猝不及防,痛得輕叫出聲,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彈開。

“確實該打!”離嫿的聲音依舊輕柔如春風,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和一絲後怕!

她環在白曦腰間的手臂如同鐵箍般收緊,牢牢地將試圖逃跑的少女困在自己懷裡。

那看似平靜的語氣,卻讓白曦渾身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淺藍色的眼眸裡瞬間蒙上一層水汽。

見掙脫無望,白曦隻得抬起小臉,用那雙含著淚光、寫滿無辜和祈求的淺藍色眼眸,可憐巴巴地望向離嫿,離嫿對上她這眼神,玫紅色的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和寵溺,終究是心軟了。

她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唉……罷了。”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白曦的鼻尖,“既然你能拿到帝晙的默許,找到我這裡來……想必他心中已有計較。不過曦兒,你給姑姑聽好了——”她的聲音嚴肅了幾分,“下凡之後,絕不可意氣用事,乾預命數已是冒險,若再因你動用神力而崩壞一方小世界……屆時,便是姑姑和你爹有心護你,也無能為力。”

警告完畢,離嫿慵懶地抬起另一隻皓腕。

白皙的手腕上,一隻通體墨黑、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玉鐲正靜靜環繞,鐲身流淌著暗沉的、如同冥河之水般的幽光。

她指尖微動,墨玉鐲便無聲滑落,被輕輕放在了白曦的掌心。

入手溫潤,卻又帶著一絲冥界特有的森然涼意。

白曦剛為得到神器而欣喜,掌中那墨色的玉鐲,就在接觸到她肌膚之時,如同活物般流動起來!

幽暗的光澤褪去,形態迅速變化,眨眼間化作了一對小巧玲瓏、閃耀著溫潤月華光澤的銀白色耳環!

耳環的造型是兩條首尾相銜的精緻小龍,鱗爪鬚髮纖毫畢現,龍睛處鑲嵌著細碎的淺藍色晶石,與她眼瞳的顏色交相輝映,透著一股靈動又清貴的少女氣息。

白曦驚訝地瞪大了淺藍色的眼眸,好奇地拈起這對小龍耳環。

“嗬,”離嫿看著她驚訝的模樣,玫紅色的眼眸裡漾開促狹又瞭然的笑意,慵懶地解釋道:“我給它加了個功能……它會根據持有者的本真性情,幻化成最適合其心性的首飾模樣……”她拖長了調子,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白曦一番,紅唇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看來……我們家的小曦兒,骨子裡……還是很少女的嘛~”

“嫿姐姐!”白曦被那戲謔的眼神和話語弄得麵紅耳赤,羞惱地跺了跺腳,一把攥緊那對小龍耳環,像隻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衝,聲音遠遠傳來:“謝謝嫿姐姐!等我回來就陪你玩……”

話音未落,那素白的身影已消失在寢殿門外,離嫿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真是的……利用完人就跑,這冇心冇肺的性子……”她低聲呢喃,“跟她那個冇良心的娘……一模一樣……”

攏了攏身上微微褶皺的暗紅紗衣,離嫿懶洋洋地重新滑入柔軟的被褥深處,玫紅色的眼眸滿足地眯起,“唔……”一聲帶著極致慵懶和滿足的歎息溢位紅唇,“果然……還是睡覺……最舒服了……”話音未落,均勻而細微的呼吸聲已在幽靜的寢殿內響起,冥王大人再次沉入了甜美的夢鄉。

卷一,帝國被催婚上將與聯邦間諜(ABO,星際,純百,無futa)1“涅墨西斯”計劃

聯邦最高戰略指揮部-“靜默之間”

這是一處深藏於聯邦核心星域地下的絕密會議室。

光線被刻意調至最低,隻有冰冷的、幽藍色的全息投影儀發出微弱的光芒,將圍坐在巨大黑曜石圓桌旁的身影切割成模糊而壓抑的輪廓。

空氣彷彿凝固,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昂貴雪茄餘燼、高級合成皮革以及……某種無法言說的緊張與貪婪的氣息。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聯邦權力金字塔尖的存在——軍方巨頭、情報首腦、財閥領袖、頂尖科研負責人。

此刻,他們不約而同地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聚焦在圓桌主位上那道幾乎融入陰影的身影。

聯邦最高領導人,一個隻被允許稱呼為“總理”的存在。

他的麵容隱藏在投影儀刻意製造的背光陰影中,隻能隱約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條和一雙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

“諸位,”總理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死寂,卻如同冰錐劃過金屬般冷硬、不帶絲毫情感,“召集這次‘靜默會議’,是為了宣告一個……階段性勝利。”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勝利”二字在沉默中發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基於帝國上將——白曦——的‘寒月龍涎’資訊素樣本,”他清晰地吐出那個令聯邦無數計劃折戟沉沙的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與渴望,“我們傾儘資源研製的‘涅墨西斯’計劃核心成果——特效資訊素腺體,已完成最終調試。”

全息投影瞬間亮起!

一個複雜到令人目眩的、彷彿由無數微型星雲和冰晶結構組成的生物裝置懸浮在圓桌中央。

它散發著一種極其內斂、卻又令人心悸的幽藍微光,如同凍結的恒星核心。

“匹配率,”總理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精確,“高達957%。”這個數字如同驚雷,讓在座幾位見慣風浪的大人物也不禁瞳孔微縮,呼吸為之一滯。

“但是,”總理話鋒一轉,陰影中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成功的代價是巨大的。我們所能獲取的、屬於白曦的SSS級Alpha資訊素……其純度和活性遠超想象,聯邦為此付出的代價,諸位心知肚明。”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血腥味和資源消耗的冰冷數字。

“目前,僅能完成一個腺體的完全改造與適配。”

他身體微微前傾,陰影似乎也隨之壓迫而來:“因此,執行‘涅墨西斯’最終階段——將這顆‘鑰匙’植入最合適的人選,使其成為帝國那把‘最鋒利之劍’身畔的‘影子’——這個人選,必須慎之又慎。”

帝國上將——白曦。

這個名字本身,在聯邦最高層,就是一個令人絕望又無比渴望的符號。

帝國上將,白家獨女,SSS級Alpha——這個評級本身就已是傳說。

更恐怖的是,她的精神力強度早已突破現有儀器可測量的SSS級極限,如同無底深淵。

即使動用最先進的“泰坦”級精神探測戰甲,也無法觸及她精神領域的邊界。

帝國媒體稱其為“行走的戰略級湮滅武器”,聯邦情報部門則將其檔案標記為:“人形天災”。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冇有弱點。

不貪財,不好色,不戀權,甚至對藝術、美食、享樂都表現出驚人的淡漠。

她像一架隻為帝國戰爭機器而生的、精密冷酷到極致的殺戮兵器。

她存在的本身,就是對聯邦最大的戰略威懾。

幾次試探性的邊境衝突,聯邦付出了慘痛代價才最終確認了這個事實:任何試圖從常規層麵擊敗或策反白曦的計劃,都是徒勞。

於是,“涅墨西斯”計劃應運而生。

收集她的資訊素樣本,解析其獨一無二的“鑰匙”,複製一把足以打開她情感堡壘的“贗品鑰匙”,然後……將最致命的“影子”,送到她身邊。

獲取資訊素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場噩夢。

總理的聲音不帶感情地陳述著:“唯一生還的‘潛淵者’特工,代號‘寒鴉’,在深度精神治療艙內,用了三個月才勉強恢複基礎語言能力。”全息畫麵切換,一個眼神空洞、身體時不時痙攣的男人影像出現,他臉上殘留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寒月龍涎’……”‘寒鴉’的聲音沙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那根本不是氣味……是……是踏入絕對零度真空時的窒息感……是靈魂被星雲塵埃凍結的深寒……是……古老月岩粉碎時的……金屬死寂……它……碾碎了一切……活著的……感覺……”他的回憶片段被強製中止,那瞬間爆發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透過投影清晰地傳遞給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沉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那SSS級資訊素的恐怖,如同實質的寒冰,籠罩了在場所有人。

隨後,是漫長而激烈的爭論。

利益交換、資源博弈、風險評估、人選比對……每一個名字被提出,又被否決。

能力、忠誠、外貌、心理素質、過往功績……一切都被放在顯微鏡下反覆審視。

爭論聲時而激烈如炮火,時而低沉如毒蛇吐信。

最終,所有的聲音漸漸平息。目光再次彙聚到總理身上。

總理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錘定音的重量:“綜合評估結果,‘涅墨西斯’最終執行者——”

全息投影再次切換。

一個女子的影像浮現。

她身姿挺拔,麵容清麗絕倫,淡金色的長髮在模擬光線下流淌著微光,淺金色中暈染著淡淡緋紅的異瞳平靜無波,如同蘊藏著星河的深潭。

她的履曆在投影側邊飛速滾動——間諜訓練營史上最高分保持者,代號‘金翎’,任務成功率:100%,精神抗壓評級:EX(超越極限)。

“——代號‘金翎’,鳳九。”

“她將承載聯邦的‘希望’,去接近帝國的……‘天災’。”

鳳九的名字被念出,影像上那雙平靜的異瞳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又或許隻是光影的錯覺。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於陰影中悄然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