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趙太後薨逝,華夏第一位旅行家
【第135章 趙太後薨逝,華夏第一位旅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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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再次一轉。
晚風捲著庭院裡金桂的甜香漫進來,拂過案上攤開的輿圖,捲起邊角微微顫動。
嬴清樾剛處理完最後一卷奏摺,抬起頭便看見母親趙夫人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目光落在遠處被暮色暈染的天際,像是在眺望什麼遙不可及的光景。
嬴清樾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母親身側坐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看見沉沉宮牆,將漫天晚霞都框成了一方天井。
“娘在看什麼?”她輕聲問。
趙夫人回過神,淺淺一笑:“看天邊的雲呢。”
“從前在趙國的舊宅裡,也有這樣的桂樹,那時總愛坐在樹下看雲,想著雲的那頭是什麼模樣。”
“後來入了秦宮,就再冇這般閒心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嬴清樾的心卻輕輕一揪。
想起幼時記憶裡的母親,總是守著那一方冷院,教她讀書寫字,教她辨認草木,卻從未提過自己的過往。
她知道母親是六國舊宗室女,入秦後步步謹微,深宮數十年,見過的最遠的風景,不過是禦花園的曲水亭台,聽過的最熱鬨的聲響,不過是宮宴上的絲竹管絃。
這深宮,於嬴清樾是龍潛之地。
於母親,卻是半生的囚籠。
嬴清樾握住母親微涼的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娘。”
趙夫人抬眸看她,見女兒一身玄色帝袍,眉眼間盛著睥睨天下的鋒芒,卻唯獨對著自己時,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兒臣登基三年,六國餘孽儘除,這大秦的萬裡河山,已是海晏河清。”嬴清樾的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從前你困在這紅牆之內,看的是四角的天空。如今,您該出去看看。”
趙夫人的瞳孔微微一縮,握著桂花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去看看北疆的草原,風吹草低,牛羊遍地。去看看江南的水鄉,烏篷船搖過十裡荷塘。”
“去看看西嶽的雲海,翻湧如浪。去看看東海的潮汐,浩浩蕩蕩。”
嬴清樾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是在描繪一幅極儘壯麗的畫卷,“兒臣會為您配備最得力的暗衛,隱在暗處護您周全。”
風穿堂而過,捲起案上的輿圖,嘩啦啦作響。
輿圖上,大秦的疆域遼闊無垠,從東海之濱到蔥嶺以西,從南洋諸島到貝加爾湖畔,每一寸土地,都等著被丈量。
趙夫人怔怔地看著女兒,眼眶漸漸泛紅。
她活了大半輩子,聽過無數阿諛奉承的話,卻從未有人這般,把萬裡山河當作禮物,捧到她的麵前。
趙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隻覺得喉嚨發緊。
最後,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歎息,落在晚風裡。
“樾兒......”
嬴清樾握緊她的手,笑得眉眼彎彎:“娘,這天下您儘走,女兒永遠在您背後。”
天幕之下,萬籟俱寂。
不知是誰先紅了眼眶。
“是啊……哪個父母,不是這樣呢?”一個鬢角染霜的老農喃喃自語,粗糙的手掌反覆摩挲著腰間的布巾,那裡麵裹著給遠方求學的兒子攢下的碎銀。
他這輩子,守著幾畝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遠的路是送兒子去參軍的路上,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人海。
人群中,啜泣聲漸漸蔓延開來。
有戍邊將士想起家中的老母,一輩子躬耕隴畝,卻在他從軍時,將家裡唯一的耕牛賣了,換了盤纏給他。
也有稚童望著天幕景象,拽了拽父母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爹孃,等我長大了,也帶你們去看遍天下好不好?”
他們或許從未踏足過萬裡疆土,從未見過雲海潮生,卻把能給的一切,都捧到了孩子的麵前。
【新3元年,嬴清樾為趙太後配備了最得力的暗衛與各地風土的嚮導,卻不許地方官驚擾百姓,隻許太後以一介普通之身,看遍世間風景。】
【自此,這位趙太後的後半生活出了另一種不一樣的人生。】
天幕上的畫麵流轉不息。
趙雪踏過北疆的草原,看風吹草低見牛羊,提筆在紙上記下草原的季風與牧草的枯榮時節。
登過西嶽的險峰,在雲海翻湧間寫下山勢走向與棧道的修建之法。行過江南的水鄉,記錄下運河的漕運路線與沿岸的物產分佈。
遠赴東海之濱,看潮起潮落,將漁村的漁汛規律與海鹽的製取之術一一謄錄。
她的行囊裡,永遠裝著一捆書籍、一支狼毫、一方硯台。
遇到險峻的山路,便與暗衛一同徒步攀援。
遇到淳樸的鄉民,她便盤腿坐在田埂上,聽他們講當地的傳說故事。
她不再是那個深宮裡謹小慎微的趙夫人,而是一個走遍天下的旅人。
【十餘年間,趙太後的足跡遍佈大秦的每一寸疆土,東至扶桑列島,西達蔥嶺以西,南抵南洋諸島,北至貝加爾湖畔。】
【她留下的數十卷《大秦風物記》,不僅詳儘記載了各地的地理位置、山川地貌、風土人情,更收錄了無數民間的農桑技巧、手工技藝,成為大秦乃至後世研究地理與民俗的珍貴典籍。】
【趙太後冇有參與朝中權政,也冇有立下過赫赫戰功,卻以一雙腳丈量了大秦的萬裡江山,以一支筆,書寫了屬於女性的另一種傳奇。】
天幕之上,最後定格的畫麵。
垂垂老矣的趙太後坐在一棵老槐樹下,身邊圍著一群聽故事的孩童嗎,手指著遠方的青山,輕聲說著:“那裡的楓葉,到了秋天,紅得像火一樣......”
一行鎏金大字緩緩浮現:
【華夏第一位旅行家趙雪,一生看遍山河,至死方休。】
【新28元年,趙太後享年62歲。】
【這一天,大秦舉國悲慼,山河同悲。】
話落,黔首們都放輕了呼吸,好似生怕驚擾了什麼。
天幕變化。
新28元年,秋。
樹落了滿地碎金似的葉,風捲過時,沙沙作響。
趙太後躺在軟榻上,窗外的風捲著桂花香漫進來,拂過蒼白的麵頰。
她的呼吸已經很輕很輕,鬢邊的白髮被陽光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望著守在榻邊的嬴清樾。
嬴清樾眼角早已爬上細密的紋路,鬢邊也摻了幾縷醒目的銀絲。
這些年,她拓土開疆,定北疆,通南洋,一手締造了史書所載的盛世,滿朝文武與天下俯首。
可此刻,嬴清樾隻著一身常服,褪去了帝袍十二章紋的威嚴,斂去了朝堂上殺伐決斷的凜冽,什麼昭聖女帝,什麼大秦霸主,都成了過眼雲煙。
她隻是一個是守著母親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