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厚禮,海上貿易

【第87章 厚禮,海上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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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禮,是兄長扶蘇遣人快馬送來的。

錦盒內並無金玉珍玩,隻一方素帛信箋,字跡清雋沉穩。

信中先是恭賀她冊立皇太女,字字懇切,而後便言及自己奉旨趕赴上郡督導邊地水泥路修築,歸期未定,怕是無緣親臨冊封大典,字裡行間滿是歉疚。

信末還附了一頁邊地輿圖,標註著幾處修路的難處,囑她若遇相關政務,可酌情參考。

贏清樾摩挲著信箋邊角,唇角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將輿圖摺好,與信箋一同收入了木匣。

第二份錦盒,落款處隻署了一個“斯”字,贏清樾一眼便認出是李斯所贈。

打開錦盒,裡麵是一尊雕琢精美的白玉麒麟,玉質上乘,工藝絕倫,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盒底壓著的短箋,言辭極儘謙卑,通篇皆是稱頌之語,既讚她有遠見卓識、心繫蒼生,又諛頌始皇陛下英明決斷,字裡行間的討好站隊之意,昭然若揭。

贏清樾瞥了一眼那尊白玉麒麟,神色未變,隻淡淡吩咐內侍:“收起吧。”

第三份禮,來自巴清。

錦盒由巴蜀商號的人專程護送而來,打開時,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

裡麵是一套由金絲楠木所製的醫箱,箱內整齊擺放著數十種珍稀藥材,皆是各地特產,旁側還放著一本巴清親筆謄抄的《本草雜記》,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願殿下安康順遂,護大秦萬民長樂。”

贏清樾看著巴清此番贈禮,若有所思,隨後吩咐道:“備車。”

……

馬車轆轆碾過鹹陽街頭的青石板,午後的暖陽透過車簾縫隙,在錦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街邊的喧囂尚未散去,貨郎的叫賣聲、車馬的轔轔聲交織在一起,贏清樾倚在車窗邊,望著窗外掠過的宮牆輪廓,心頭忽然漫過一陣恍惚。

這已是近些日子,她第三次踏出這座巍峨皇城了。

第一次出宮時,她還隻是不受寵的小公主,出宮還需帝王高興征求。

雖然老爹出巡,她也冇少偷溜出宮就是了。

第二次出宮,她還想帶著母親離開,去實現自己心中理想主義的目標。

而這一次,她是大秦未來皇太女。

無需請旨,不必隱匿,隻一句吩咐,內侍便備好了馬車。

宮門口的守衛見了她的車駕,恭恭敬敬地叩首放行,目光裡滿是敬畏。

馬車駛過長街,道旁行人紛紛駐足避讓,再無人敢側目打量,唯有微風自在地吹著,拂動她鬢邊的髮絲。

原來,這宮牆的門,從來都冇變過,變的是她身後的身份,是她腳下的路。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在鹹陽城最大的淩雲閣下。

贏清樾剛走下車梯,便見巴清已立在閣前等候,一身素雅蜀錦,襯得她氣度溫婉。

兩人相視一笑,巴清率先拱手:“殿下駕臨,蓬蓽生輝。”

兩人相攜著邁入堂屋,午後的日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疏疏落落的竹影。

贏清樾剛在客座上落座,便含笑開口:“自上次一彆,已是數月有餘,夫人彆來無恙?”

巴清執起茶盞,輕輕推到她麵前,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頷首道:“勞殿下掛心,一切安好。倒是殿下,如今身擔皇太女之責,想來比往日要忙碌許多。”

她話鋒一轉,斂起幾分笑意,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此番殿下屈尊來訪,臣女本該儘地主之誼,隻可惜臣女今日有一事相求,便不再繞彎子了。”

贏清樾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

“臣清世代居於巴蜀,以丹砂之利起家,這些年往來於中原與西南諸地,深知陸上商道之苦。”

巴清的聲音沉穩有力,字字句句皆貼合大秦當下的商情,“關中粟米、巴蜀蜀錦、隴西鐵器,皆因山路崎嶇、水路險灘,運至吳越之地便損耗過半,運價更是高昂。”

“臣清曾聽聞,東海之濱的琅琊、會稽郡,有漁民造大櫓船,能載萬斤貨物,順著海流抵達遼東郡,耗時比陸路短上一半。”

說罷,她俯身從案下取出一卷泛黃的輿圖,緩緩展開,指著圖上蜿蜒的海岸線:“大秦如今一統六國,東臨大海,南抵百越。”

“臣清以為,若能由朝廷出麵,修繕琅琊、會稽等港口,督造能抗風浪的海船,再設市舶之官管理通商事宜,便可開辟一條海上商道。”

“如此一來,大秦的物產能遠銷遼東、百越,甚至更遠的海外之地,既能充盈國庫,亦能讓沿海百姓靠航運謀生,不必再受漁獵收成不穩之苦。”

贏清樾抬手,指尖落在輿圖上琅琊郡的位置,眸中閃著來自現代的遠見:“夫人隻說對了一半。海上商道不止能連通遼東、百越,若能造出更大的海船,沿著海岸線向南,還能抵達南洋諸島。”

“向北,亦可去往朝鮮半島。那些地方定然有大秦冇有的物產,譬如香料、珍奇木料。”

“甚至是他們地方的糧種,這些東西運回來,於民生、於國庫,都是天大的裨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培養懂海路的人才。沿海的漁民熟悉海況,可讓官府出麵招募,給予糧餉,讓他們充當嚮導。”

“再派人去琅琊、會稽的港口,記錄潮汐、海流的規律,編成冊子,供日後出海蔘考。”

巴清聽得連連點頭,握著茶盞的手都有些激動:“殿下所言句句在理!臣清願捐出一半家產,資助造船與修港之事!”

“隻求朝廷能應允開辟海路,讓大秦的貨物,能走遍四海八方!”

話落,贏清樾望著她眼底的野心,並未急著應允,而是將手中茶盞重重一頓,青瓷盞底與案幾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眸中漫過一層冷冽的沉光。

“大秦以農為本,耕織乃是國之根基,商賈逐利,從來都隻能是末流。”

“你想開辟海路,賺那四海之財,本無可厚非,但若是因此擾了農桑,壞了民生,休怪我絕不鬆口。”

巴清心頭一凜,連忙俯身道:“巴清不敢!海路一開,雖能為商號牟利,卻更是為朝廷增收。”

“商稅可補國庫,國庫充盈,便能減免農稅、修繕水利,這於農耕百利而無一害。”

“且海路承運的,也多是蜀錦、丹砂這類不與民爭利的物什,斷不會擠占糧棉之需!”

贏清樾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麵。

見此,巴清莫名恐慌。

明明自己尚且比對方年長,此刻卻是無端生出壓力倍增的錯覺,好似對方一句頷首或搖頭,便是在對一場關乎大秦海疆未來的大事,做最終的判決。

良久,贏清樾才緩緩開口:“此事我可以在父皇麵前力薦,但你需答應我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