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印刷版就這麼隨意堆著??!

【第76章 印刷版就這麼隨意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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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料漿需捶搗千餘次,直至纖維碎如棉絮,方能入水成漿。”

墨辛示意工匠停手,舀起一勺捶好的料漿倒入木槽,清水瞬間化作乳白的漿液,纖維在水中均勻散開,不見半點結塊。

“這……這竟是方纔的粗料所化?”一名年輕墨者驚得脫口而出。

墨三拿起竹製抄紙簾,手腕輕晃間便從漿槽中提起一層薄如晨霧的纖維膜,再輕輕一揭,濕軟的紙胚便落在乾草上。

工匠們迅速疊紙、加壓、晾曬,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

墨者們屏息凝神,目光追隨著紙胚的每一個步驟,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彷彿在見證一件不可思議的神蹟。

“不過是竹料、麻桿尋常之物,經此幾步,便能成承載墨色的器物?”墨襄眉頭緊鎖,語氣中仍帶著一絲懷疑,卻難掩眼底的震撼。

墨家素來以工藝精巧自居,可這造紙之術,竟能將平凡原料化為驚世之物,實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當工匠捧著乾透的宣紙走來時,所有墨者都不約而同地圍了上去。

那紙潔白如雪,薄得能透見光影,卻挺括不彎。

墨三揮毫寫下“大秦”二字,墨色凝實,纖毫畢現,無半分暈染。

有人小心翼翼地接過宣紙,指尖撫過紙麵,溫潤細膩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喃喃道:“比絹帛更柔,比竹簡更利書寫,竟真有這般神物?!”

有人試著摺疊,紙張柔韌不易破損。

有人對著陽光細看,纖維排布均勻,不見半點瑕疵。

先前的疑慮、輕視,此刻儘數化為滔天的震撼,不少墨者眼中泛起精光,臉上滿是折服與狂喜。

“原來紙是這般做成的!”一名年長的墨者感慨萬千,“我等鑽研工藝數十載,竟不知草木能有這般妙用,這料、煮、捶、抄的每一步......”

“以往隻知竹簡笨重,布帛昂貴,竟從未想過能有如此輕便價廉之物。”

另一名墨者連連讚歎,“有此術,天下文書傳遞、典籍留存,都將改天換地!”

墨者們紛紛附和,眼中滿是敬畏與期待。

宣紙鋪展案上,墨色凝香未散,翟適已收斂心神,目光掃過一眾墨者,沉聲道:“諸位聽令!”

話音落下,工坊內瞬間靜了下來,所有墨者與工匠皆肅立待命。

“墨襄,你率十五名精通營造與器物打磨的弟子,留守宮城工坊,即刻與少府工匠對接。”

翟適指尖點向大弟子,語氣不容置疑,“依二位所授工藝,日夜趕工,批量生產宣紙。”

“原料由少府全力供給,你需統籌調度,務必在半月之內,造出可供鹹陽宮及各郡州官府文書使用的足量紙張,不得有誤!”

“弟子遵令!”墨襄躬身領命,眼中燃起鬥誌。

批量生產雖繁瑣,卻能將造紙術真正落地,對大秦乃至天下都是大功一件,他自然不敢懈怠。

翟適又轉向其餘核心弟子:“餘下眾人,隨我與二位先生,即刻前往鹹陽宮的器械坊,專攻曲轅犁改良!”

此言一出,墨者們皆是精神一振。

造紙術已見奇效,曲轅犁作為公主提及的“利農之器”,想必也藏著不凡門道,對鑽研技藝的墨者而言,探索新術遠比重複勞作更具吸引力。

就在眾人整裝待發之際,墨三忽然轉身,走向工坊角落的儲物架。

那裡堆著些廢棄的竹料、破損的工具,甚至還有些曬乾的草料,雜亂無章地堆放在一起。

他彎腰從雜物堆底層,隨意抽出一塊厚重的棗木版——

木板約二尺見方,表麵刻滿反向排列的秦篆文字,筆畫凹陷規整,邊緣打磨得光滑無刺,竟半點未受雜物擠壓的損傷。

“矩子且慢。”墨三手持棗木板,緩步走回眾人麵前,神色依舊淡然,彷彿手中拿的不是什麼驚世奇術的器具,隻是一塊尋常木料。

“此乃天幕提及的印刷術,特此前來呈上。”

“這……”墨襄看著目瞪口呆,盯著墨三手中的棗木版,又轉頭看向那堆毫不起眼的雜物,滿臉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所有墨者都炸開了鍋。

方纔眾人等候指令時,誰也冇留意過那個角落,隻當是堆放廢料的地方。

可誰能想到,這般能顛覆文書傳播的神物,竟被如此隨意地堆放在那兒,與破竹爛木為伍?

“這般神奇的器物,先生竟就這麼隨意堆在角落???”

一名年輕墨者忍不住上前,伸手指了指儲物架的方向,語氣中滿是驚惑與惋惜,“若是不慎被磕碰損壞,豈不可惜?”

墨三卻不以為意,淡淡解釋道:“此乃未成之器,僅為模板雛形,待造紙術穩固、油墨改良後方能派上大用場。”

說著,他取來鬆煙墨,用毛刷均勻塗抹在文字凹陷處,覆上宣紙輕輕按壓,片刻後揭下。

“大秦農桑輯要”六個秦篆文字工整清晰,墨色均勻,無半點暈染。

“我的天!”又一名墨者驚撥出聲,盯著印紙上的文字,再看看那隨意堆放過的棗木版,隻覺心神激盪。

這般能讓文書批量傳播的神技,其價值遠超金銀珠寶,竟被如此不事張揚地藏在角落,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這是寶貝太多了,所以不當回事的嗎??!

墨襄捧著印好的宣紙,再看向那堆角落的雜物,隻覺得心臟都在怦怦直跳。

難道是心動的感覺~~

哦不,原來是心梗。

啊啊啊啊啊,這群人拿著這些寶貝,怎麼都這麼不當回事啊啊啊啊啊。

翟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沉聲道:“二位先生心性,翟適佩服!此印刷術與造紙術相輔相成,實乃大秦之幸!”

他當即調整指令:“墨襄,留守工坊時,除造紙外,速抽三名頂尖雕刻弟子跟隨鑽研印刷術,不得有半分懈怠!”

“弟子遵令!”墨襄躬身應道,看向墨三手中棗木版的目光,已充滿了敬畏。

墨三將棗木版遞給墨襄,又從角落取出一卷記錄著印刷術細節的宣紙,淡淡道:“雕刻需順木紋下刀,此有詳細規製,可參照執行。”

陽光透過工坊木窗,照在那堆依舊雜亂的角落,也照亮了棗木版上的文字。

誰也冇想到,眼前被所有人忽略的不起眼巷子工坊,竟藏著這麼多好寶貝。

天啊,那他們之前絞儘腦汁研究造術算什麼?

算他們能吃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