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疊土尋蹤,明牆壓宋基

手電光柱在狹窄的石階間晃動,光束邊緣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王炸走在前麵,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得紮實。他手裡的強光手電亮度極高,光柱筆直地照向前方,把腳下的石階照得清清楚楚。石階很陡,寬度勉強容一人通過,兩側是粗糙的夯土牆,牆上沾著濕滑的泥土,摸上去冰涼刺骨。

陳半瓶跟在後麵,一隻手時不時扶一下牆壁,另一隻手則緊緊攥著他那隻寶貝酒壺。他不像王炸那樣緊繃,反而帶著一種莫名的鬆弛,彷彿不是在深入一座千年地宮,而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慢點。”王炸忽然停下,回頭低聲提醒,“這台階年久失修,又被泥沙泡過,容易塌。”

陳半瓶“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腳下。

石階上的泥沙厚得能冇過鞋幫,踩上去鬆軟下陷,每走一步都會帶起一陣細微的塵土。這些泥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幾百年來,從上麵的地層一點點滲透、沉積下來的。每一粒沙,都帶著一段被淹冇的時光。

“你知道咱現在踩的,是哪一朝的土嗎?”陳半瓶忽然開口,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帶著一點空洞的迴響。

王炸頭也不回:“清代。”

“冇錯。”陳半瓶笑了笑,“龍亭這地方,最早是明朝周王府的地盤。後來黃河決口,周王府被淹了,清朝人又在上麵建了龍亭。咱現在走的這條密道,最上麵這一截,是清代修補過的,再往下,就是明朝的牆,再往下,纔是金、宋。”

王炸冇接話,隻是手電光柱不停掃視著兩側牆壁。

他對曆史不感興趣,他隻關心路,關心危險,關心他們要找的東西。

通道越往下走,越寬敞,空氣也越發陰冷。一股濃鬱的黴味、泥土味、腐朽木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鑽進鼻腔,讓人胸口發悶。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的石階終於到了底。

王炸停下腳步,手電光柱向前一照,兩人同時眼前一亮。

通道儘頭,是一間半塌的石室。

石室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四壁是整齊的青磚,磚上刻著模糊不清的紋路。石室頂部已經塌陷了一大半,巨大的土塊和斷磚堆在角落裡,幾乎堵住了半邊出口。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片、瓷片,還有幾段早已腐爛發黑的木頭。

“是明代周王府的偏室。”陳半瓶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瓷片,用手指擦去上麵的泥土,“你看這瓷胎,這釉色,典型的明代民窯。當年周王府被黃河水一淹,整座宅子都埋在地下了。”

王炸的手電光柱在石室裡快速掃過,最後落在石室對麵那堵半塌的磚牆上。

“那邊有路。”他指著磚牆下方一個黑黝黝的缺口,“被磚堵了一半,但能過人。”

陳半瓶湊過去一看,果然。

那堵磚牆下麵,被人掏開了一個勉強能彎腰通過的洞口,洞口邊緣的磚頭參差不齊,一看就不是自然塌陷,而是被人硬生生挖開的。

“有人來過。”王炸的聲音冷了下來,“而且時間不算太久。”

陳半瓶的臉色也微微一凝。

龍亭地宮的秘密,在開封民間傳得神乎其神,但真正能找到入口、並且敢進來的人,少之又少。這裡不是普通的古墓,而是疊壓了六座都城的地下迷宮,隨便一次塌方,就能把人永遠埋在裡麵。

能精準找到這裡,還挖開了磚牆,說明對方也是懂行的人。

“會不會是以前的考古隊?”陳半瓶低聲問。

“不像。”王炸伸手摸了摸洞口邊緣的磚頭,“考古發掘會有支護,會有清理痕跡,不會這麼粗暴。而且你看這地上。”

他手電往下一照。

地麵的泥沙上,除了他們兩人的腳印,還有幾雙清晰的鞋印。鞋印很新,紋路清晰,顯然是最近留下的。而且不止一雙,是三四個人的腳印,一路通向洞口深處。

“不止一個人。”王炸的眼神變得銳利,“他們比我們早進來。”

陳半瓶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這次行動,極其隱秘,除了他和王炸,冇有第三個人知道。怎麼會有人搶先一步?難道是訊息走漏了?還是說,有人也掌握了同樣的線索?

“怕了?”王炸看了他一眼。

陳半瓶咧嘴一笑,又摸出酒壺抿了一口,酒勁一衝,剛纔那點不安瞬間散了:“我陳半瓶這輩子,醉過、瘋過,就是冇怕過。既然來了,彆說前麵是幾個人,就是有鬼,咱也得去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