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條地獄繪卷般的甬道,彷彿冇有儘頭。隻有無儘的痛苦景象和那催魂奪魄的哭泣聲。
終於,在手電光柱的儘頭,出現了一個向右的急轉彎。而那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的女子哭泣聲,正是從拐角之後傳來。
江臨猛地停下腳步,將蘇璃徹底護在身後,匕首橫在胸前,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他深吸一口氣,那空氣裡都彷彿帶著血腥和絕望的味道。
“跟緊我。”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透支的疲憊,但眼神卻燃燒著最後的決絕,“無論看到什麼,記住,都是假的。”
蘇璃緊緊抓著他背後的衣服,用力點頭,儘管他看不到。她閉上眼睛,又強迫自己睜開,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兩人調整了一下呼吸,如同即將踏入最終刑場一般,邁步轉向了那個哭聲傳來的拐角。
(第二十七章 完)
拐角之後,預想中的聲源並未出現。冇有哭泣的女子,冇有猙獰的鬼怪,隻有一片更加濃稠、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黑暗。手電光柱刺入其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區域,光線被貪婪地吞噬著。
然而,比黑暗更讓人心悸的,是兩側牆壁。
地獄繪卷依舊在延續,但內容變了。不再是油鍋刀山那種直觀的**折磨,而是變成了更加詭異、更加針對精神的場景。
壁畫上,出現了“他們”。
不是之前在那些受刑者臉上看到的模糊相似,而是無比清晰的、就是他們本人的麵容!
蘇璃看到壁畫上,一個穿著現代衝鋒衣、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被困在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迷宮中央。迷宮由無數麵鏡子構成,每一麵鏡子裡都映照出她驚慌失措、扭曲變形的臉,成百上千個“她”在同時尖叫,聲音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隻有無聲的絕望在鏡麵間反射、疊加。那個“她”徒勞地拍打著鏡麵,指甲剝落,鮮血淋漓,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壁畫。
江臨那邊,壁畫上的“他”身著特工製服,卻身處一片混亂的戰場。子彈呼嘯而過,炮火連天,而他的敵人,赫然是那些曾經並肩作戰、此刻卻麵目猙獰的戰友!“他”舉著槍,手在顫抖,槍口在對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時,充滿了掙紮和痛苦。壁畫的一角,還有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在炮火中倒下,正是蘇璃的模樣!那種被迫背叛、手刃同袍、眼睜睜看著摯愛消亡的痛苦,通過壁畫上“江臨”那雙充血的眼睛,狠狠砸進現實江臨的心裡。
不僅如此,壁畫還在“生長”,在變化。
他們看到“秦風”在暗河的漆黑水底掙紮,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河床淤泥中伸出,纏繞著他,要將他拖入永恒的深淵,他臉上慣常的玩世不恭被一種真實的驚駭取代。
他們看到年邁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蘇璃的父母”,對著空無一人的病房伸出枯瘦的手,眼中是無儘的思念和未能見最後一麵的遺憾。
他們看到江臨記憶中那些犧牲的、模糊的戰友麵孔,此刻在壁畫上變得清晰,帶著質問和怨恨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每一幅畫麵,都精準地戳中了他們內心最深的恐懼、最痛的傷疤、最無法釋懷的遺憾。這些壁畫不再是靜態的描繪,而是變成了動態的、針對他們每個人的、量身定製的精神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