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江臨沉默著,將羊皮卷緩緩捲起,收好。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大殿深處,那通往更核心區域的黑暗甬道。那裡,隱約傳來似有似無的哭泣聲,縹緲而詭異,與羊皮捲上的警告相互呼應。

前路,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凶險。

“無論真假,我們冇有退路了。”江臨站起身,將羊皮卷塞進揹包內側。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記住這上麵的警告。”

他向蘇璃伸出手。

蘇璃看著他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在黑暗中尤其銳利的眼睛。恐懼依舊存在,但一種更強烈的、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執念壓過了恐懼。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依舊溫熱,有力,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兩人不再去看那具守宮人的遺骸,將羊皮卷的警告深埋心底,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裝備,再次邁開腳步,向著那傳來哭泣聲的、更深邃的黑暗走去。

(第二十六章 完)

羊皮捲上那血淋淋的“永墮無間”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兩人的意識裡。離開前殿,踏入那條通往更深處的甬道時,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底發虛,彷彿下一秒就會踏空,墜入某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預想中的刀山火海、機關弩箭並冇有出現。這條甬道異常安靜,安靜得隻能聽到他們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和心跳聲。但這種死寂,比任何有聲的威脅更讓人頭皮發麻。

然後,他們看到了牆壁。

甬道兩側,不再是粗糙的岩石或刻著星圖的磚石,而是打磨得異常光滑、如同鏡麵般的石壁。而石壁上,繪製著一幅接一幅、鋪滿整個視野的、色彩濃豔到幾乎妖異的壁畫。

那不是記載功德的祥瑞圖,也不是描繪天宮仙境的飄渺畫卷。那是地獄。

十八層地獄,或者說,是遠比民間傳說更細緻、更殘酷、更充滿想象力的刑罰圖景。

沸騰的油鍋裡,不止是翻滾的人體,還有扭曲嘶吼的靈魂,氣泡從他們大張的嘴裡冒出,帶出無聲的哀嚎。刀山之上,利刃穿透腳掌、胸膛、眼眶,鮮血淋漓,卻又有新的受刑者被鬼差不斷驅趕向上。拔舌地獄裡,鐵鉗扯出的不止是舌頭,還有連帶著的喉管與內臟碎片……火海、冰窟、毒蟲坑、石磨、鋸解……每一種刑罰都極儘細節之能事,將“痛苦”二字用最直觀、最血腥的方式,放大到極致。

壁畫用的顏料極其特殊,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那些鮮紅、靛藍、暗紫的色彩彷彿在流動,在呼吸,散發著一種近乎活物的邪異光澤。僅僅是目光掃過,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就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蘇璃隻看了一眼,就差點吐出來。她猛地扭開頭,胸口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那些畫麵太具有衝擊力,不僅僅是視覺上的恐怖,更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令人絕望的負麵情緒。

“彆看壁畫!”江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他一把將蘇璃拉到自己身側,用身體擋住她大部分的視線,同時將自己的手電光柱死死釘在腳下前方的地麵上,隻照亮一小片區域。“這些畫會直接影響精神,產生幻覺。專註腳下,跟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