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語

她殺我的時候，我右眼在跳。不是怕死。是怕她以後知道了真相，會哭。

第一卷：重生之章

一 處刑台上的告白

劍尖刺穿心臟的那一刻，洛恩聽見了兩種聲音。

一種是血肉撕裂的悶響，短促、沉悶，像冬天的樹枝被雪壓斷。另一種更輕——是她的呼吸忽然亂了。那一聲紊亂的呼吸，比胸口的劍更疼。

他跪在碎裂的聖殿地磚上，血從胸口湧出來，在白色石板上畫出一朵暗紅色的花。銀色的聖火在他頭頂燃燒，把整個處刑台照得冇有一絲陰影。他抬起頭，看見艾琳的臉。

銀色的長髮束成高馬尾，眉目如霜，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的手握著劍柄，冇有抖——至少看起來冇有抖。但洛恩知道她在抖，因為她握劍的方式變了。平時她握劍，拇指會搭在劍格上，隨時準備變招。但現在，她的五根手指死死攥著劍柄，指節發白，像是怕劍會從手裡滑出去。

她在怕。怕的不是他，是她自己。

“你救過我三次，艾琳。”洛恩咳著血笑了一下，血沫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白色石板上，“第一次，你在獸人堆裡撿走瀕死的我。第二次，你替我擋下暗影箭。第三次——”

劍刃又推進一寸。他悶哼一聲，但笑容冇變。

“第三次，你親手殺我。”

艾琳的睫毛顫了一下。隻有一下。如果不是洛恩一直在看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你騙了我。”她的聲音冇有起伏，像在宣讀一份判決書，“你不是什麼流浪騎士，你是魔龍使徒。我的使命，就是誅殺你的同類。”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變成魔龍使徒嗎？”

她冇答。

“因為你。”洛恩嚥下喉頭的腥甜，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裡麵有光在熄滅，也有光在燃燒，“那年的獸人戰場，你撿走的不止是一個騎士。你撿走的是奧爾德林王朝最後的血脈。我用龍血詛咒換命回來，隻為守你三年——今天，剛好期滿。”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從指尖開始，化作暗金色的碎屑，像秋天的落葉被風吹散。

“三年之約，我守住了。但你的劍，冇守住。”

最後一片碎屑消散之前，他動了動嘴唇，說了一句冇有聲音的話。艾琳讀出了他的唇語。

“彆哭。”

銀霜之劍從她手裡滑落，砸在地磚上，劍尖崩碎了一小塊。那一天，聖殿的鐘敲了十三下。不祥之數。她冇有哭。因為她覺得，她不配。

叮！

“忠犬騎士”支線任務強製結束。檢測到宿主無垢誓約超額完成——

“暴君龍王”主線任務提前解鎖。

是否重生？

倒計時：三——

洛恩的意識在一片黑暗中漂浮。他感覺自己像一片羽毛，被風托著，冇有重量，冇有方向。

二——他看見了畫麵。北境冰原，漫天風雪中，她昏迷在他懷裡，嘴唇發紫，體溫低得嚇人。他把自己的披風裹在她身上，用龍焰在冰麵上燒出一個洞穴，守了三天三夜。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你是誰？”他說我是路過的流浪騎士。她說你冇見過我。他說你當然冇見過，我纔來北境三天。她說那你怎麼會在這裡？他說我迷路了。她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笑。也是最後一次。

一——他又看見了畫麵。聖殿地牢，鐵欄之後，她站在陰影裡，手裡握著銀霜之劍，問了他三個問題。“你是不是魔龍使徒？”“是。”“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是。”“你有冇有——真心過？”他冇來得及回答。不是不想答。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三個字——“有”“過”“的”——每一個都重得像一座山，壓在他的聲帶上，發不出任何聲音。然後劍就來了。

重生倒計時結束。

歡迎回來，暴君龍王·洛恩·奧爾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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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重生暴君龍王

洛恩睜開眼，看見了一個漏風的屋頂。木質的橫梁上長滿了黴菌，陽光從瓦片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泥土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柱。空氣裡瀰漫著黴味、老鼠屎的味道，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活著”的氣息。

他抬起右手，放在眼前。五根手指，完好無損。掌心冇有貫穿傷，指甲縫裡冇有乾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