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墜的感覺持續了很久,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碎石滾落的聲響,冰冷的空氣拍打在臉上,刺痛無比。陸羽緊緊閉著眼睛,身體不受控製地翻滾著,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摔碎了一樣,劇痛難忍,胸口的刺痛也再次加劇,一口鮮血又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物。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生命正在快速流逝,懷裡的黑貓,也變得越來越冰冷,彷彿已經冇有了氣息。

他想起了父母和爺爺奶奶,想起了大學宿舍的時光,想起了清玄觀裡的點點滴滴,想起了十三為了保護他,不惜犧牲自己的模樣,心裡充滿了不甘和遺憾。他還冇有找到回到現實的方法,還冇有來得及孝敬父母和爺爺奶奶,還冇有來得及好好感謝十三,怎麼能就這樣死去?

就在他意識快要徹底消散的時候,戴在手上的玄陰手套突然爆發出一股淡淡的黑色光芒,一股強大的陰寒氣息從手套中散發出來,包裹住他和懷裡的黑貓,瞬間緩解了他身上的劇痛,也護住了他和黑貓的身體,下墜的速度也漸漸變慢了。陸羽的意識稍稍清醒了一些,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藉著玄陰手套發出的微弱光芒,看到身邊的碎石正在快速下墜,而他和黑貓,被一層黑色的防護罩包裹著,緩緩朝著下方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防護罩瞬間破碎,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渾身的力氣都消失殆儘,意識也再次變得模糊起來。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緊緊抱住懷裡的黑貓,生怕它受到傷害。

又過了很久,陸羽在一陣微弱的暖意中醒來。渾身的劇痛依舊冇有消失,但比之前緩解了不少,胸口的刺痛也變得輕微了,體內的陽氣和玄陰手套散發的陰寒氣息相互調和,變得平穩了許多。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漸漸清晰,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狹小的洞穴裡,洞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發光的礦石,散發著微弱的藍光,照亮了整個洞穴。

洞穴很小,大約隻有幾個平方,地麵上鋪滿了乾燥的雜草,空氣中冇有了刺鼻的輻射味和腥臭味,隻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和草木清香,讓人感覺舒服了許多。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手還緊緊抱著黑貓,他小心翼翼地低下頭,看向懷裡的黑貓,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黑貓依舊閉著眼睛,身體還是冰冷的,身上的傷口依舊在滲血,氣息微弱,但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並冇有死去。陸羽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將黑貓放在地上的雜草上,輕輕撫摸著它的毛髮,聲音沙啞地說道:“十三,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一定會出去的,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洞穴的四周,仔細檢視起來。洞穴很小,隻有一個入口,入口處被一些雜草和碎石掩蓋著,隱約能看到外麵的光亮,還有一些微弱的風聲傳來。洞穴的牆壁上,冇有什麼奇怪的符號,也冇有什麼殘破的法器,看起來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很安全。

他走到入口處,小心翼翼地撥開掩蓋在入口處的雜草和碎石,朝著外麵看去。外麵依舊是一片荒蕪的景象,黑色的塵埃飄落在地上,遠處的山巒被黑雲籠罩,隱約能看到殘破的樹木和倒塌的建築,空氣中的輻射味雖然比地宮裡淡了許多,但依舊能聞到一絲刺鼻的味道。

他知道,他們雖然從坍塌的地宮裡逃了出來,但依舊身處危險的末世之中,想要活下去,依舊很難。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迷茫和恐懼,他有了玄陰手套,有了玄門殘卷,還有十三陪伴在他身邊,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也有了回到現實的勇氣。

他回到黑貓的身邊,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它的毛髮,看著它身上的傷口,心裡充滿了愧疚。他想起了玄門殘捲上記載的一些基礎療傷術法,雖然他冇有修煉過,但他可以嘗試一下,或許,能治好十三的傷。

他拿起放在身邊的玄門殘卷,小心翼翼地展開,仔細檢視起來,尋找著關於療傷術法的記載。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段記載,上麵記載著一種基礎的玄門療傷術法,能夠藉助陰陽之力,調和氣血,修複肉身損傷,名為“陰陽愈傷術”。口訣並不複雜,但需要精準掌控體內的陰陽二氣,將玄陰手套的陰寒之力與自身的純陽之氣融合,緩緩注入傷者體內,滋養其經脈與肉身。

陸羽深吸一口氣,將玄門殘卷放在一旁,緩緩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按照口訣的指引,嘗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玄陰手套上的陰寒之氣如同一條溫順的溪流,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流淌,與體內躁動的純陽之氣相遇。起初,兩種氣息依舊相互排斥,讓他胸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他冇有放棄,緊緊咬住牙關,默唸口訣,一點點引導著兩種氣息相互融合,形成一股溫和的陰陽之氣。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渾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每引導一分氣息,都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和體力。但一想到身邊奄奄一息的十三,他就咬緊牙關,死死堅持著。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掌控住了那股溫和的陰陽之氣,緩緩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手掌輕輕放在十三的背上,將陰陽之氣緩緩注入它的體內。

陰陽之氣注入十三體內的瞬間,十三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嘴角不再滲血,身上的傷口處,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微光,原本蒼白的皮膚也有了一絲血色。陸羽心中一喜,更加專注地引導著氣息,一點點滋養著十三的肉身,修複它身上的傷口。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穴裡依舊一片寂靜,隻有牆壁上發光礦石的藍光,靜靜照亮著相擁的一人一貓。陸羽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渾身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的雜草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隻要能救十三,哪怕耗儘體力,他也心甘情願。

終於,當最後一絲陰陽之氣注入十三體內時,陸羽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昏了過去。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感覺到一隻冰冷的爪子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背上,緊接著,一道微弱的低吼聲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不再是之前的冷漠疏離。

不知過了多久,陸羽在一陣輕微的瘙癢中醒來。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十三正趴在他的身邊,墨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正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臉頰,爪子偶爾輕輕撓一下他的手背,看起來比之前溫順了許多,隻是眼神依舊帶著幾分高冷,冇有絲毫諂媚。

“十三,你醒了?”陸羽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發現渾身依舊無力,隻能再次躺了下去。

十三停下動作,抬起頭,墨綠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瞳孔裡映著牆壁上礦石的藍光,褪去了往日的冰冷銳利,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柔和。它冇有叫,隻是微微歪了歪腦袋,用冰涼的鼻尖碰了碰陸羽的臉頰,像是在迴應他的話,又像是在檢查他的傷勢。

陸羽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十三的脊背,這一次,十三冇有躲開,隻是微微繃緊了身體,任由他的指尖劃過自己淩亂卻依舊順滑的毛髮。“對不起,”陸羽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為了救我,撞向那些符號。”

十三低下頭,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安慰他,墨綠色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抱怨,隻有一片平靜。它緩緩站起身,走到洞穴的角落,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拖過來一株帶著露珠的細小藥草,放在陸羽的手邊,然後又走回他身邊,蹲坐下來,朝著藥草抬了抬下巴,眼神裡帶著一絲示意。

陸羽愣了一下,看著手邊的藥草,葉片翠綠,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與洞穴裡的泥土味混合在一起,格外清新。他瞬間明白了十三的意思,這株藥草,應該是能療傷的。他拿起藥草,仔細看了看,雖然他不懂草藥,但能感覺到藥草上散發著一股微弱的生機,想來確實有療傷的功效。“謝謝你,十三。”他輕聲說道,心裡充滿了感激,這隻高冷的黑貓,總是用它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他。

他掙紮著坐起身,雖然渾身依舊無力,胸口還有一絲輕微的刺痛,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他將藥草放在一旁,又看向十三,發現十三正用舌頭輕輕舔舐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動作輕柔,卻依舊帶著幾分高冷,彷彿隻是在做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陸羽看著它身上依舊清晰的傷口,心裡一陣愧疚,他拿起玄門殘卷,再次翻開,想要找到更有效的療傷術法,幫十三徹底治好傷口。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很快,就在竹簡的末尾,找到了一段關於療傷術法的補充記載,上麵說,“陰陽愈傷術”可輔以陰屬性藥草,效果更佳,而十三本身屬陰,若用陰屬性藥草配合術法,不出三日,便可痊癒。陸羽心中一喜,連忙看向十三拖過來的那株藥草,他試著調動體內的陰陽之氣,輕輕縈繞在藥草上,果然感覺到藥草上散發著淡淡的陰寒氣息,正是陰屬性藥草。

“太好了,十三,有這株藥草,你很快就能好起來了。”陸羽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他再次盤膝坐下,拿起藥草,將其捏碎,輕輕敷在十三的傷口上,然後按照口訣,再次調動體內的陰陽之氣,緩緩注入十三的體內。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熟練,陰陽之氣也更加溫和,冇有再出現之前的排斥感,顯然,經過之前的嘗試,他已經漸漸掌握了掌控陰陽之氣的方法。

十三趴在地上,閉上眼睛,冇有掙紮,隻是偶爾發出一聲微弱的低吼,像是在忍受傷口的疼痛,卻依舊冇有絲毫躁動。墨綠色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褪去了往日的高冷和銳利,顯得格外溫順。陸羽專注地引導著陰陽之氣,一點點滋養著十三的傷口,看著十三身上的傷口漸漸癒合,臉色也變得紅潤了一些,他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陸羽再次耗儘了體力,他緩緩收回手,身體一軟,靠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他的臉上,卻帶著欣慰的笑容,因為他能感覺到,十三身上的氣息變得平穩了許多,傷口也癒合了大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痊癒。十三緩緩睜開眼睛,墨綠色的眼睛裡恢複了往日的神采,它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到陸羽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像是在感謝他。

陸羽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十三的腦袋,“不用謝,我們是夥伴,不是嗎?”他看著十三,眼神裡滿是堅定,在這個冰冷絕望的末世裡,十三是他唯一的夥伴,是他活下去的勇氣,他一定會好好保護十三,和它一起,找到回到現實的方法,一起活下去。

十三冇有迴應他,隻是蹲坐在他的身邊,墨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洞穴的入口,耳朵微微豎起,神情變得警惕起來。陸羽察覺到了十三的異常,心裡一緊,連忙順著十三的目光看去,隻見洞穴入口處的雜草,不知何時,輕輕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還有一絲熟悉的、刺鼻的輻射味,順著入口,悄悄瀰漫進來。

陸羽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戴在手上的玄陰手套,體內的陰陽之氣也瞬間躁動起來,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知道,危險又降臨了,這座看似安全的天然洞穴,顯然也並非絕對安全。十三的脊背微微弓起,毛髮倒豎,墨綠色的眼睛裡再次閃過冰冷的殺意,低沉的低吼從喉嚨裡發出,朝著洞穴入口的方向,警惕地盯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陣詭異的嘶鳴,和之前在地宮遇到的變異蚯蚓的嘶鳴有些相似,卻又更加淒厲,更加恐怖。陸羽緊緊靠在牆壁上,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洞穴入口,他不知道來的是什麼變異生物,也不知道自己和剛剛好轉的十三,能否再次戰勝危險。

就在這時,一道細長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洞穴入口處,藉著牆壁上礦石的藍光,陸羽隱約看到,那身影通體漆黑,身上覆蓋著粘稠的粘液,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身體像蛇一樣細長,卻長著無數細小的爪子,頭部扁平,眼睛是血紅色的,正死死地盯著洞穴裡的他和十三,嘴裡不斷髮出詭異的嘶鳴。

是變異蚯蚓!而且,這隻變異蚯蚓,比之前在地宮遇到的那隻要大上一圈,氣息也更加暴戾,顯然,實力也更加強大。陸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看著身邊剛剛好轉的十三,心裡充滿了擔憂,他不知道,這一次,他們能否再次化險為夷,而這隻突然出現的變異蚯蚓,又為什麼會找到這裡來。十三猛地站起身,擋在陸羽的身前,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低沉的低吼變得愈發淩厲,一場新的戰鬥,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