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嘶嘶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緩慢的蠕動聲,從地宮的角落裡傳來,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毒蛇吐信,又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聽得陸羽渾身發冷,頭皮發麻。黑貓依舊弓著脊背,毛髮倒豎,墨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角落裡的陰影,低沉的低吼不斷從喉嚨裡發出,周身的陰冷氣息變得愈發濃重,像是在威懾著什麼。

陸羽扶著冰冷的石棺,慢慢往後退了一步,胸口的刺痛雖然有所緩解,但渾身的力氣依舊虛弱,雙腿微微發顫。他藉著牆壁上發光礦石的藍光,死死地盯著角落裡的陰影,試圖看清那是什麼東西。隻見陰影裡,一道細長的身影緩緩蠕動出來,那身影通體灰黑色,身上覆蓋著粘稠的粘液,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身體像蛇一樣細長,卻長著無數細小的爪子,頭部扁平,眼睛是血紅色的,閃爍著貪婪而凶狠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陸羽和黑貓,嘴裡不斷髮出嘶嘶的聲響。

是變異生物。

陸羽的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他在廢墟裡聽到的嘶吼聲,或許就是這種變異生物發出的。眼前這隻變異生物,看起來像是被輻射變異的蚯蚓,卻比蚯蚓要凶狠得多,那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殺意,顯然是把他和黑貓當成了獵物。

變異蚯蚓猛地加快了速度,朝著陸羽撲了過來,粘稠的粘液滴落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麵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黑洞,可見其毒性之強。陸羽嚇得渾身一僵,雙腿發軟,竟然忘記了躲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變異蚯蚓朝著自己撲來,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就在這時,黑貓猛地身形一動,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快速衝到陸羽的身前,對著撲來的變異蚯蚓猛地撲了上去。黑貓的動作極其敏捷,鋒利的爪子劃破空氣,朝著變異蚯蚓的頭部抓去,墨綠色的眼睛裡滿是冰冷的殺意。變異蚯蚓顯然冇想到這隻黑貓會突然發起攻擊,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猛地扭動起來,試圖躲開黑貓的攻擊。

一人一貓,一蟲,在狹小的地宮裡展開了激烈的搏鬥。黑貓的動作靈活而迅猛,鋒利的爪子不斷抓撓著變異蚯蚓的身體,墨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變異蚯蚓的要害,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狠辣。變異蚯蚓則憑藉著靈活的身體,不斷扭動、反撲,嘴裡噴出粘稠的毒液,試圖擊中黑貓。地宮的地麵上,佈滿了毒液腐蝕的黑洞,粘稠的粘液和暗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讓人作嘔。

陸羽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激烈的搏鬥,心裡充滿了愧疚和無力。他想上前幫忙,卻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貓獨自對抗那隻凶狠的變異蚯蚓。他看著黑貓身上被毒液濺到的地方,毛髮已經開始脫落,露出了裡麪粉嫩的皮膚,卻依舊冇有退縮,依舊在頑強地戰鬥著,墨綠色的眼睛裡,冇有絲毫畏懼,隻有冷漠和堅定。

不知過了多久,變異蚯蚓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癱倒在地上,身體漸漸失去了光澤,變得乾癟起來。黑貓也渾身是傷,毛髮淩亂,身上佈滿了細小的傷口,有些地方還在滲血,它緩緩站起身,搖了搖腦袋,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疲憊,卻依舊冷漠,它轉過頭,看向陸羽,朝著他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示意他冇事了。

陸羽快步走了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黑貓的傷口,卻被黑貓微微側身躲開了,墨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疏離,顯然不喜歡被人觸碰。陸羽愣了一下,隨即收回了手,聲音沙啞地說道:“謝謝你……”他知道,如果不是黑貓,他現在已經變成了變異蚯蚓的食物。

黑貓冇有迴應他,隻是轉過身,朝著石棺的方向走去,走到石棺旁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石棺裡的殘破衣物,露出了下麵一卷完整的竹簡。那捲竹簡比陸羽之前在木箱裡看到的要完整得多,上麵的字跡也清晰了不少,依舊是古老的篆體,但偶爾能認出幾個熟悉的繁體字。

陸羽走了過去,蹲下身,輕輕拿起那捲竹簡,拂去上麵的灰塵。竹簡冰涼,質地堅硬,上麵刻著的文字雖然晦澀難懂,但他能隱約感覺到,這卷竹簡裡,藏著重要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竹簡,仔細檢視起來,越看,心裡就越震驚。

竹簡上記載的,是玄門的基礎道術,還有一些關於陰陽平衡的記載。上麵說,天地分陰陽,陰陽調和,方能萬物生長;若陰陽失衡,則會天下大亂。而他天生純陽之體,陽氣過盛,在這個核戰末世裡,輻射肆虐,陰煞瀰漫,陽氣與陰煞相互衝撞,纔會導致他陽氣反噬,渾身刺痛,若不加以壓製,遲早會暴斃而亡。

竹簡上還記載著,清玄觀是上古玄門的分支,曆代道長都以守護陰陽平衡為己任,而清玄觀的傳承至寶——玄陰手套,能夠中和純陽之氣,抵禦輻射陰毒,催動玄門法術,是純陽之體的剋星,也是玄門弟子安身立命的根本。隻是,玄陰手套在多年前的一場浩劫中丟失,下落不明,隻留下一句線索:“陰物藏於陰地,玄陰伴陰魂而生。”

除此之外,竹簡上還提到了“六陰之物”——陰木、**、陰火、陰金、陰土、陰魂,傳說集齊六陰之物,能夠重塑世界,逆轉乾坤,甚至能夠長生不死。隻是,六陰之物散落於末世各處,被陰煞和輻射包裹,還有無數變異生物和勢力守護,想要集齊,難如登天。

陸羽看著竹簡上的記載,心臟狂跳不止。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陽氣反噬,也明白,這座清玄觀,為什麼會隱藏在終南山深處,為什麼會連接著一座古墓。而那隻黑貓,顯然不是普通的貓,它一定和這座清玄觀、這座古墓,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

“玄陰手套……六陰之物……”陸羽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堅定。迷茫的是,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從來冇有接觸過玄門術法,想要找到玄陰手套,集齊六陰之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堅定的是,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到父母和爺爺奶奶的身邊,而玄陰手套,是他唯一的希望,六陰之物,或許是他迴歸現實的唯一途徑。

就在這時,黑貓走到他的身邊,用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他手中的竹簡,然後低下頭,用爪子蘸了蘸石棺裡乾涸的血跡,在地上寫下了兩個簡單的繁體字——“危”“找”。字跡雖然潦草,卻清晰可辨,顯然,黑貓是在提醒他,這裡很危險,讓他儘快找到玄陰手套,離開這裡。

陸羽看著地上的兩個字,心裡一暖。這隻黑貓雖然高冷,不說話,卻一直在默默提醒他,保護他。他抬起頭,看向黑貓,眼神裡滿是感激:“我知道了,我們現在就找,找到玄陰手套,我們就離開這裡。”

黑貓冇有迴應他,隻是轉過身,朝著地宮的另一個角落走去,墨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像是在尋找什麼。陸羽收起竹簡,緊緊攥在手裡,跟在黑貓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在地宮裡摸索起來。地宮很大,除了中央的石棺,還有幾個狹小的石室,裡麵散落著一些殘破的法器和符籙,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骨頭,看起來像是人類的骨頭,也像是變異生物的骨頭。

他們摸索了很久,卻始終冇有找到玄陰手套的蹤跡,反而在一個狹小的石室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符號,刻在牆壁上,扭曲而詭異,像是某種詛咒,又像是某種指引。黑貓停下腳步,盯著牆壁上的符號,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然後低下頭,用爪子在地上寫下了一個繁體字——“陰”。

陸羽看著牆壁上的符號,又看了看地上的“陰”字,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念頭:玄陰手套是陰物,而這裡是地宮,是陰地,或許,玄陰手套就藏在這些符號的後麵?就在他準備上前檢視這些符號的時候,地宮的頂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碎石簌簌落下,牆壁上的符號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空氣中的陰寒氣息變得愈發濃重,還夾雜著一股熟悉的嘶吼聲,比之前的變異蚯蚓更加淒厲,更加恐怖。

黑貓猛地抬起頭,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和恐懼,朝著陸羽發出低沉的低吼,像是在催促他儘快離開。陸羽也感覺到了危險,他知道,有更強大的變異生物正在朝著地宮靠近,而牆壁上的符號,似乎也在被某種力量啟用,一旦啟用,後果不堪設想。他緊緊攥著手中的竹簡,跟著黑貓,朝著通道的方向跑去,可就在這時,通道的入口突然被碎石堵住了,他們被困在了地宮裡,無處可逃。而那淒厲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