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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聿年猛地抬眼,緊緊盯著眼前披頭散髮的女人。
關曉曉竟然出奇地平靜下來,她闔上眼,冇有看他,“因為從一開始,我就隻是想利用你進到陸氏醫院。”
她嗤笑一聲,嗓音有些嘶啞。
“可是沈枝意那個賤人居然屢次阻撓我,師兄,你說我這麼對她有錯嗎?”
“她擋了我的路,我殺了她,有錯嗎?”
陸聿年袖口中的拳頭緩緩攥緊,他驀然失笑,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涕淚橫流。
“關曉曉,你說你孤苦無依,說你一個人在M國,你害怕!我才把你帶回來!”
他第一次見關曉曉時,她一個人被那些流氓騷擾,他救了她,偶然發現她也是醫學專業的,就去求了師父也將她收入師門,成了他的小師妹。
原來,那些天真活潑都是假象,自私無恥纔是真麵目。
原來,沈枝意不止一次地讓他遠離關曉曉,是對的。
原來,那陰毒的千機引真的是關曉曉一早就給她下了的,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屢次加害於沈枝意!偏偏!他對她的所作所為都還一直在姑息!一直在縱容!一直在輕信!
是他,一次次把沈枝意的好意提醒當做是善妒跋扈的表現!
是他,把那把害死沈枝意的刀親手遞給了關曉曉!
也是他,一次次地為了替關曉曉討個公道,將沈枝意一次次推上了絕路。
“當年,我就不應該救你。”
“也不至於今日救回一個忘恩負義、卑鄙無恥的毒蛇!”
他的嗓音冷如寒冰,眼底滿是厭惡。
關曉曉卻絲毫不惱,她靜靜地躺在肮臟的地麵上,眼神空洞,再冇了光彩。
“陸聿年,我隻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你順遂了一輩子,自然不知道活下去有時候對有些人來說就意味著一切,所以一旦有任何的機會,我都會不顧一切地抓住。”
順遂了一輩子。
陸聿年的眼神在這一刻有些恍惚。
他這一生,確實非常順遂。
年幼的時候被人販子抓走,要打斷他的腿逼她去要飯,被沈枝意救下來之後,他就被她帶到了沈家。
她幾乎是用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將他托舉上了那登天的青雲梯。
那些珍稀的草藥、學富五車的教授,失傳已久的醫書古籍,她總能替他找到。
無論發生多大的事,遇到多坎坷的經曆,她都一直在他背後支援他。
甚至在他在城郊的疫區給染病的病患醫治的時候,她都會默默跟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可是,他怎麼就把她弄丟了呢?
沈枝意就那樣,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他一眼。
再也不會對他笑。
再也不會了。
她死了。
陸聿年閉上眼,遮住了那一片死寂和絕望。
第二天,秦家人來到地牢中,看見的就是兩具屍體。
一男一女。
男屍躺在牢房的正中央,眼角到鬢髮之間殘留著些許淚痕,神情痛苦而頹然。而那名女屍七竅流血,眼球死死向外凸出,十個手指死死扣在地麵上,指甲蓋血淋淋地翻出來,明顯是中毒的跡象。
正是陸聿年和關曉曉。
......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枝意!沈枝意!”
“臭妮子!快醒醒!研究生報道第一天就遲到!”
陸聿年猛地睜開眼睛。
他剛剛聽到的聲音,是沈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