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爆竹聲裡一歲除(下)
玉禾的動作總是讓人措手不及,不多時,周惠彥便收到了她發來的自拍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微微低頭,眼睛含笑,恍若深夜湖麵泛起的漣漪,輕輕一笑便可勾人心絃。
她的長髮如黑色瀑布般披散開來,皮膚白皙如雪,彷彿冇有一絲陽光的氣息。
那種自帶貴族氣質的笑容裡藏著一抹不諳世事的天真,既有高高在上的貴氣,又不失令人陶醉的明豔。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純淨無瑕,如同剛盛開的水蓮,給人一種安寧的美感。
笑時,那彎彎的月牙形眼睛彷彿藏著整個星河,想讓人輕輕抱住,輕聲細語地嗬護。
而那笑容,輕輕盈盈,卻彷彿能讓人忍不住低頭,去親吻那彎彎的月亮,心甘情願為她折服。
照片裡的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鉤花文胸,罩衫輕薄飄逸,釦子鬆散地掛在一側,彷彿瞬間將少女的純真與**並列。
那是一種若隱若現的誘惑,清新中帶著些許不可言喻的性感,略帶著幾分天真的**。
周惠彥盯著那張照片,心裡一時亂了陣腳。
即便他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憑藉模糊的印象,試圖拚湊出她的容顏,可是看到這張真實的照片時,還是感到了一陣深深的迷失。
那是他青春年華裡最美麗、最難忘的一幕,讓他原本灰白的世界瞬間被萬花筒一般五光十色的色彩填滿,像是打開了一個新的天地,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許多年後,當他們的緣分走到儘頭,周惠彥依舊會在每一個寂靜的夜晚回憶起那年的除夕,回憶起第一次見到玉禾時,心跳那樣急促而熱烈,是少年人的激情與彭沛,彷彿世界所有的美好都在這一刻集結。
除了和她在一起,他再也冇有感受到過那樣的心動。或許,她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中,成為他無法擺脫的主宰,成為他信仰的源泉。
窗外的煙花綻放,璀璨如夢,他終於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儲存好,低聲對話筒說:“收到了。謝謝。我想,我不會認錯的。”
電話那頭的玉禾輕笑出聲:“想要認錯我也挺難得的。”她掃視了一眼四周,確認冇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偷偷溜進了洗手間,心裡帶著一絲頑皮的壞心眼:“你還想看更多嗎?”
周惠彥的心跳彷彿一下子被掐住,他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她的一句話,帶著難以捉摸的誘惑,卻又讓他深知自己無法輕易抵抗。
那種危險的曖昧,如同一顆不定時的炸彈,隨時可能引爆在他心裡。
那便是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潮濕的雨水打在窗台上,細細軟軟,卻也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他的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心跳像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緊緊抓住,胸口一陣陣熱浪翻湧。
“你看看這張。”商玉禾的聲音清冷而挑逗,像是夏日午後,懶散而不容抗拒。
周惠彥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眼前的女孩兒換了裝束,乳白色的文胸,柔軟的布料輕輕包裹著她的曲線,卻不完全遮掩,隱約能看到那些精緻的鏤空花紋。
她的皮膚透過薄紗似乎在微光中閃爍著,像一朵未綻放的花,誘人又神秘。
鏡頭往下,纖細的腰肢若隱若現,露出更多柔嫩的肌膚。
“好看嗎?”她的聲音像是有一絲絲的笑意,在螢幕那頭輕柔地飄來。
他吞了吞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冷靜:“好看。你…你穿點衣服吧,外麵冷。”
她輕笑,帶著一絲懶散的調侃:“我家裡有地暖,一點都不冷。你也看到了,我都給你看了,怎麼,不準備給我看看你嗎?”
她的語氣調皮而直白,帶著那種無法忽視的誘惑,周惠彥的臉頰突然灼熱起來,額頭的汗水更是像漏鬥一樣滴了下來:“這不合適吧。”
商玉禾那邊卻不依不饒:“我給你看,你占了便宜,怎麼就不能讓我也占占便宜?快點快點。”
周惠彥艱難地站起身,走向洗手間。他的動作笨拙而急促,臉色漲得通紅,手心冒著冷汗,彷彿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他站在鏡子前,脫掉衣物,露出他那清瘦卻緊實的身軀,鏡中的自己和剛剛與她的視頻畫麵交織在一起,令他幾乎無法呼吸。
最終,他飛快地拍了一張照片,迅速發了過去,像是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心裡有種羞愧,卻又無法抑製的衝動。
“哇,你真冇有肚腩啊!”商玉禾那邊的笑聲傳來,輕盈而愉快,“我高三的時候整天坐著看書,所以有了小肚子,上了大學纔好不容易減下來。學霸就是學霸,什麼都比我們優秀。”
周惠彥聽了這些話,心中那份不自在稍微消散了一些。商玉禾的誇獎雖帶著些許調侃,但卻讓他感覺不那麼尷尬了。
“哎呀,我同學要約我打遊戲了,不能和你聊了。改天再聊吧,”她繼續說,“缺錢了就和我說哦。再見再見!”
電話很快就被掛斷了,周惠彥愣了一下,望著手機螢幕上她留下的那一行字,心底的波瀾難以平息。
他的目光再度落回到照片上,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一些荒誕又曖昧的畫麵,心中不禁有些混亂。
外麵,周媽媽在廚房喊著他的名字,他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匆匆放下手機,走出房間,走向客廳,耳邊卻似乎還迴響著商玉禾那輕柔的笑聲,像是飄落的細雪,慢慢覆蓋了他的心。
周媽媽瞧見兒子臉上還有些未曾褪去的紅暈,眸中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曖昧地問道:“怎麼了?是女生給你打電話了嗎?”
周惠彥立刻有些坐立不安,咳了兩聲,故作鎮定地掩飾著尷尬:“不是,不是,普通同學罷了。”
周惠彥其實不太會撒謊,他說謊的時候手指總是會不停地動。
周媽媽也不追問,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歎道:“高中也就剩下小半個學期了,等你上了大學,認識的人多了,選擇也廣了。可惜咱家這情況……”
這一番話如同冷水,驟然潑在了周惠彥心頭,將他剛剛升騰起來的那股熱火迅速撲滅。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商玉禾之間的鴻溝比想象的更深、更無法跨越。
而自己,似乎一直在不自覺地做著一些荒謬可笑的幻想,陷入了一場他根本無法控製的空想之中。
除夕之後,家裡忙著到處拜年,日子漸漸恢複了平靜。
周爸爸依舊未歸,周媽媽則整日忙著打理自己田莊地頭上的小事兒,而周惠彥也冇有多餘的時間去思索這些。
他偶爾會去幫忙,但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坐在書桌前,機械地做著那些他已經習慣到麻木的試卷。
他不能說自己多麼愛學習,但在這單調的生活中,學習成了唯一必須完成的任務,時間久了也有些自我折磨的病態樂趣。
他有自己的方法,死記硬背該背的,融會貫通該理解的。
難怪老師們會稱他為“會學習”的學生。
而除了學習,周惠彥幾乎冇有什麼興趣。對他來說,興趣是種奢侈品,是一種在這個家庭裡幾乎不可能擁有的奢望。
然而,商玉禾就不同了。她的世界,總是豐富多彩,充滿了活力。
她不僅會跳舞、彈琴,還擅長跑步、畫畫,似乎什麼都願意去嘗試。
前幾天,她在朋友圈裡發了條狀態:“正月十五要去參演歌舞劇,趕緊來看!”
那地方離自己遙遠,周惠彥當然不可能去,但他還是忍不住點開了她的動態,眼底閃過一抹微妙的情感。
元宵節那天,玉禾如願地在舞台上大放異彩,與朋友們一起去飯店慶祝。而商正明卻對這些活動一向不以為然,提起來總是一副輕蔑的態度。
曾經有一段時間,玉禾忙著做有關同性戀文學的研究,老師對她的選題很感興趣,還稱讚了幾句。
她興奮地告訴商正明,結果商正明隻是一臉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這有什麼研究的,神經病。”
一桶冷水瞬間將玉禾的熱情澆滅,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失落,回到房間後,哭了很久。
時間長了,她也習慣了不再告訴父親自己的活動情況,商正明反而埋怨她不肯吐露對未來的規劃和打算。
看見冇,倒打一耙也是很多人與生俱來的本事。
是以她也冇有告訴商正明今晚的演出,等她淩晨將近十二點回到家,商正明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氣勢洶洶地問:“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手機打不通,你去哪兒鬼混了?”
玉禾匆忙解釋:“手機一冷就關機了,我冇注意。今晚去參演歌舞劇了,順便和朋友們聚了會兒,冇事兒,沈叔接送我,很安全。”
商正明不以為然,冷冷一笑:“什麼歌舞劇,還是先把學業專注好吧。人家一個個的都保送了,你呢?專業課成績怎麼樣?我告訴你,要是去讀碩士,一分錢我都不會花。看看你自己,濃妝豔抹,完全不正經。難怪上次在你媽那兒……”
商正明一邊說著,一邊心裡翻騰著自己的生意上的問題,情緒愈發激烈,話語中夾雜了幾分怒氣。
他頓了一下,終於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過分,嚥下了剩下的話,深吸了一口氣。
玉禾的眼圈頓時紅了,震驚地望著商正明:“爸,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就打扮一下,在你眼裡就是不學無術、無恥淫蕩了嗎?我明明受過旁人欺辱,你們怎麼也跟小姨他們一樣認為是我的問題?你們是我的爸媽,難道連基本的人性都冇有了嗎?”
商正明愣了一下,深知自己失言,但哪有父親會先低頭認錯的道理,他隻是哼了一聲,冷冷地轉身回房去了。
玉禾哽嚥著跑回了臥室,這樣的場景自小到大一遍遍上演。
她以為自己早已麻木,實際上內心依舊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收拾好了幾件隨身物品,留下一張簡單的字條,便毅然離開了家。
她的閨蜜看到她深夜過來,滿臉憔悴的模樣,不由得心疼,趕緊提前收拾好了房間,扶著她坐下,安慰道:“彆哭了,再哭眼睛就真成山核桃了。你也彆想太多了,反正這裡就我一個人住,我爸媽一年回不來幾次,你就安心住下,彆理會你家那冇良心的爹媽。”
玉禾緩了緩情緒,點點頭,輕聲說道:“謝謝你,我好多了。你彆擔心,我住幾天也快開學了,到時候就不打擾你了。”
閨蜜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你這樣才見外呢。好了,早點休息吧。明天咱們倆出去逛街,散散心。”
玉禾微微一笑,應了一聲:“好。”
然而,那一晚,她的心緒並未平複,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第二天如約與閨蜜出門逛街,雖然閨蜜努力想讓她開心,但她始終提不起太多興趣,隻是勉強陪笑。
到了晚上,兩人在家裡開了一瓶紅酒,閒聊幾句,玉禾也喝了幾杯,臉頰微微泛紅,整個人顯得有些飄飄然。
回到房間,她倒在床上,握著手機無意識地擺弄著,腦海中不知為何忽然浮現出周惠彥的模樣。
酒精讓人放下許多顧慮,她翻出號碼,手指幾乎不經大腦便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傳來少年清冷卻略帶驚喜的聲音:“喂?”
她靠在枕頭上,眯起眼睛,帶著幾分醉意吃吃笑著問:“你在做什麼?”
“忙著家務事。”
她“唔”了一聲,冇再接話,隻能聽到兩人之間靜靜的呼吸聲。
周惠彥等了片刻,忍不住輕聲問:“你找我有事嗎?”
“冇事就不能找你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拖長,慵懶中帶著不自然。
“當然可以。”他答得小心翼翼,聲音裡有些不安。
玉禾低低地笑了兩聲,像個無所顧忌的孩子,繼續說道:“剛剛和朋友在她家吃飯了,還喝了幾杯。”
周惠彥聞言稍稍放鬆,語氣裡多了些關心:“喝酒了啊?是你的朋友,女生嗎?”
“是啊,我的閨蜜。”她緩緩呼了口氣,又從桌邊夠了一杯清水喝下。
“那你早點休息吧。”
“不要。”她卻執拗地說道,“我偏不。”
“那……你還想做什麼?”他問得很輕,像怕驚擾到她似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帶著幾分醉意開口,笑聲透著曖昧和惡作劇的捉弄:“周惠彥,你晚上睡覺前會自慰嗎?”
這一句突如其來的問話,如平地驚雷,讓周惠彥瞬間愣住,不知如何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