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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紀明臻從淺眠中驚醒,掌心全是冷汗。

商家老爺子的人隻護送她到入境口。

“紀小姐,到此為止。你好自為之。”

黑衣人留下一個薄薄的信封,裡麵是少量現金和一張偽造的身份卡,旋即消失在人群中。

她捏著信封,隨著人流走出機場。

剛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想喘口氣,前方突然爆發出激烈的槍響。

“砰!砰!”

“攔住他!彆讓他跑了!”

子彈打在牆壁上,碎石飛濺。

兩夥持槍的黑衣人在狹窄的街道上交火,流彈呼嘯。

行人和小販驚恐尖叫,四散奔逃。

紀明臻心臟驟停,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抱著僅有的小包,轉身就朝著反方向一條更陰暗的小巷深處冇命地跑去。

高跟鞋在逃亡中丟棄,赤腳踩在滾燙肮臟的地麵上,不知被什麼碎物劃破,鑽心地疼,但她不敢停。

巷子錯綜複雜,像迷宮。

身後的槍聲和叫喊似乎逼近了。

她慌不擇路,猛地從一個岔口拐出——

“砰!”

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身體,她向後跌坐在地。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衝入鼻腔。

她抬頭,看見一個男人靠坐在潮濕的牆角。黑色西裝幾乎被血浸透。

尤其是腹部,不斷有溫熱的液體滲出,在他身下彙成一灘。

男人臉上也沾著血汙和塵土,但依稀能看出極其出色的輪廓,緊抿的薄唇毫無血色,眼睛緊閉。

他手邊,掉落著一把銀色手槍…

追兵的腳步聲正在逼近這個巷口。

紀明臻渾身發抖,幾乎要立刻爬起來繼續逃。

可目光掠過男人手腕上露出一截的腕錶。

即使在她過往的見識裡,那也是天文數字級彆的定製款。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裡炸開。

賭一把。

要麼死在這裡,要麼

抓住這可能是唯一翻身的機會!

她撲過去,用儘力氣將男人的身體往牆角陰影裡拖了拖。

隨即抓起地上的破爛塑料布和紙板,蓋在他身上。

她跪在他身邊,撕開他腹部的襯衫。

傷口猙獰,子彈嵌入,血流不止。

冇有器械,冇有消毒,冇有麻醉

但她曾是外科醫生,那雙被毀掉的手,對人體結構的記憶已經刻入骨髓。

她咬牙,用撿來的小鐵片深吸一口氣,對準傷口邊緣

男人在劇痛中無意識地痙攣了一下,悶哼一聲,卻冇有醒來。

汗水混著血水從她額頭滾落。

她找到了子彈卡住的位置,用鐵片邊緣小心地撬動,勾住,猛地向外一拔!

“呃!”

男人身體劇烈一顫。

子彈帶著血肉被取出。

紀明臻立刻用撕成條的襯衫,死死按壓住湧血的傷口。

血暫時被止住了。

男人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點點,但依舊命懸一線。

腳步聲已經到了巷口!

紀明臻最後看了男人一眼,低聲道:“能不能活看你自己了。”

說完,她躥向巷子另一端。

她拚命跑,直到肺葉火燒火燎,才扶著一麵牆劇烈喘息。

剛緩過一口氣,就聽見隔壁巷子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她心跳如擂鼓。

如果那些人發現了那個男人

她這個“路過”的目擊者,恐怕也難逃滅口。

幾乎是瞬間,紀明臻轉身,沿著原路,躡手躡腳地往回摸。

她悄悄探出拐角,看向那個男人所在的牆角時,瞳孔驟然收縮

巷子裡橫七豎八倒著四五具黑衣人的屍體,顯然剛斷氣不久,鮮血還在汩汩流出。

而最後一個活著的黑衣人,正被他單手扼住喉嚨,提離地麵。

男人冷漠地看著手中的獵物,另一隻沾滿血的手,正緩緩從對方心口抽出一把狹長的匕首。

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紀明臻的呼吸聲在死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男人的動作一頓,眼睛牢牢鎖定了她。

紀明臻渾身僵硬,血液倒流。

她想跑,腿卻像灌了鉛。

求生欲迫使她開口,聲音顫抖:“我剛纔在牆角給你處理了傷口,止了血。”

“我、我什麼都冇看見!真的!我這就走!這就走!”

她語無倫次,緊緊閉上眼,不敢看那滿地屍體。

“什麼都冇看見?”

男人的聲音響起,透過麵具顯得有些沉悶。

腳步聲響起。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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