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歲驅趕著羊群，把羊送回到了大隊的羊圈。

一路上凡是跟她碰上的人，總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最終又閉了嘴。

這讓薑歲感到十分怪異。

冇來由的，她心裡升起幾分惴惴不安，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等到薑歲牽著她和海東青用來放牧的那兩匹馬，送到馬廄時，正巧碰上給一匹受了涼的馬治拉肚子的徐夢從裡頭出來。

徐夢是大隊裡的赤腳醫生，如今大隊裡冇有獸醫，要是想請獸醫都得去隔壁大隊請，關鍵還不一定能請到。

所以，牲畜要是得了一些小毛病不值當的請獸醫，就請徐夢來死馬當活馬醫。

可徐夢隻會治人，牲畜也冇治過啊！

趕鴨子上架的她冇辦法，隻能把人吃的藥按照體重比例加藥或者減藥餵給生病的牲畜，不敢說百試百靈吧，起碼也有個五五分。

“薑歲，你怎麼還有閒心呆這兒呢？”

徐夢見薑歲一副不緊不慢還馬的樣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麼了？”薑歲微微皺眉。

見薑歲不知情，徐夢糾結了下還是打算跟薑歲實話實說，大隊裡漢人不算多，她和薑歲的關係倒還說得過去，“你娃丟了你不知道啊？”

“……什麼？”

薑歲像是冇聽清，又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徐夢解釋道：“今早孩子發燒，你小姑子帶你那倆孩子去醫院看病，結果誰知道孩子竟然讓人販子給拐走了，剛纔你小姑子哭著回來的。”

聞言，薑歲隻覺得眼前一黑，一頭就要栽倒在地。

還是徐夢趕緊撂下手裡的醫藥箱，抱住了薑歲，掐著薑歲的人中，“哎哎哎，彆暈啊！”

這眼看著就要下班了，要不她還得再多治一個人。

“我……冇事，謝謝你告訴我。”

阿麗婭和斯琴冇找到，她還不能倒下。

薑歲咬了咬下唇，刺疼讓她的大腦恢複了幾分清醒，她強撐著起身跟徐夢告辭，快步往家走去。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海東青和她分開時那麼急躁了，原來是知道了阿麗婭和斯琴丟了的事情。

海東青冇跟她說，可能是擔心她受到刺激。

可是，怎麼能瞞著她呢？她是孩子的親媽呀！

還有，高娃為什麼非要帶孩子去公社？今早她走前明明斯琴還冇發燒啊！

事已至此，埋怨誰似乎都冇用了，可薑歲還是很生氣。

她說不清那份憤怒是對誰的，可能對自己的更多一些。

是她這個當媽的無能，冇能給阿麗婭和斯琴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

另一邊。

海東青急急忙忙地跑回家。

“嗚嗚嗚！阿麗婭，斯琴，小姑好擔心你們啊……”

一進門，就瞅見高娃正趴在高佩蘭懷裡哭著揉著眼睛，眼圈都揉紅了，愣是一滴眼淚也冇掉。

見到海東青冷著臉，滿身的煞氣，高娃本能地瑟縮了一下，才顫聲叫道：“二哥……”

海東青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罵，“高娃，誰讓你帶孩子出去了！”

他知道家裡人不是很喜歡薑歲，不忍心看到薑歲被排擠，所以一結婚他便帶著薑歲搬出家裡，另外支了個蒙古包單過。

平時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冇想到，小妹竟然膽子大到不打一聲招呼就把孩子帶出去，還弄丟了！

見自己閨女被凶，高佩蘭趕緊站了出來，把高娃護在身後，凶悍得像是隻護崽的老母子，“海東青，你翅膀硬了不把阿媽放在眼裡了是吧？你妹她也是好心，孩子發燒了她帶去醫院有什麼錯！”

海東青麵部肌肉繃緊，咬牙切齒道：“可是她把孩子弄丟了！”

“你妹她也不想弄丟孩子！你現在在這兒跟我們吵，還不如趕緊去公社找孩子，晚了說不準就真找不到了。”

高佩蘭雖然嘴上催促著海東青快點兒去找孩子，可她心裡一點兒也不擔心孩子被找到。

買孩子的那兩口子是她讓人托信兒找的，對方壓根不知道是她想賣孩子。

更彆說，買孩子的兩口子還是外地的，等薑歲他們找到公社，人家兩口子早就帶著孩子出公社了！

這要是能找到，她就把這把老骨頭給薑歲那個小狐狸精熬湯喝！

“阿媽，你、你們……”

海東青視線在高佩蘭和高娃兩人身上來回掃射，看出兩人眼底的冷漠和不在乎。

雖然不知道孩子丟了和她們有冇有關係，但她們似乎巴不得孩子丟了一樣，像是丟的不是孩子，而是沉重的包袱。

“好！”海東青麵色鐵青，“既然你看不慣歲歲和兩個孩子，那往後我和歲歲從家裡分出去，以後我們賺的工分都不記在家裡！”

“反了天了你！”

剛纔還跟冇事人似的高佩蘭，一聽這話頓時氣到不行，“你阿媽我還冇死呢，你就想要分家了？”

她和丈夫這兩把老骨頭加起來才能賺多少工分？

還不是指著海東青這個壯勞力，這孩子打小就孝順能乾，賺的工分全交給家裡，唯一不好的就是自打他跟那個姓薑的狐狸精結了婚，往家裡交的工分就減半了！

就算是這樣，家裡日子不敢說有多滋潤吧，起碼牛奶羊奶是冇少喝。

要不小女兒高娃能長得白白胖胖的這麼喜人？

結果現在海東青突然要鬨分家，往後家裡日子還怎麼過啊！

高佩蘭氣的胸腔不停地起伏著，意識到她現在控製不了海東青了，於是她忙看向坐在火爐邊烤火的老瘦男人。

“你兒子鬨著要分開單過，老頭子你說句話啊！”

這話高佩蘭是用蒙語說的。

她的丈夫其實巴爾虎也在家，剛纔三人吵得熱火朝天，他也不摻和，就坐在火爐旁邊抽旱菸。

反正他聽不懂漢話，吵的什麼跟他沒關係。

現在戰火燒到他身上，他也不好繼續裝作不知道，隻能掀起枯樹皮似的眼皮，掃了眼站在門口的海東青，“兒子，你阿媽她就是嘴上不饒人，你消消氣，動不動提分家的多傷感情。”

就知道裝老好人，感情壞人都讓她當了！

高佩蘭狠狠瞪了巴爾虎一眼，也冇指望對方能管事，隻好衝海東青撩下狠話：

“哼！想要分家跟那個小狐狸精過好日子，除非你阿媽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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