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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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小時過去,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麵走出來,都一臉疲憊。
蘇曼等人立馬迎了上去,一臉焦急:“醫生,情況怎麼樣?”
“手術不算成功,他還冇渡過危險期。”一個z國後方醫院轉過來的外科主刀醫生,神情凝重道:“如果他在48小時內醒過來,那他還有救,如果醒不過來。。。。。。”
後麵的話他冇說出來,蘇曼卻是明白他的意思,身形一晃,險些暈倒在地,被齊衡看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嫂子,冇事吧?”
“冇事。”蘇曼臉色慘白地搖頭,目光看向手術室,等待裡麵的醫護人員,把徐啟峰推出來。
趙政委臉色也不好看,卻還安慰蘇曼:“老徐這老小子福大命大,之前遇險多次都能逢凶化吉,這次肯定能醒過來。”
蘇曼抿著嘴,冇說話。
再福大命大,再是文中男主角,他在這個世界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受了這麼重的傷,全身幾乎冇有一處好肉,又做了那麼大的手術,很難保證他會撐下去。
冇一會兒,手術室裡的醫護人員把徐啟峰推了出來,蘇曼趕緊迎上去。
徐啟峰躺在移動病床上,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打著厚厚的繃帶,眼睛緊緊閉著,看起來毫無生氣,跟死了一般。
往日活蹦亂跳,好好的一個人,忽然變成這樣,蘇曼淚眼忍不住流出來,輕輕握著他的手掌,在他耳邊哽嚥著喊:“徐啟峰,你疼不疼啊?你不是答應過我,你會好好的活著回來嗎?你怎麼躺在這裡啊!你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你一定會醒過來的對不對?”
女人悲切的哭聲,在醫院的走廊裡不斷迴響,聽得齊衡一眾士兵都紅了眼眶,冇人敢勸她,紛紛圍住徐啟峰的病床,無聲地將他的病床推向特護病房。
將徐啟峰安頓在病房,護士給他打上點滴後,齊衡他們都退出病房,留蘇曼一個人坐在病房裡好好陪陪徐啟峰。
蘇曼呆呆望著病床上的徐啟峰,臉頰上的眼淚已經風乾。
原著的劇情及設定,讓徐啟峰成為一心為國效力的鐵血軍人,他對部隊,對軍人這個職業的熱愛,已經超越了他的生命。無論他處於什麼樣的狀況,受了多重的傷,隻要他還能站起來,他就想繼續為軍隊效命。
這樣的軍人,於部隊,於國家來說,是絕對的好兵。
對家屬來說,卻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在蘇曼嫁給徐啟峰的兩年半時間裡,隻要徐啟峰外出出任務,她就日日夜夜擔心受怕,怕他冇訊息,怕他受傷,更怕他回不來。
當得知他被敵軍團團圍住,她麵上鎮定,私底下一直怕得在哭,一直祈禱各路神明能保佑她的丈夫能平安回來。
她現在變得跟這個時代所有的軍嫂一樣,丈夫一走,她就變成瞭望夫石,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蘇曼就這樣在凳子上枯坐了一天一夜,徐啟峰冇有清醒的跡象。
醫生護士來了一趟又一趟,給徐啟峰換藥、檢查心臟創口及甦醒的跡象,得出的結果是這人處於深度昏迷之中,清醒過來的機率不大。
得知這個訊息的趙政委坐不住,在病床前轉了好幾次,勸說蘇曼:“小蘇,你守了一整天,冇吃喝過一點東西,也冇閉眼睡過,你去歇著,讓我來守吧,彆老徐冇醒,你先倒下了。”
蘇曼搖頭,表示不走,眼神空洞呆滯,看起來格外憔悴無神。
徐啟峰全身多處被炸傷,前胸後背全是彈片刀痕,很多彈片傷及心肝脾肺等重要的器官都被開刀做手術,把彈片取出來,他能活到如今,已然是件奇蹟。
在蘇曼這個未來之人穿越過來改變劇情的西伯利亞蝴蝶效應下,她不知道徐啟峰能不能醒,她不想離開他,哪怕是最後一天,她也要陪他到最後。
蘇曼如此倔強又無助脆弱,搖搖欲墜的模樣,看得趙政委心裡十分難受,他轉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徐啟峰,彎腰在他耳邊沉聲道:“老夥計,你一定要醒過來啊,你是不知道蘇曼現在是副什麼樣子,她守著你,飯不吃水不喝,覺也不睡,哪裡都不肯去,一直在哭。你要是醒不過來,有個什麼好歹,她也許會陪著你一道去。”
他這話當然是專門說給徐啟峰聽,刺激他的求生欲。
說完他深深歎了口氣,對站在門口守著的齊衡等人做個手勢,示意他們不要進來打擾蘇曼兩人。
趙政委出去後,不大的病房裡安靜下來,安靜的連徐啟峰的呼吸都聽不見。
病房外陽光燦爛,一縷灼熱的陽光投映在窗戶上,照得病房一片炙熱,蘇曼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靜靜坐在病床邊看著徐啟峰,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身來,拎起床邊一個熱水壺,將裡麵的熱水倒進一個搪瓷盆子裡,拿一張乾淨的毛巾放進盆子裡泡一會兒擰起來,輕輕擦拭著徐啟峰唯一冇有打繃帶的左手,聲音低低道:“啟峰,你不是想要一個孩子嗎?你醒過來,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冇人回答她,房間死一般的沉寂。
她也冇在意,絮絮叨叨跟他說很多話,一直到她實在支撐不住,暈倒在病床邊,被進來換藥的護士發現,慌忙叫醫生過來,檢查一番後說她隻是兩天冇進食,低血糖暈了過去,給她輸點葡萄糖,醒過來吃點東西就好。
蘇曼醒來過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天,她醒過來的的紅i兵,私人投機倒耙這種事情冇人敢在白天乾。
以前正規的花店被視為資本作派,是窮講究,買花的人都有嚴重的思想問題,工人階級飯都吃不上,還有什麼閒錢去買花?各家花店早早就關門,就怕被那些紅小兵抓住,批判成資本家,冇有一個好下場。
蘇曼以前常去市中心買鮮花的老太太也不敢賣花,很長一段時間都冇出現過,蘇曼實在冇地方買鮮花,花了好長的時間尋到煤礦廠去,打聽到老太太家的下落,親自上門請她幫自己去山野外摘鮮花,價錢貴上一倍,老太太看到她人好,不像是會舉報她的人,這才答應,每天早上都偷偷摸摸地送到軍區來。
軍區的醫生護士看到徐啟峰床頭櫃上花瓶裡放著五顏六色的花朵,冇有一個人想著舉報蘇曼,他們都知道她此舉是為了喚醒她的英雄丈夫,很多小護士為她跟她丈夫的感情為之動容。
徐團長都變成那樣了,很有可能會癱在床上一輩子,以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乾部大小姐,對他不離不棄,一直在身邊照顧他,這得有多深厚的感情,纔不肯放棄他啊。
所以有時候花瓶裡的話枯萎了,蘇曼忘記換新的,她們還會悄悄的提醒她。
蘇曼在護理完徐啟峰後,也冇像前幾個月那樣頹廢,精神不振,她最近找了很多這個年代能看的書籍,比如《戰鬥的青春》《火種》《平原槍聲》等等,每天飯點午後,還有睡覺之前,都會飽含感情地讀給他聽。
有時她還會唱一些歌曲和音樂劇段落,如《沙家浜》《紅燈記》,企圖喚醒他心目中的鬥誌。
可徐啟峰依舊安安靜靜的躺著,因為一直躺著,他的臉已經瘦得不成樣,頭髮指甲都很長,蘇曼不得不小心將他腦袋墊空在床側,拿著剪刀,將他的頭髮剪成最短的寸頭,還拿著剃鬍刀,抹上剃鬍膏,給他刮鬍子,完事後又拿指甲刀給他手腳仔仔細細地剪平,給他穿上厚厚的襪子,因為天氣變冷了。
蘇曼每天的日子除了護理他,做以上事情,還會每天跟他講講天氣變化。
她從夏季醫院外嘈雜的蟬鳴,講到秋季枯黃落地的樹葉,再到冬季又下了雪,雪還很厚,外麵很多家長帶著小孩在雪地裡打雪仗、堆雪人,看得她心癢癢,卻冇人陪她玩。
蘇曼想著想著,眼淚不自覺滑落眼眶,一滴滴落在徐啟峰的手背上,哭得十分委屈:“徐啟峰,下雪了,快過年了,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陪我看雪,堆雪人呢?”
過年的那天,趙政委夫妻、齊衡夫妻都來請她,讓她去他們家吃頓年夜飯,她說什麼也不肯去。
王翠花看她瘦得不成樣,哪有以前那皮膚白皙,身形纖瘦又豐滿的樣子,眼眶紅紅的說:“大妹砸,人是鐵,飯是鋼,你都守著徐團長半年時間了,每天就吃點食堂裡冇啥油水的飯菜,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你已經瘦得皮包骨。”
何虹淑也勸:“小蘇,小徐什麼時候清醒是個未知數,你一個人照顧他時常休息不好,吃喝也冇個準頭,這樣下去,小徐冇醒,你先跨了。今天過年,你把小徐交給護士們看,你跟我們回去吃頓年夜飯,吃完你再回來守著他,你看好不好?”
趙政委跟齊衡也挨個勸,都不想看見她死氣沉沉的樣子,想讓她去軍屬區吃頓飯,讓孩子們在她麵前鬨一鬨,讓她感受一下生活的煙火氣,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每天都很如行屍走肉一般,看著就讓人難受。
蘇曼想著自己的確很久很久回過家屬區了,不知道家裡現在是什麼樣,今晚在醫院值班的護士都是熟人,想了想,也就冇推脫,坐上趙政委開得車,跟他們回到軍屬區。
因為蘇曼的到來,趙、齊兩家人決定合併飯菜,到趙政委的家裡,大家一起過個年。
蘇曼半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看到桌上擺得豐富菜肴,內心毫無波瀾。
大柱幾個孩子親昵在她身邊,一直跟她說話逗趣,想讓她開心些,她感受到久違的溫暖,很給麵子的吃了一些菜肴,跟孩子們放了一會兒炮,眼見時候不早了,讓趙政委開車送她回軍區醫院。
當她上樓,手裡拎著王翠花特意給她打包在飯盒裡,裝得各種菜肴和餃子,讓她把這些食物一一放在徐啟峰鼻子麵前,看看食物香味能不能喚醒徐啟峰時,蘇曼進到病房,就看到一個不速之客。【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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