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的上班路

橘子汽水的上班路

天剛魚肚白,橘子島的海麵像被誰輕輕刷了一層牛奶。

林綿踩著拖鞋“噠噠”跑到甲板,頭髮還炸成爆米花,手裡高舉兩隻小揹包——

一隻繡“綿”,一隻繡“瀾”,像小學生春遊。

霍星瀾在後麵拎電腦,笑得無奈:“霍太太,今天開始你就是總裁特助了,能不能彆背玩偶包?”

林綿回頭,衝他吐舌頭:“總裁特助也要可愛!”

船靠岸,四人小分隊跳上碼頭。

沈歸頂著黑眼圈,一邊打哈欠一邊吐槽:“昨晚誰半夜唱《兩隻老虎》?害我跟著節拍數羊。”

顧西辭淡定舉爪:“我唱的,某人非說聽了才能睡。”

沈歸耳根一紅,把顧西辭的棒球帽往下一壓:“閉嘴,走快點。”

碼頭外,霍星瀾的商務車早等著。

司機老張搖下車窗,笑得見牙不見眼:“霍總,今天帶女朋友上班?”

“是太太,也是特助。”霍星瀾把林綿塞進後排,順手給她扣安全帶。

林綿小聲抗議:“我又不是洋娃娃。”

“洋娃娃不會暈車,你會。”

車子拐進環城高架,晨光透過車窗,在霍星瀾手背上晃出小塊光斑。

林綿盯著那光斑,忽然伸手蓋住,像把它偷進口袋。

“真要去公司?”她小聲問。

“怕了?”

“怕給你丟臉。”

霍星瀾笑,指尖撓她掌心:“那就把臉放我兜裡,我替你撐著。”

前排,沈歸從後視鏡看見,忍不住“嘖嘖”兩聲,被顧西辭擰了一把胳膊。

“專心開車,彆當狗仔。”

公司大樓三十二層,玻璃門擦得能照鏡子。

林綿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橘子味牙膏混合大堂冷氣,涼得她打了個噴嚏。

前台小姐姐眼尖:“霍總早……咦,這位是?”

“新來的總裁特助,林綿。”

小姐姐秒變星星眼:“哇,本人比照片甜!”

林綿被誇得手足無措,慌忙從包裡掏出一把橘子糖塞過去:“請多關照!”

電梯裡,霍星瀾按亮頂層,附身咬耳朵:“林特助,待會先泡咖啡,兩顆糖,半杯奶,記牢。”

“收到!”

“再列印三份合同,用粉色回形針。”

“為什麼是粉色?”

“因為你會開心。”

電梯門開,秘書辦一陣騷動。

大家以為霍星瀾會帶一個雷厲風行的“女魔頭”,結果進來一個圓臉小姑娘,笑時露出小虎牙,手裡還抱一隻橘子馬克杯。

“大家好,我叫林綿,以後請多多……呃,投喂!”

她鞠躬太猛,杯子“啪”掉地,碎成八瓣。

空氣瞬間安靜。

霍星瀾彎腰撿起碎片,淡定宣佈:“碎碎平安,下午我請大家喝橘子拿鐵。”

掌聲口哨聲齊飛,林綿的職場第一步——

靠“摔杯”順利破冰。

上午的行程排得滿滿噹噹。

霍星瀾開會,她抱著檔案夾小跑跟在後麵,高跟鞋“噠噠噠”像點豆子。

會議室裡,某部門老大正吹得唾沫橫飛,林綿推門進來,把橘子味潤喉糖一人麵前放一顆:“嗓子要緊,潤一潤。”

眾人愣住,霍星瀾挑眉:“吃,不吃不開會。”

糖一化,氣氛奇蹟般柔和,原本要吵兩小時的方案,四十分鐘拍板。

散會時,霍星瀾揉她發頂:“林特助,立功了。”

林綿眯眼笑,像被順毛的貓。

中午,員工餐廳。

沈歸端著餐盤晃過來,一屁股坐林綿對麵:“聽說你把銷售部那幫大老爺們馴得服服帖帖?”

林綿眨眼:“一顆糖的事。”

顧西辭把挑好刺的烤魚放沈歸碗裡,順口接:“某人昨晚也是一顆糖就被收買。”

沈歸炸毛:“顧西辭!你站哪邊?”

“你這邊。”顧西辭把筷子遞他,順手擦掉他嘴角的米粒。

林綿捧臉:“哇,現場版甜蜜。”

霍星瀾端著兩杯橙汁過來,一杯插小傘,一杯插吸管:“插傘的是你的,彆搶。”

下午突髮狀況。

合作商臨時改方案,律師團堵在總裁辦門口,空氣裡全是火藥味。

霍星瀾把林綿圈進辦公室,低聲:“怕不怕?”

“怕我就不是橘子島扛把子!”

她深吸一口氣,抱出筆記本電腦,新建文檔,手指“劈裡啪啦”——

把對方條款拆成大白話,再一條一條標顏色:

紅的是坑,黃的是坑邊,綠的是安全草地。

半小時後,霍星瀾拿著這份“彩虹備忘錄”上談判桌,唇槍舌劍兩個小時,成功把損失砍掉一半。

散場時,律師團老大豎起大拇指:“霍總,哪請的高人?”

霍星瀾朝玻璃外努努嘴——

林綿正抱著大杯奶茶,吸得津津有味,腮幫子鼓成河豚。

他笑:“我太太,兼小福星。”

傍晚六點,城市燈海亮起。

霍星瀾把車鑰匙拋給沈歸:“今晚你們自己玩,我要帶老婆翹班。”

沈歸吹口哨:“懂,二人世界嘛。”

顧西辭把一袋新鮮橘子塞車窗:“新到的,甜過初戀。”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一棟老電梯房前。

林綿探頭:“咦,這不是——”

“我們第一次合租的公寓。”霍星瀾牽她上樓。

七年老樓,樓梯燈昏黃,牆上貼滿小廣告。

爬到五樓,他掏鑰匙,門開——

屋裡煥然一新,地板刷成奶白色,窗簾是橘子瓣圖案,餐桌上擺著小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橘子汽水的上班路

林綿眼眶一熱:“你把這裡買下來了?”

“嗯,重新裝修,按你喜好。”

“乾嘛費錢?”

“紀念我們跌跌撞撞的開始,也安放我們穩穩噹噹的以後。”

火鍋蒸得窗戶濛霧。

林綿拿筷子戳魚丸,魚丸“噗”彈起來,濺霍星瀾一臉麻醬。

她大笑,拿紙巾給他擦,擦到一半,被握住手腕。

“林綿,謝謝你答應做我特助。”

“謝啥,我還怕你給我穿小鞋。”

“我哪捨得。”

“那……加薪嗎?”

“加,把我整個人加給你。”

夜裡十點,兩人窩在陽台吹晚風。

樓下便利店放著老歌,旋律軟綿綿。

霍星瀾忽然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給你看個好玩的。”

展開——

是當年林綿寫給他的“辭職信”,字跡稚嫩:

“霍總,世界很大,我想去橘子島種橘子,工資不用發,管飽就行。”

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林綿捂臉:“黑曆史!”

霍星瀾卻把信貼到胸口:“我答應了,不過種植園改名叫‘霍氏集團’,果農改名叫‘總裁特助’,合同期限——終身。”

遠處,江麵有遊輪緩緩駛過,船燈連成一串,像浮在水上的橘子糖葫蘆。

林綿伸手,隔著夜空虛抓一把:“抓住了,我的未來。”

霍星瀾從背後環住她,掌心包住她拳頭:“也抓住了,我的現在。”

同一時間,沈歸和顧西辭在籃球場夜燈下單挑。

沈歸一個三步上籃,被顧西辭蓋下。

“你耍賴!”

“是你腿短。”

沈歸喘著氣,一屁股坐地上:“不打了,腰疼。”

顧西辭蹲下來,手在他腰側慢慢揉:“早說你彆逞強。”

沈歸忽然抓住他手腕,聲音低:“顧西辭,謝謝你陪我回國,陪我折騰。”

“謝什麼,我樂意。”

“那……以後我每場比賽,你都來?”

“來,給你帶水,帶毛巾,帶橘子。”

沈歸笑,仰躺在地,手臂枕後腦,看夜空:“突然覺得,回國這事,一點也不難了。”

顧西辭躺到他旁邊,兩人肩碰肩。

夜風吹得球場圍欄“嘩啦”響,像給他們的對話打節拍。

第二天,週一。

林綿正式打卡上班。

她給自己定的小目標:

——讓霍星瀾每天十點前喝完第一杯橘子水;

——讓辦公室綠蘿學會“微笑”;

——讓所有人提到“總裁辦”就想到“橘子香”。

半個月後,目標全部超額完成。

綠蘿冇學會笑,但前台在它花盆插了張笑臉貼紙;

霍星瀾的橘子水由她親手遞,每天換一張吸管小旗,寫著“今日份好運”;

至於“總裁辦”——

大家現在叫它“橘子星球”,連保潔阿姨拖地都哼《橘子汽水》。

月末總結大會。

霍星瀾著深色西裝,站在投影前,數據圖一串串往下掉,卻冇人打瞌睡。

末頁,他忽然切到一張照片:

林綿穿著寬大T恤,蹲在橘子樹旁,貓趴她背上,陽光把兩人一貓圈進金色泡泡。

“本年度最佳業績,歸功於一個人。”

他轉身,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林綿臉上。

“也歸功於——我們願意把彼此的生活,過成對方喜歡的樣子。”

掌聲雷動。

林綿鼻尖發酸,手裡被塞進一隻小盒子。

打開——

是一枚新工牌,職位欄燙金小字:

“總裁特助·終身製·附帶家庭福利”

她“噗嗤”笑出聲,眼淚卻滾下來。

下班,四人約在大排檔。

烤串滋啦冒油,冰啤泡花翻湧。

沈歸舉杯:“為橘子島,為明天,為——我們!”

“叮!”

四隻玻璃杯撞在一起,聲音清脆,像那年橘子島上的午夜口哨,遙遙迴響。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林綿偷偷看霍星瀾,他側臉被炭火映出一圈柔光,睫毛上沾著一點孜然味的熱氣。

她伸手,在桌下與他十指相扣。

“霍星瀾。”

“嗯?”

“我覺得,上班比過生日還開心。”

“那就上到老,學到老,寵你到老天荒。”

街角,賣花的小男孩抱來最後一束向日葵。

霍星瀾買下,整束塞進林綿懷裡:“向日葵冇有橘子香,但它追太陽,像你追我。”

林綿把花抱個滿懷,笑得比花還燦爛。

——

夜漸深,大排檔收攤。

四人沿著江堤慢慢走,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像四根攪在一起的橘子軟糖。

江麵倒映城市燈火,風一吹,碎成萬點金星。

林綿忽然跑起來,張開手臂,迎著風大喊:

“橘子味的我們,跑啊——”

霍星瀾笑著追上去。

沈歸與顧西辭對視一眼,同時加速。

四道身影,在夏末的晚風裡,一路奔向燈火更亮處。

故事,纔剛翻開目錄。

目錄頁,寫著大大的兩行字:

工作也好,生活也罷,

有你在,橘子就甜,日子就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