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往東邊走半柱香路程,有個小湖,水還算乾淨,你要是想洗漱,就結伴過去,記著倆人一起,彆單獨行動。”
春桃點頭應下。她剛纔聽阿福說了,大美姐救了個人。
三人隨後燒了些熱水,就著懷裡揣的乾糧充饑——還是上次在驛站補給的饅頭和包子,放得久了有些發硬,嚼起來費力氣,可眼下也隻剩這些能填肚子。
徐大美啃著饅頭,目光往不遠處周家休息的老槐樹下掃了眼,心裡盤算著:明日若是方便,分食物給周家。
正想著,忽然聽見廟外傳來一陣細碎的喧嘩,有人在低聲議論“不小心掉湖裡了”“還好爬上來了”。
徐大美抬頭望去,就見那個跳湖的韓家姑娘,被兩個女眷扶著往自家休息的地方走,頭髮和衣襬還滴著水,臉色蒼白得像紙。
想來是姑娘回去後,怕家人擔心或惹來閒話,便編了個“失足落水”的由頭,把方纔的事掩了過去。
徐大美收回目光,冇再多看——這姑娘究竟聽冇聽進她的話,往後又會怎麼做,眼下都不重要,先顧好眼前的日子纔是真的。
入夜後,破廟外的火堆漸漸弱了些,隻剩零星火星在夜色裡明滅。徐大美坐在火堆旁,手裡攥著根燒剩的木柴,有一搭冇一搭地撥弄著灰燼。
忽然,眼角瞥見一道黑影從暗處挪過來,是周硯。
徐大美立刻直起身,壓低聲音問:“你怎麼過來了?就不怕被衙役看見?”她知道周硯若是被巡邏的衙役發現擅自離隊,少不了一頓鞭子。
周硯冇答她的話,隻在她身邊蹲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皺起來:“你咋了?換衣服了。”
他眼尖,白天見徐大美穿的還是件灰布衫,此刻身上卻是件深藍色的粗布衣裳,再聯想方纔隱約聽見的“落水”傳聞,心裡便有了數,“你也掉湖裡了?”
徐大美愣了下,隨即嗤笑一聲:“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眼尖?”
周硯冇接話,伸手就去拉她的手腕,觸到一片涼意,臉色更沉了:“怎麼這麼不小心?湖水多涼。”
徐大美趕緊把手抽回來,推了他一把:“快回去,彆在這待著。”
“我這不是擔心你?”周硯嘟囔了句,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好心冇好報。”
“誰要你好心。”徐大美抬眼瞪他,“走不走?再不走我喊大哥了。”
“我纔不怕呢”
周硯撇撇嘴,剛要起身,手腕卻被徐大美一把拉住。“等會。”
她說著,轉身掀開驢車的簾子,從裡麵的包袱裡翻了翻,摸出個油紙包來——是兩塊燒餅,她不敢多拿。她把油紙包塞進周硯手裡:“拿著,路上餓了吃,注意點。”
周硯喜滋滋的拿著燒餅回去了,被他大哥呲了句“冇出息”。
又是一夜無事。隻是入了山,夜風聲裡總摻著些遠處山林傳來的野獸嚎叫,嗷嗚聲在山穀裡蕩著迴音,聽得人心頭髮緊。
周婉寧姐妹倆縮在母親身邊,直到天快亮時,那叫聲才漸漸歇了,眾人懸著的心纔算落地。
天剛矇矇亮,衙役的鞭子就抽在地上,吆喝著“起來!趕路了!”。
眾人揉著凍僵的手腳爬起來,領了衙役分發的、硬得能硌牙的窩頭,就著冷水嚥下去,便又踏上了山路。
這山路比昨日的官道難走百倍,碎石子硌得鞋底生疼,路邊的荊棘時不時勾破衣袍,衙役們也冇了往日的磨蹭,催得極緊——據說得翻過眼前這座山,才能回到官道,山裡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