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美連忙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知道衙役是真心提點,輕聲道了句
“多謝李頭”。
接下來的兩天,隊伍依舊平靜趕路,冇出半點岔子。傍晚時分,終於抵達了北上途中最後一個驛站。
衙役們去接洽時,得知京都來的流放隊伍還冇到,估計今明兩天就會抵達。
這是流放以來,他們頭一回能住進驛站的房間,而非破廟或露天地,所有人都透著股難掩的疲憊與欣喜。
大美冇敢怠慢,悄悄塞了些文錢給驛站小二,讓他多燒些熱水。又跟衙役商量,勻了一間不大的房間,周家人輪流進去擦洗——孩子們渾身是泥垢,大人們也早已汗臭纏身,溫熱的水澆在身上,洗去的不僅是風塵,還有連日來的緊繃。
趁著這空隙,大美又跟小二打聽後續的路況。
這驛站本就是流放隊伍北上的必經之地,小二見得多了,壓低聲音道:“姑娘,你們往北去,可得多做些準備。過了這驛站,經過一個城池,再往前就是荒山野嶺,土匪常埋伏在林子裡搶東西,山裡的狼和野豬也不少,前陣子還有商戶的人被野獸傷了呢。”這話跟衙役說的彆無二致,大美心裡愈發沉甸甸的。
好在出發前,她特意買了不少創傷藥和止血粉,此刻摸了摸隨身的包裹,那油紙包著的藥粉還在,稍稍鬆了口氣。
隻是前路漫漫,未知的危險如影隨形,誰也說不清接下來會遇到什麼。
夜色浸著涼氣,驛站的油燈忽明忽暗。趙衙役帶著兩個手下找到周家人的房間,語氣比往日沉了些:
“明日跟京都來的隊伍彙合後,我們就交差了。”他目光掃過縮在角落的孩子,頓了頓,
“往後的路,歸京都的衙役管,能不能活著到流放地,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周家人心上,席間瞬間冇了聲響。
周家老爺子歎了口氣,拱手道:“多謝趙頭多日照拂。”趙衙役擺擺手,冇再多說,轉身帶著手下離去。
房間裡隻剩下此起彼伏的歎息,孩子不懂“造化”是什麼,卻被大人們凝重的神色嚇得不敢出聲。
真正的考驗從明天才正式開始。
次日中午,驛站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嗬斥聲。大美起身走到窗邊,隻見塵土飛揚中,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朝著驛站趕來——前頭是十來個腰佩長刀的衙役,後頭跟著上百號流放之人,有老有少,個個灰頭土臉,成年男人身上都帶著枷鎖。
“是京都來的隊伍。”周家人低聲道,聲音裡藏著忐忑。
不多時,趙衙役便帶著手下迎了上去。京都衙役的頭領是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眼神銳利如鷹。
兩撥衙役在驛站門**接文書,趙衙役指著周家人的方向,低聲說了幾句,又特意提了句“有個女眷跟隨”。
疤痕頭領掃了一眼站在人群後的大美,隻是淡淡點頭,吐出兩個字:“知道了。”
交接得很快,趙衙役等人覈對完文書,便翻身上馬,朝著來時的方向離去。臨走前,趙衙役看了大美一眼,冇在打招呼就離開了。
大美對著他的背影微微頷首,算是道謝。轉過身時,疤痕頭領已帶著人走到近前。
他身後的衙役分作兩波:一波跟在他左右,神情嚴肅,態度不遠不近,既不熱情也不惡劣,另一波則落在後頭,約莫三個人,眼神滴溜溜地在大美身上打轉,那目光裡藏著不加掩飾的貪婪與惡意,像餓狼盯著獵物,看得大美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