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柳源疏聽到虞花淩的條件,說實話,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虞花淩趁此機會,會獅子大開口。沒想到,隻是要鄭家的把柄,以及讓出京兆府尹的位置,至於將鄭義從中書令是位置上踢下去,這也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正合他心意。
他點頭,「好,我答應你。」
虞花淩笑,「怎樣?柳仆射,我夠給你麵子了吧?」
柳源疏不得不承認,點頭,「多謝縣主。」
被算計了,還反過來對她道謝,他也是頭一回這麼禮貌。但事已至此,不得不答應她,誰讓她這麼會算計,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且光明正大離間他們父子,若是柳鈞一口咬死他,父子反目,那麼,更會損失慘重,他也得從柳仆射的位置上滾下去。
如此一想,虞花淩的確對他是給麵子了。
「不客氣。」虞花淩偏頭看向柳鈞,「至於令長公子,就與鄭瑾一樣,罷官,回府反省,三年後,再酌情啟用。」
「父親。」柳鈞不想被罷官,一旦罷官,再想啟用,便難如登天。
柳源疏自然知道柳鈞不甘心,尤其他還有兩個嫡子的情況下,必須得保全他,否則一樣父子反目。
他隻能跟虞花淩繼續談條件,「連降三級如何?除了鄭家,我也可以幫你對付東陽王,你欺負熹太妃,東陽王十分惱怒,正在府中想法子對付你呢。」
「東陽王不足為懼。」虞花淩想到今日試探他的康王世子元興,未必與東陽王擰成一股繩,宗室之間,也相護暗中較量。
「那你就錯了,知道太皇太後為何一直縱容熹太妃時不時給她上眼藥嗎?因為東陽王在宗室地位高,朝中勳貴十分買東陽王的麵子。若是他傷好,聯合勳貴們一起對付你,你未必應付得過來。指望太皇太後……」
他哼了一聲,「那女人若是能指望得上,今日我便不是第一個來到這京兆府衙門的人。明熙縣主,你說呢?」
虞花淩承認,「好,我答應你。」
柳源疏見虞花淩答應,又對柳鈞道:「你且擔下,你放心,為父不會虧待你。隻要為父不倒,河東柳氏就會是你的,一旦我倒了,你也跟著遭殃,沒有好果子吃。」
柳鈞承認,的確,若是他父親倒下,那麼,依托著父親的這一支嫡係,都會跟著遭殃,包括他這個父親的嫡長子,但若是他連降三級,他倒也能接受,畢竟,今日有一半的錯,也在他。
他點頭,「聽父親的。」
話音剛落,崔宴帶著巡城司的人來到,與此同時,刑部與大理寺也來了人。
京兆府衙門外,瞬間被堵了個水泄不通。
「柳仆射、明熙縣主。」崔宴走上前,對二人拱手。
「各位大人總算來了。靠著爾等查案,本縣主覺得恐怕難以等到,便來京兆府一試,果然是柳府尹賊喊捉賊。」虞花淩站起身,指向地上躺屍的月牙印記暗衛說:「這便是與當日刺殺我的百名死士一樣的印記,出自柳府尹的暗衛。各位大人看著辦吧!我走了。」
崔宴一愣,走?他剛到,這明熙縣主丟下一句話,就要走?
刑部來的是侍郎,出自步六陸氏,叫陸緋,大理寺來的是少卿,出自丘穆穆氏,叫穆楓。二人聽說虞花淩要走,也是齊齊一愣。
陸緋拱手:「縣主留步。」
虞花淩回身,看向陸緋,「陸大人留我,是想錄口供?」
她對青狐招手,「青狐對吧?你帶幾個人留在這裡,配合各位大人複述經過,錄口供。」
青狐拱手,「回縣主,是屬下,遵縣主命。」
虞花淩又對柳源疏說:「我先離開,其餘的事情,可以找柳仆射,柳仆射沒意見吧?」
柳源疏巴不得她快走,「自然沒意見,縣主隻管走。」
「行,那明日早朝上見。」虞花淩腳步輕鬆地走了。
柳源疏見她離去的方向,是醉仙樓,來之前他已讓人打探了,據說她與李安玉出宮後,一直待在醉仙樓,後來她蒙麵來了京兆府試探柳鈞,李安玉依舊留在那裡,如今想必去找人了。
哪怕不合時宜,他依舊想,李安玉倒是好命。
據宮裡的人說,虞花淩提議,讓陛下為他加授天子少師一銜,陛下還當真聽從了,竟然為了他去中書官署,跟鄭義以棋局做賭,為他贏了一個天子少師的官銜。
聖旨已下達到尚書省,晚上就會去縣主府傳旨,明日早朝上再見李安玉的人,他就是李少師了。
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柳仆射,這些人都是柳府暗衛?被明熙縣主殺的?」陸緋攔不住虞花淩離開,隻能問柳源疏。
這是明熙縣主與柳仆射惹出的事端,柳仆射既然放了人走,他這個刑部侍郎,也不敢強行留人,這京城內外,如今誰不知道明熙縣主厲害,惹不起。
「是,諸位大人請離開吧!明日早朝上,本官自會向陛下和太皇太後稟明此事。」柳源疏打發人走。
陸緋既然來了,自然不可能走的,「出了人命,刑部便有權插手此事,更何況明熙縣主報案,將我等喊來。若是不能瞭解前因後果,恕下官等不能隨意離開。」
穆楓點頭,「的確,還請柳仆射海涵。」
崔宴也頷首,「下官等要記錄案情經過,也好往上奏稟。」
前兩者出自勳貴,崔宴出自清河世家,當然不可能隻憑柳源疏輕飄飄一句讓他們離開,他們就會離開。
這是京兆府衙門,而柳源疏又與虞花淩不同,畢竟,明熙縣主離開前,留了人做記錄的。
柳源疏噎住,隻能說:「行吧,你們記錄吧!」
反正他已與虞花淩談妥條件,擺在明麵上的事兒,倒在地上的十幾具屍體,的確是柳府暗衛,他也做不得狡辯。
於是,青狐走過來,如實複述虞花淩用刺殺的方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試探出了柳鈞暗衛,便是與那一日早朝路上刺殺她的暗衛同出一源。又說縣主聰慧,幫諸位破了案。
崔宴三人心想,明熙縣主的確聰慧,誰能料到,她竟然用這個法子,直接拿住了柳家的把柄?看來明日早朝,有的計較了。
看柳鈞的樣子,京兆府尹定然是保不住了,沒準還丟官。無論如何,他巡城司使的位置,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