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以棋為賭

元宏看著匆匆趕來的鄭義,心裡想著主意。

他對鄭義道:「聽說鄭中書棋藝高絕,鮮有敵手?」

鄭義一愣,「陛下為何突然提起老臣的棋藝?」

「鄭中書敢不敢與朕對弈一局?你是知道以前朕的棋藝水平,朕就用李常侍今日教的棋藝,與鄭中書你對弈,他隻教了朕一個時辰,若是朕贏了你,你就讓人草擬朕加封李常侍為天子少師的旨意,若是朕輸了,就當朕沒來過。」

「加官怎能為賭?」鄭義駁回。

「鄭中書是怕了嗎?以你的棋藝,不敢與朕做賭?」元宏看著鄭義,「朕每日做了什麼,鄭中書應該都清楚,也肯定知道,朕沒說謊,自李常侍入京以來,朕隻今日,跟他學了一個時辰的棋藝。若是他隻教了朕一個時辰,便能贏過棋藝高絕的鄭中書,難道不能說明,李常侍當得朕加官天子少師?」

見鄭義不說話,元宏又道:「鄭中書,太祖皇帝時,便推崇有學之士,皇祖父在時亦然,先父皇雖然執政時間短,但也曾破格提拔了幾人,如今朕不過是延續先輩為社稷之心,鄭中書身為朝中重臣,三朝元老,便要阻了朕惜才愛才之路嗎?」

鄭義自然架不住被扣這麼大的帽子,阻帝王提拔人才,便是阻了大魏社稷宏圖,他心裡憋氣,也不太相信隻跟著李安玉學了一個時辰棋的元宏能在棋藝上贏過他。

他明知道元宏是故意激他,但若是不戰,他豈不是真被人說不敢?他沒想到,元宏這個一直乖巧的如小貓一樣的少年帝王,竟然在今日,對他伸出了爪子,若是不給他砍掉,他還以為他也是虞花淩,讓他也拿他無可奈何嗎?

「行,老臣應了。」鄭義開口。

元宏點頭,對一旁的朱奉說:「去將王侍中請來作證。」

朱奉應是,立即吩咐一個小內侍去請王睿。

鄭義沉著臉,「陛下請王侍中作證,是怕老臣輸了棋反悔嗎?」

「是朕怕自己輸了棋歪纏。」元宏連忙說:「朕畢竟年少,方纔來找鄭中書之前,朕因為扯皇祖母衣袖,央求她,而被她訓斥了,說朕跟個小孩子一般,簡直是胡鬨。」

「既然太皇太後也說了陛下是胡鬨,陛下便不該來找老臣。」

元宏搖頭,「朕得遇良師,十分欣喜,尤其是今日跟李常侍學棋,受益匪淺,朕心潮澎湃,難以自製。覺得李常侍當得加官天子少師,隻能請鄭中書體諒朕年少了。」

鄭義哼了一聲,「陛下將李安玉吹捧的天上有地上無的,等贏過老臣再說吧!」

元宏點頭,「朕定儘力,若是朕贏了,便能證明,李常侍值得天子少師一銜,若是朕輸了,便讓李常侍自己來與鄭中書對弈吧!」

鄭義冷笑,「天子少師,古來沒有,陛下倒是會給李安玉抬臉。他仗著幾分才華,便妄想一步登天,若陛下不能勝過老臣,他哪怕自己來,也當不起這個官銜。畢竟做天子之師,要傳道受業解惑,他教不好陛下,哪怕學冠五車,也休要妄想。若人人仗著才學,就能做天子之師,豈不是亂套了?」

元宏噎住。

朱奉看看皇帝,又看看鄭中書,心想陛下隻跟李常侍學了一個時辰的棋,能行嗎?鄭中書的棋藝,的確在滿朝文武中,是出了名的。

崔挺也看著二人,心想陛下似乎與以前,也有了很大不同。若是以前,陛下是斷然做不出今日之事的,絕對不敢上官署來挑釁鄭中書,而如今,陛下不止敢來了,還跟鄭中書立下賭約,難道縣主表妹與李常侍入朝後,跟在陛下身邊,真讓帝王也因他們改變了許多?變得不再一味地乖巧柔順,旁人說什麼是什麼,而是也漸漸有了主見和鋒芒?

王睿很快便來到了中書官署。

他已從小內侍口中瞭解到了陛下找鄭中書為給李常侍增加官銜一事立了賭約,心想陛下的確是有些胡鬨,他問小內侍,「太皇太後沒攔著?」

小內侍搖頭,「太皇太後說,若是陛下給李常侍再加官銜,便讓陛下自己去找鄭中書,陛下就去了。」

王睿心想既然這其中有太皇太後的縱容,他也就不必多說了。

他給皇帝見禮,「陛下。」,又對鄭義拱手,「鄭中書。」

鄭義道:「王侍中來到倒快。」

王睿不軟不硬,「陛下有請,臣不敢不快。」

「聽說令郎今日還未醒來?」鄭義命人去拿棋盒,與元宏對立而坐。

王睿坐在二人中間的位置,「聞太醫說快了,今日能醒。」

「令郎能保住性命,一次兩次,是他的運氣。若是再與明熙縣主摻和在一起,怕是第三次就沒那麼好運了。」鄭義道。

「鄭中書還是擔心擔心你的長孫吧!比起鄭瑾,我到覺得犬子多磨練一番更好。畢竟,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王睿道:「他此次養好傷,又能升一級。」

言外之意,你的長孫鄭瑾,可是被罷官歸家了,說是三年不得入朝,但誰說得準是不是一輩子都無緣朝堂了。

鄭義怒,「王侍中把好話當歹話聽,彆有一日你王家都被明熙縣主牽累死。」

「不牢鄭中書費心。滎陽鄭氏在鄭中書的帶領下,也希望彆有今日沒明日。」王睿嘴皮子從來不輸,「我王家被明熙縣主牽累不牽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你鄭家,鄭中書,明熙縣主著實看不上眼,連柳源疏她都能予利利用,但於你,第一個拿你開刀。鄭中書是覺得光榮嗎?」

鄭義臉色黑沉,「鹿死誰手,猶未可知,一個女人想撬動朝堂,攪死我鄭家,癡人說夢。」

王睿笑,「小覷於人者,小心翻船。」

元宏見二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火候要燃起來,他立馬打斷,「鄭中書,開始吧!」

他最惦記的,還是縣主的提議,他能不能獨立完成。這也關係到,讓縣主知道,她雖是皇祖母招攬的人,但他這個少年帝王,不是扶不起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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