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開心了點兒

崔臻被問住。

小小的人兒,捂著腦袋,歪著頭,好一會兒,才仰著小臉回答崔灼,「那就要看四叔您喜歡的縣主姐姐,在不在乎名聲了?」

又說:「我想縣主姐姐,應該不會在意青史留的是清名還是罵名的吧?她從入京至今,看起來壓根就不在乎名聲。」

又伸手去抱著崔灼,「四叔,人這一生,喜歡的人有限,就像侄兒,都長到七歲了,也隻喜歡您一個。七十歲,大約也最喜歡四叔,所以,您喜歡縣主姐姐,都多年了,至今沒改,若是爭也不爭,豈不是眼看著她嫁於他人,您會一輩子望而不得,心存遺憾?這對您來說,豈不是纔是得不償失?」

崔灼莞爾,又捏他的臉,「說的倒是極為有道理。」

大約隻有孩童,纔不會分析利弊得失,心有顧忌,躊躇不前。

崔臻見他終於笑了,問他,「四叔有沒有開心一點兒?我會幫四叔的。」

崔灼點頭,「嗯,開心了點兒。」

他吩咐崔臻,「我要書信一封去南麓書院,你幫我磨墨吧!」

「好。」崔臻脆生生答應。

叔侄二人一同去了書房,崔臻用小手給崔灼磨墨,動作很熟練。

崔灼提筆寫信給鄭茂真。

一封信寫完,又拿出帖子,寫給虞花淩。

崔臻歪著頭看他落款,說:「哎呀,四叔,您怎麼連李常侍一起請了?」

「他如今住在縣主府,又是師妹未婚夫,不給他麵子,便是不給師妹麵子。」崔灼道:「該一起請。」

崔臻揉揉小手腕,「好吧,那到時我幫四叔纏住李常侍,給四叔勻出與縣主姐姐說話的時間。」

「當日人多眼雜,做的不必太過。」崔灼吩咐。

「四叔放心,我知道的。」崔臻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不多時,崔灼停筆,一封書信送往南麓書院,一封帖子讓崔臻拿了,去送給崔夫人,屆時與崔夫人的請帖一起,送去各府。

崔夫人收到崔灼親自給縣主府下的帖子,問崔臻,「這、怎麼是雲霽親自寫的帖子?」

「今日在宮裡,縣主幫了四叔,祖父讓四叔親自下帖子請人,免得祖母動筆了。」崔臻坐在椅子上,吃著點心,小短腿上下搖動。

「原來是你祖父的意思。」崔夫人點頭,看了崔臻一眼,「又沒規矩了。」

崔臻拿著點心就往外跑,「祖母,孫兒告辭了。」

話沒說完,人已跑遠了。

「這孩子。」崔夫人無奈,對身邊的嬤嬤說:「歸家後,本就沒將規矩板過來,如今可好,他四叔回來了,索性,又管不住他了。」

「四公子禮數極好,不知怎麼將臻公子教的確實活潑了些。大約是臻公子去少室山時,身子骨太弱了,四公子便對他縱容了些。」嬤嬤在一旁說:「老奴覺得臻公子自從少室山回來,身子骨好了,總歸是好事兒,總比小時候病懨懨的,生怕立不住身強。」

「倒也是,就是活潑得過了頭。」崔夫人評價,「也聰明得過了頭。與他父母親倒是不親了,隻親他四叔。還說什麼要把自己過繼給他四叔,你聽,這像什麼話?他四叔也是要娶妻生子的。這不是胡鬨嗎?」

「孩童戲言,說說而已,做不到數。更何況四公子也拒絕了。」嬤嬤笑著說:「二公子與二少夫人,聽了倒是沒在意,還笑呢。」

「他們啊,得了一個活潑聰慧的兒子,雖然這兒子有點兒難管,但也好過以前了。自是對雲霽感激的,若些許小事,便與雲霽起了隔閡,便是小心眼了。」崔夫人雖然不瞭解崔灼,但是瞭解長在他膝下的二子崔宴與二兒媳,「一個還算敦厚,一個不小心眼,也算大氣。」

說起來,二兒媳穆氏倒是比長媳明月郡主更為大度些。明月郡主也不是不好,就是對崔鈺的內院,把控的過於嚴了,對自己的夫君,獨占性太強,她給選兩房侍妾,都被甩了臉子,對長孫崔崢,也有很強的控製欲,以至於孩子跟他都不太親。除了每日請安,並不多留,她自己的夫君也就罷了,同為女子,她也能理解,但對兒子,又何必?說她也不改,都懶得說了。

想起長子長孫,不由得又歎了歎氣。

嬤嬤畢竟是伺候崔夫人多年的貼身人,見她歎氣,怕是又想起了大少夫人,便勸,「崢公子十分上進,且聰慧過人,小小年紀,更是頗為內斂沉穩,老爺數次稱讚,夫人不必過於憂心。」

「我是為著他們的母子關係,苦了錚哥兒那孩子。」崔夫人擺手,「罷了,不想了,想也無用。還是準備好三日後雲霽的歡迎宴吧!」

嬤嬤點頭,「正是,夫人不必多慮,還有老爺呢。」

崔夫人想想也是,崔奇比這京中任何一家的老爺都要強上許多,雖也有幾房侍妾,但是並不沉溺美色,也不寵妾滅妻,外麵更是沒有惦記的人,她這個清河崔氏的當家主母,雖然內宅事務多,這些年忙忙碌碌,但也過的還算舒心。

除了長子媳婦和長孫,以及剛歸家的四子,也沒有讓她更操心的了。

被崔夫人提起來就歎氣的明月郡主,此時正在崔崢書房,她每日例行來一次兒子書房,步驟如下,在書房外,先問過書房的掌事,今日可有不妥之處,掌事答沒有,她才走進兒子書房,見他在忙時,便稍坐片刻,見他不忙,便問問他都做了什麼,起居如何等。

崔崢早已習慣每日的生活都在母親的掌控中。

今日,崔夫人來時,見他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她放輕聲音,「錚哥兒?」

崔崢回過身,拱手,「母親。」

「今日不忙?在想什麼?這般入神?」明月郡主問。

崔崢看著自己的母親,嘴唇動了一下,還是將想說的話吞了回去,改口說:「在想四叔。母親可知道,四叔沒有聽祖父的安排,而是帶回了諫議大夫的授官聖旨?」

「聽說了。」明月郡主道:「你四叔是個厲害的。」

「父親長四叔十歲,如今也不過是從五品。」崔崢道。

「那又如何?你父親是長子,清河崔氏的家業,隻會是你父親的。」明月郡主理所當然道。

崔崢搖頭,「兒子不是想與母親說家業,隻是想說,四叔厲害。」

「嗯,的確是厲害。但無論多厲害,該你父親的,就是你父親的,該你的,就是你的。哪怕你祖父將聽雪居給了他。」明月郡主對此事很是有些不滿,「少時離家,你祖父心有愧疚找補就是,憑什麼拿應該給你的院落來補他們的愧疚?將你這個長孫,置於何地?」

「兒子如今這處院落就很好,分院時,祖父問過我的意見,是我自己選定的,也是我同意將聽雪居留給四叔的。母親您是知道的,聽雪居的事情,萬勿再提了,也請母親不要為難四叔,否則兒子難做。」崔崢歎氣。

「知道了。」明月郡主無奈,「你四叔剛回京,便是四品諫議大夫,我又不是傻了,才上趕著得罪他。你放心好了。」

崔崢心下一鬆,「母親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