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難得
前廳坐了滿滿一屋子盧家人,有嫡係,也有旁係。
盧望、盧源、盧遇和三位夫人,以及他們膝下盧徽、盧硯及夫人,以及盧遇的兒子盧舟,還有被虞花淩救回的盧歆、盧奕。以及旁係的幾個叔伯兄弟,虞花淩沒見過,今日一並來的齊全。
滿滿一屋子人,二三十號。
這是來的,還有沒來的旁係夫人以及排不上號的庶出們,京城的盧家人,足有上百。
這個數目也算不少了。
盧歆和盧奕兩個孩童,對於救了他們的這位九姑姑,十分好奇,此時正睜著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安靜地坐在母親身旁的椅子,觀察著虞花淩的一舉一動。
對於這位九姑姑,他們好奇的不行,同時也發現了,九姑姑與七姑姑看起來很是不同,七姑姑坐在曾祖母身邊,腰背挺的筆直,如祖母、母親一般,隻有九姑姑,同樣坐在曾祖母身邊,卻雙腿交疊在一起,坐的閒閒散散,但一家子人沒人說她不規矩,沒有坐相,反而都圍著她說話。
小孩子最是敏銳,能看得出,連祖父與九姑姑說話,語氣都小心翼翼。
虞花淩聽盧望等人說了半響,總結,「所以,二叔和六叔的意思是,由二嬸和十一嬸帶著盧歆、盧奕回範陽?二叔、六叔、十一叔和六嬸及兩位堂兄堂嫂及盧舟堂弟留下?其餘的妾室庶出旁支,一個不走?」
盧望點頭,「你十一叔不日會將他們送回範陽,再回來,你十一嬸也跟著一起回來,隻你二嬸留下,照看兩個孩子,讓孩子在家中適應一陣子,她也依舊回京來。」
虞花淩心想,走了這麼幾個人,跟沒走有什麼區彆,她看著盧望,「二叔,若是我說,我覺得您不適合留在京城,我尋個機會,將您調離京城,您看如何?」
盧望瞪眼,「小九,你非要嫌棄二叔是不是?二叔雖然沒有多大本事,但也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你二嬸心疼兩個孩子遭了這一遭罪,怕再出差池,決定帶著他們回範陽安全長大,但我卻不必,我就留在京中,你隻管指派我,我都聽你的就是了。」
虞花淩放下茶盞,「二叔覺得,我們盧家如今在京城的人,夠嗎?」
盧望立即問:「什麼意思?」
盧老夫人沒好氣,「這都聽不懂,小九的意思是說,盧家總會有人來京。這些年,你父親派你來京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盧望傷心,「就算讓我離京,也等家裡來人再說。總不能鄭義弄出這一出,便嚇破了我們的膽,我們若是立馬都舉家離京,讓他覺得我們盧家人怕了他一樣?」
虞花淩輕嗤,「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以為有什麼要緊?他不擇手段到連兩個稚兒都下黑手,哪知道後麵不會對付到你們其他人身上?我能及時救兩個孩子一次,卻不見得次次都能救下人。」
盧老夫人讚同,「就是。」
不過她也覺得盧望說的有些道理,對虞花淩說:「既是你二叔他們已商量好,先送兩個小娃娃回範陽,便先這麼安排吧!後麵有誰要回去,等範陽來人再說,看你祖父安排誰來。」
她想了想,又說:「我範陽盧氏的子孫,怎能因貪生怕死,便蝸居安虞?不在廝殺中成長,又如何頂天立地?要我看,幾個哥兒不跟著回去極好。」
盧徽表態,「孫兒雖然所學有限,但也想為家裡做一番事業。」,又對虞花淩拱手,「九堂妹,便讓我們留下吧!我與硯弟也想效仿十五叔,聽你差遣。」
盧硯也表態,「是,九堂妹,便留下我們吧!」
旁支的幾個叔伯兄弟也齊齊表態,「我們都聽縣主差遣。」
盧老夫人滿意,「嗯,這纔是我們盧家的好兒孫。」
她勸虞花淩,「你不要一個人特立獨行久了,便所有事情都想一個人。你一個人的確是一身輕,但家族的分量,你該懂,當今天下,能立足的各大世家,無一不是曆經無數朝代,世家大族能繁榮至今,依靠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代又一代,一族人,擰成一根繩。單打獨鬥,從來及不上舉族托舉。哪怕你再有本事,也得承認這一點。」
虞花淩也不是非要將人都趕回去,隻是要她當京城這些人的家,得需要他們一個態度,怕死的,不想聽話的,怕牽累的,隻管離開就是。如今隻送走兩個小娃娃,她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感慨祖父帶領下的盧家心齊,十分難得。
她點頭,「那便這樣安排吧!」
見她同意,盧望心裡鬆了一口氣,「小九,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鄭義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尤其你對付了熹太妃,東陽王雖然被驚馬攔住了,但還有鄭義,他咽不下這口氣的,肯定還會有動作。」
虞花淩剛要說話。
一位旁支的七叔開口:「鄭中書的次子鄭衝,去歲領了平洲乾旱,朝堂撥糧的賑災事宜,似乎有中飽私囊之嫌。不知是否能從這一點入手。」
虞花淩來了興致,「七叔仔細說說。」
七叔連忙道:「據我夫人的孃家侄子去年冬來京求我家接濟他些米糧運送回平洲度日來說,據說朝廷撥放的賑災糧壓根不夠,朝廷施粥的粥攤,一半沙子一半米,但據我所知,朝廷去歲撥給平洲一百八十萬石米,二十萬石穀。平洲四萬戶百姓,怎麼也足夠過冬了,但我夫人的孃家侄子卻說,分到他們手裡,每人不足五石,隻一個月的量,卻歲天寒,平洲的冬日延長了足足四個月。又許多人都被餓死了。」
虞花淩聞言看向盧望,「二叔可知道這件事兒?」
盧望慚愧,「未曾聽說。」
虞花淩聞言不想再看他,「二叔可知道,我與柳翊在李府門口,因李家一個稚子用彈弓打我,失手打了柳翊的馬,傷了他的手指,我與他從李項手裡,要出了什麼樣的補償才饒過李項的嗎?我告訴你,我們要出的是今日我在朝堂上,參鄭中書嫡孫鄭瑾逼良為娼的證據,還有柳家三房內院的證據。否則你以為我拿什麼讓鄭瑾滾出朝廷,進而惹了鄭中書?還有柳仆射,他又憑什麼奉著鄭中書登門相求,以利益相換保鄭瑾,而無動於衷不幫他?那是因為,我用柳家三房的把柄,賣了柳仆射一個人情。」
盧望震驚,「原來是這樣。」
他慚愧不已,「在這方麵,我便差上很多,咱們家裡,的確沒有旁人把柄。」
虞花淩不客氣地問:「那我想問問二叔,您這麼多年,在京城為官,京城盧家人皆以您為首,您都做了什麼?」
盧望摸摸鼻子,「聽從父親的,規束家中子弟親眷,彆在外惹出大事兒,不要張揚跋扈,低調做人行事,不做出頭的事兒,也不做違法亂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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