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算賬

柳源疏與崔奇聽聞鄭義草擬了五道聖旨,蓋了中書省的官印,陛下已蓋了玉璽,頒布了,齊齊臉色鐵青。二人幾乎不約而同地衝去了鄭府找鄭義算賬。

鄭義剛送走崔昭,交待完管家,還沒坐下來歇口氣,便聽聞柳仆射與崔尚書找上門了,頓時頭疼。剛想吩咐說“不見”,便聽人稟告,說門童和護衛攔不住柳仆射與崔尚書,二人一起衝進來了。

鄭義隻能擺手,強打起精神,“不必攔了,讓他們進來吧!” 他話音剛落,柳源疏與崔奇衝了進來。柳源疏黑著臉,開口就罵,“鄭義,好你個老東西,你是瘋了?

還是癲了?竟然一連起草了五道聖旨,你什麼時候膝蓋也軟了?對宮裡的那個女人也跪舔了?簡直是丟我們世家的臉。” 鄭義站的很穩,“你急著跑我府裡發什麼瘋?

我是奉陛下之命,草擬聖旨,如何就是瘋癲了?” 柳源疏憤怒,“你為陛下起草聖旨?說的好聽,陛下還未親政。你為陛下起草的哪門子聖旨?

你奉的是太皇太後之命吧?一連五道,你不是瘋了是什麼?你答應了那個女人什麼?竟如此骨頭軟,豁得出去?” 鄭義聲音平穩,“陛下雖未親政,但是我大魏實打實的一國之君。

身為臣子,效忠君王,乃吾輩本分。” 柳源疏指著他鼻子嘲笑,“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你還效忠君王,乃吾輩本分?你滎陽鄭氏,若是果真有臣子本分,便不會有今日這鼎盛門楣。

” 鄭義沉了臉,“柳源疏,你無臣子本分之心,休要攀扯我?” “我攀扯你?”柳源疏滿肚子怒火,“我就問你,你是瘋了嗎?不止任由那女人做大,把持皇權,還任由她招攬女子入朝為官,你竟還助紂為虐,助她增勢。

我看你滎陽鄭氏,不用姓鄭,改姓馮好了。” “柳源疏,你若發瘋,回你的府裡去發瘋,少來我麵前發瘋。”鄭義甩袖。柳源疏剛要破口大罵,崔奇一把拽住他,“柳仆射,鄭中書,就不能好好說話?

” 他攔下柳源疏,看向鄭義,“鄭中書,自從虞花淩入京,太皇太後的行事愈發強硬,今日早朝,你也看到了,我們群臣麵前,虞花淩敢如此囂張,她仰仗的是什麼?

還不是太皇太後的縱容指使,以及手裡攥了陛下下達的禦前行走陪王伴駕的聖旨?否則她一個女子,哪怕是縣主,哪裡有資格踏入金鑾殿?

今日早朝,你也氣的夠嗆不是嗎?為何轉頭便對太皇太後妥協了?你如此行事,置我們於何地?” 鄭義看向崔奇,麵色緩了緩,深深地歎了口氣,“不是我想妥協,是這事兒,你們隻知道來找我,為何不去找大司空?

我被急召入宮時,他新找回,身受器重的孫子,被太皇太後授予了侍禦史一職。區區一介白衣,哪怕他是郭家的子孫,最多也不過六品,但侍禦史是正五品。

而且我到時,他與太皇太後和陛下在禦書房,李安玉一起,四人言笑晏晏,氣氛融洽。” “這與你拒絕擬旨何乾?

”柳源疏眼睛裡冒著殺氣,他今日折損了百名死士,又在早朝上窩了一肚子火氣,剛回府,還沒分想出對策,便聽聞了更糟的是鄭義被召進宮,親自為太皇太後和陛下起草了五道聖旨,直接頒布了。

事前沒有得到一絲訊息。三省素來互相監督,但顯然,近期太後獨斷次數增多,就拿張求一黨入獄來說,太後直接越過了三省,出動了宿衛軍,近期崔昭又私自瞞著所有人,起草了兩道聖旨,如今鄭中書竟又瞞著門下省、尚書台,草擬了五道聖旨。

這簡直是,不當他們其他兩省,以及三公看在眼裡。不,隻是不將他們尚書省放在眼裡,畢竟門下省,以侍中為首,王侍中審議詔令,他是太皇太後一手扶持起來的人。

這麼一想,他更是怒火壓都壓不住,“鄭義,難道你與王睿一樣?成了太皇太後的裙下臣?” “一派胡言!”鄭義也怒了,“柳源疏,既然你這麼抹黑我,我不如實話告訴你,我是為了避其鋒芒。

你也看到了,今日早朝的路上,你柳家養的死士,沒殺了虞花淩,早朝上,你也沒能將她趕出朝堂,不止如此,竟然還被她牽著鼻子走,推李安玉升任了中常侍一職,攔都沒攔住。

如今,太皇太後、陛下、虞花淩、李安玉,再加上一個剛被太皇太後破格授正五品官職的雲珩,他是大司空找回,連不改姓氏都任由的孫子,此舉意在安撫郭遠。

這樣一來,你以為,我拒不擬旨,硬抗之下,會有什麼好處?” 柳源疏冷笑,“說白了,就是你骨頭軟,怕了。可惜你堂堂滎陽鄭氏,竟被個婦人威脅利誘。

說吧,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我怕沒怕,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柳家出動了百名死士在早朝的路上圍殺,你殺了虞花淩嗎?”鄭義也嘲笑回去。

柳源疏沉著臉,“你怎麼知道是我動的手?” “柳源疏,咱們同朝為官幾十年,你是什麼人,我又豈能不清楚?你行事衝動,不計後果,忍不了虞花淩一個女子,踏入金鑾殿。

早朝的路上截殺她,是你能做出的事兒,你想讓她誤了時辰,再沒機會。”鄭義道:“但沒想到,區區五十宿衛軍,竟然讓你豢養的死士全部折斬。

” “是我動的手又如何?比你強多了,你連動手都不曾。”柳源疏渾不怕地說:“鄭義,你鄭家可真是能屈能伸,彆人踩你一腳,你還要把脖子伸出去讓人掐。

若今日你鄭家也出手,她虞花淩豈能活?” “虞府距離皇宮,隻短短的一段路程。埋伏了兩撥人,占據了最好的位置,還哪裡有位置,讓我鄭家的人出手?

更何況,誰知道你們如此無用?”鄭義看向崔奇,“崔尚書不也沒動手嗎?你隻怨怒我一人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