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峙

北域皇城,內城。

漆黑的夜裡,數千獸甲軍踏著鐵蹄奔馳在城內最寬的街道上,馬蹄踏地之聲在這靜謐的夜格外震耳欲聾,街道周圍的門戶皆是大門緊閉,門內的人內心惶恐之餘,有的互相之間竊竊私語,有的則是大氣都不敢喘,但所有人都已經猜到。

今夜,那宮牆之內必有大事發聲!

馬隊之中,一隻眼睛帶著黑色眼罩的頡戈木衝鋒在前。

他曾是前蒼狼部的首領,如今已被收編至鎮南王麾下獸甲軍統帥木什的先鋒營作為統領。

此人戰鬥生涯一直順風順水,卻在不久前的紅穀村遭遇了那個恐怖的女魔頭,以至蒼狼部精銳戰力損耗殆儘,不得不被人收編。

原本囂張的他性格逐步變為陰戾,加入獸甲軍除了能夠延續自己戰鬥生涯之外,他還有一個更為大膽的目標。

作為北域對抗大胤王朝的精銳部隊,他一定還有機會碰到那個女人,如果有機會讓他活捉那個女魔頭,他定要一雪前恥,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更何況……

那女人長的還真是夠勁兒!

不知為何,頡戈木經曆一番生死考驗,倒是染了一身的陰鷙之氣,他感到自己比以往更加嗜殺,更渴望鮮血,哪怕自己也可能因此萬劫不複,他也在所不惜。

“小妞,你等著,老子一定要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他一邊瘋狂抽打這身下馬匹,一邊藉著馬蹄聲的掩護將心中那一抹固執的邪念喊了出來。

其身後,一幫獸甲軍重騎兵護著一個肥胖中年男人也緊跟著向皇城中心進發,男人身披精緻甲冑,其上繁複紋樣顯示其地位非同凡響。

臃腫男人正是如今北域王的同父異母的弟弟,鎮南王慕容岈。

此刻的他麵色凝重,揮動馬鞭的同時他抬眼望向越來越近的皇宮正門,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報!”,一名輕騎兵從一街市側竄出,其身後插著一杆繡著雄鷹紋樣的三角旗。

不用介紹,這正是烏爾圖執掌的鷹眼機構的旗幟。

“沐王妃謀反,正率領反叛死士與皇宮禁衛軍激戰!”

那名鷹眼顯然知道此間厲害,用最簡短的話將目前狀況稟報。

頡戈木離著不遠,聽到對方描述的情形也不禁心下大為震撼。

沐王妃謀反?

在他的印象裡,那個號稱北域第一美女的沐王妃不是慕容擎的第一寵妃麼?

連他這等常年征戰之人都聽說過沐玥柔的騷名,其勾引男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坊間傳聞更是不少,怎麼居然連這樣的靠張開大腿吃飯的**都敢造反?

頡戈木不懂,但他也知道事態緊急,不能有一刻耽擱。

“大王在哪?”,身後,鎮南王慕容岈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回稟王爺,大王在禦寧宮,小的出來的時候大王正和沐王妃對峙!”

對峙?

慕容岈心中疑惑:

那姓沐的騷娘們兒有什麼資格和王兄對峙?難不成還有什麼我都不知道的底牌?

正想著,大部隊已然來到了皇宮門口,皇宮的大門早已打開,牆外還躺著不少北域皇城禁衛軍的屍體。

“果然,這裡曾發生過激戰”,慕容岈咬著牙說道。

“那幫死士就是從正門口殺進去的,各個都是高手!”,那名鷹眼精銳敏銳的察覺到鎮南王的疑惑,一邊伴騎,一邊快速高聲解釋。

“你,前方帶路,立刻前往禦寧宮!”,慕容岈命令道。

“是!”,鷹眼領命,騎著大馬飛奔到隊伍的最前方。

鎮南王手中馬鞭一揮,加快了速度跟了上去。

王兄,你命我帶著獸甲軍精銳來皇城護駕,說的就是這個?

你居然早就料到那娘們兒會反?

此刻的鎮南王眼神陰晴不定,經過一番思索,他好像下了某個決心,眼中劃過一抹興奮神采。

北域皇城,禦寧宮。

“玄刃,殺了他!”

沐玥柔的充滿恨意的話語方落,擋在其身前的高大刀客瞬息而動,手中烏黑刀芒劃出一道灼人眼眸的弧線光亮,空氣彷彿撕裂般,刀鋒直指不遠處仍處於震驚之中的北域王慕容擎。

完了!

看到對方幾乎毫不收手、充滿仇視與殺意的一刀,慕容擎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頭皮發麻!

他幾乎已經看到了自己身首分離的慘狀,手中金色長刀還是本能的架在身前,但他知道這根本抵擋不住對方全力一擊。

就這麼結束了麼?

縱橫北域近三十載的他一邊極速後退,用近乎於絕望的聲音喊了一句:

“曲韶淩!你還不出手?!”

就在那抹刀芒已經能夠映照出白髮老者那慘白蒼老的臉時,原本氣勢如虹的刀刃像是驟然停住了一般,但其鋒芒依舊在北域王的胸前切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

鮮血從其身前迸射而出,血灑了一地。

這就是境界之間的差距麼?

慕容擎忍住胸前的巨大痛處,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

那柄烏金刀就這樣停在半空中,刀身上發出陣陣嗡鳴。

原本以為此番已經勝券在握的沐玥柔心下一沉。

她怎麼來了?她不是前陣子被那蘇靈兮擊成重傷閉關了麼?

難道是她是詐傷?!

就在沐玥柔思緒翻湧的時候,藉著月光,幾人終於看清了擋住那名被喚作玄刃的刀客手中烏金刀到底是被什麼擋住了。

幾根近乎於透明狀態的絲線將玄刃的刀生生的止在了北域王的身前。

要不是今夜月好,還真看不清這細如頭髮絲的武器。

鎖魂絲!

曲韶淩的成名絕技,冇錯,就是她!

沐玥柔眼皮一跳,這還真是出乎意料。

下一刻,一個高大女人從白髮老者身後緩緩走出,其臉上覆著玄青色麵具,雙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似乎就是在操控那跟透明絲線。

白髮北域王見對方現身,長舒了一口氣,今天總算能把命保下來了。

沐玥柔此刻的心情從剛纔的攀上雲端瞬間墜入穀底。

絲線前的烏金刀嗡鳴聲越來越大,似乎是這個皮膚黝黑的刀客有什麼特殊的手法,刀身在其手上高速的震動,原本極有韌性的絲線傳來刺耳的摩擦切割之聲,聽起來好像下一刻那透明的絲線就要被切斷一般!

“玄刃,她有傷在身,堅持不了多久!”

觀戰中的沐玥柔心中焦急,出言提醒對方。

然而就在下一刻,戴著麵具的高大女子忽然望向沐王妃的方向,還未等北域王妃反應過來,一一枚紫紅色金屬釘從其戴著的麵具口中飛出,速度奇快,其飛行的方向恰好就是沐玥柔所在的位置。

沐玥柔未想到對方會有這麼多層出不窮的邪門手段,心下更是一驚。

她雖知道自己的武功進步神速,卻明白自身又哪裡是武魂境強者的對手,但是她依舊不慌。

因為她知道玄刃的真實戰力究竟有多強悍。

曲韶淩感覺手上壓力驟然消失,卻見原本還試圖突破自己鎖魂絲的高手,此刻已經出現在了沐玥柔身前,手中烏金刀向前一劃,隻聽清脆的金屬敲擊之聲,隨即禦寧宮宮牆之內迅速歸於沉寂。

兩大武魂境高手對峙。

空氣幾乎凝滯,劍拔弩張!

高大女人向身後扔了一個瓷瓶,被臉色慘白的慕容擎一把接住。

“打開,倒到傷口上”,她聲音並不細膩,給人雌雄難辨的感覺。

白髮老者略微猶豫一下,將手中的瓷瓶打開,綠色的液體順著瓶口滴到傷口上,神奇的是,原本還汩汩冒著鮮血的血痕很快便止血了,他拄著金刀緩緩起身,蒼老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北域什麼時候出了你這樣的強者?”

玄刃不屑的看了看險些被自己一刀斬了的慕容擎,哼了一聲: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隻知道你要死了就夠了”

“她許了你什麼好處?就算你殺了我,她一個女人也當不了王,跟著她你得不到任何好處。不如加入本王麾下,我可以給你封地,可以讓你開宗立派,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女人!”

慕容擎用利益誘惑著對方。

這個世界武力值代表著十足的價值,即便對方曾差一步殺了自己,但是隻要對方願意效力,自己都可以既往不咎,給予難以想象的好處,他不知道對方的胃口有多大,一開口便開出了他認為極有誠意的籌碼。

沐玥柔轉頭看向了身邊那個皮膚黝黑的刀客,眸中閃過一絲緊張。

玄刃也望向她,神色異常的平靜。

他抬起手中的烏金刀指向了北域王,口中譏諷道:“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那你想要什麼?你怎麼知道我給不了?”,白髮老者有些惱怒,即便對方是武魂境高手,但是自己作為北域王,卻被對方絲毫將自己不放在眼裡的態度激怒了。

“要你死……”,玄刃想都冇想,直截了當的回答。

“為什麼?”,北域王被對方決絕的態度弄的有些鬱悶。

“你玷汙了她,你不配”,非常明確的回答。

“你說誰?”,北域王話剛出口便意識到對方的意思,眯起眼睛看向對方身後那自己無比熟悉的王妃:“你指她……”

他對這個女人的態度很複雜,是仇人的女兒,也是自己的愛妃,陪伴了自己十幾年,他曾以為二人會相伴終老,隻可惜這不過是對方設計的一場局,他一開始是憤怒,但仔細想想,自己倒也不一定吃虧。

太陽王的漂亮女兒被自己白操了這十幾年,這局臨了卻被自己識破搶了先機。

莫老鬼,你活著的時候鬥不過我。

如今,你女兒也一樣鬥不過我!

“想要她?”,慕容擎通過幾句話已經瞭解到對方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搶時間!

“我可以送給你”,他指了指沐玥柔。

“住口!”,玄刃似乎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大聲嗬斥。

但此時的他不敢輕舉妄動,那個戴麵具的女人招式過於詭異,如今他殺了慕容擎的目標到還在其次,重點是要護她周全,一旦自己殺嚮慕容擎,她必然會麵臨曲韶淩的偷襲。

此時的他進退維穀,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戴麵具女人卻何嘗不是麵臨同樣的窘境,對麵的刀客實力還在自己之上,如果硬碰硬自己未必能贏,那人似乎很看重沐王妃,她隻能選擇用沐王妃作為威脅,逼迫對方不敢真的和自己拚命。

二人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平衡狀態,誰也不敢輕易出手。

忽然,不知從哪裡傳來男人粗獷的聲音:

“打呀?怎麼不打了?不打,老夫要看什麼?此番瞻前顧後,忒掃興,不如老夫幫你們一把?”

拓跋蠻?!

他怎麼來了?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凜。

卻見正門外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渾身是血的綠衣姑娘,不正是先前跑出去通風報信、召集人手的碧沁,她身後則是一幫身上染血的死士,正在一邊後撤一邊奮力抵擋著成批裝備精良甲士的攻擊。

當碧沁看到宮內院子裡的沐玥柔時,她長舒了一口氣。

下一刻她大喊道:

“西域那幫人跑了!死士損傷大半,外麵來了好些披甲戰士,我們抵擋不住了!玄刃大人,你帶公主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