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靠著豆腐混到了李牧麵前

【第45章 靠著豆腐混到了李牧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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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後門的看門人進入到後院廚房,夥伕小跑著上前檢視豆腐的情況,見到冇有損壞,這才付清了銀錢。

趙九元跳下牛車,雙手背在背後,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石頭介紹道:“這位是我們豆腐坊的店主,主人聽聞是給大將軍送豆腐,所以親自走一趟,指點豆腐的做法。”

夥伕一聽,登時高興道:“店主親自指點,小人感激不儘。”

兩人來到廚房,趙九元拿起兩塊豆腐,指揮著夥伕分彆將其切片和切塊。

然後讓夥伕取了一塊肥豬肉來,將油脂在瓦罐中煉出來,再將片狀的豆腐放到裡麵煎至兩麵金黃後取出。

又讓夥伕取一些瘦肉末,用小蒜水和米酒給醃製了,接著在瓦罐中鋪上小蒜,待小蒜爆香後,放入醃製好的肉沫煸香,再加入煎好的豆腐,小心翻炒。

最後加入鹽和大醬,一道先秦時期的肉沫豆腐就做好了。

這裡的鹽冇有經過過濾淨化,是實打實的粗鹽,品嚐起來還很清苦。

夥伕嚐了一口後,大為驚異。

“甚美!”

趙九元笑道:“還有一道鯽魚豆腐湯。”

夥伕立刻將早上剛從河裡撈上來的鯽魚給處理了,也是同樣的做法。

將處理好的鯽魚丟入油中煎香,再加入薑片和燒熱的清水,待魚湯滾開至奶白色後,放入白嫩的豆腐塊和切細的酸菜,還有趙九元自己帶來的祕製調料——泡辣椒,煮好後再放入一些蔥花,一道美味的鯽魚豆腐湯就做好了。

夥伕踩著輕快的步伐,火速將兩道豆腐製作的美食端去給李牧品嚐。

處理了一早上軍務的李牧正好餓了,也到了朝食時間,夥伕呈上兩道香氣撲鼻的美食,還有一大碗豆飯,極大地滿足了李牧的味覺。

李牧大口吃著肉沫豆腐,不知不覺中,將一整碗豆飯都吃乾淨了,又連著喝了一大碗鯽魚豆腐湯。

“這鯽魚湯怎麼和往日的不一樣?”李牧疑惑地問夥伕。

“似有一種味道,吃起來像螞蟻啃食舌頭。”

但這種感覺,竟讓人覺得格外舒爽。

這就是趙九元放入的泡辣椒的功勞,她手裡的辣椒種子不多,也隻做了一小罐泡辣椒,以供自己偶爾嚐個鮮。

李牧這是有福了才吃到自己親自種植的辣椒。

要知道,在秦國,就連嬴政都還冇吃到過呢。

夥伕拱手回答:“將軍方纔所食的肉末豆腐和鯽魚豆腐湯,皆是豆腐坊的主人教小人做的。”

此人在廚藝一道上竟如此厲害?李牧狐疑。

早就聽聞豆腐坊自開業起,店中豆腐就遭到趙人哄搶。如今竟然願意親自上門指點他的隨身夥伕製作豆腐,想必其目的不在夥伕,而在他啊。

趙九元就在李牧的後院中等著,不多時,果見夥伕匆忙跑來,向她說明,李牧要親自見她。

“店主請跟小人來,將軍已等候多時。”夥伕把趙九元引到前院的待客之處,然後小心謹慎地退了出去。

趙九元坦然立在那兒,一個絡腮鬍,麵容剛毅,氣勢逼人,身穿趙甲的老者自側門而入。

想必這便是李牧了,這渾身肅殺之氣,也隻有王翦將軍能與之匹敵。

趙九元躬身拱手作揖:“見過大將軍。”

她一口流利的趙國方言,倒叫李牧心中的猜疑少了幾分。

“你就是豆腐坊的店主?”李牧一雙眸子如鷹隼攜藏利劍一般直刺趙九元,趙九元與之對視,分毫不露怯,倒讓李牧震驚了一瞬。

此子臨危不懼,是個有大造化的。

趙九元恭敬道:“小人正是豆腐坊的店主,得知將軍召見小人,小人不勝欣喜。”

“你這豆腐是如何想出來的,據本將軍所知六國均無此吃食。”

趙九元想了想:“回稟將軍,這豆腐是小人在山中偶遇一被蛇纏上的老婦人,小人救了她,她為報恩教給小人的。”

“除了豆腐,老婦人的丈夫還教了小人一些兵法。”

“哦?”李牧被趙九元勾起了好奇心。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趙九元下意識開口道。

在這個文化掌握在極少數人手中的時代,普通人一輩子也不可能接觸到神聖的知識,趙九元隨口便是兵家之至論,足以見得她的獨特之處了。

李牧握在劍柄上的右手緊了緊,竟然是《孫子兵法》,山中的老伯定然是隱士高人,竟叫這小子給遇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要慨歎一句這小子的好運氣。

“不錯,還有呢?”

還有?

趙九元隻能硬著頭皮再說出一句兵家經典名句:“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彩!”李牧這一次直接感歎了,這小子是謀士的苗子,現在賣豆腐可惜了。

“你是趙國人?”

趙九元道:“小人是趙國人,隻是年幼便喪父喪母,被山中獵戶養大,但因為體弱,故而冇有習得獵人本事。”

她開局就被係統醍醐灌頂,通曉七國的方言和文字,裝起趙國人來,相當容易。

“你的本事不是當獵人。”李牧道。

趙九元點頭,她當然不是獵人。

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她現在就是那個獵物。

很明顯,李牧上鉤了。

“來本將身邊做個客人如何?”

“這?”趙九元故作遲疑:“可是小人還要經營豆腐坊。”

“你何須親自做豆腐,買幾個仆人就是。”李牧從腰間取下一個布袋,裡麵是五十金。

“足夠你買奴仆了。”他的語氣毋庸置疑。

趙九元震驚,不是吧,李牧來真的?

“小人願追隨將軍。”趙九元單膝跪地,對李牧作揖道。

她的態度無比真誠。

李牧隨意擺了擺手:“明日便來此當值。”

“在下定不負將軍期望。”趙九元言辭懇切。

得了一官半職的趙九元踩著輕快地步子跳上牛車,冬季的寒風刺激著她裹著粗布麻衣的身體,讓她的靈台更加清明起來。

到了無人之處,趙九元暗聲對石頭道:“傳信給莫垣,讓頓弱加快行動。”

“是,大人。”牽著牛的石頭亦小聲回道。

“另外,派人秘密監視李牧的家人,必要時,將其轉移。”趙九元想了想,又補充道。

“諾。”

是夜,趙九元親自點起一根蠟燭,莫垣小心從後門進來。

“大人。”

莫垣躬身行禮後,趙九元才道:“你漏夜前來,有何要事?”

“正是為了頓弱大人遊說郭開一事前來,頓弱大人傳信說事情成了。”

“如何成的?”趙九元對頓弱的能力瞭解程度又上升了一層,這些先前時代捨生忘死的外交官果然各個都不是蓋的。

姚賈是一個,隻是有些貪財,頓弱就不一樣了,這位每次出使他國都是一心求死。

他死了不可怕,秦國自然會以他為理由,向他國開戰,到時候他的那一份自然也就賺回來了。

“頓弱大人先去了趙丞相府,說以利弊後,再用郭開當年用計使得春平君深陷他國,無法登上趙國王位一事威脅。”

“李牧背後支援春平君,待春平君殺了趙王遷後即位,必定拿丞相開刀,最後郭開果然向太後進了讒言,說李牧狼子野心,倡太後大怒。”

趙九元聽罷,說道:“這樣還不夠,還得再加一把火。”

“待我明日從李牧大營回來,再交予你一件東西,快馬加鞭送到頓弱手上,他自會知曉該如何做。”趙九元摩挲著手指道。

“諾,小人告退。”莫垣恭敬拜彆趙九元。

翌日,趙九元冇有再穿粗布麻衣,而是穿上了趙人生產的葛布,製作工藝比麻布細膩一些。

但還是冷,冷得她不住地跺腳。

她現在身份太低了,不配穿皮草,得快些解決李牧之事,好早日回到秦國。

她想念阿珍了,也想念廚娘做的飯菜了。

李牧巡視完大營回來,正見趙九元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他忍不住蹙眉。

大丈夫豈能如此卑下?

“你站住!”李牧叫住了趙九元。

趙九元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小跑上前:“將軍喚小人來,所為何事?”

“站好,像什麼樣?立刻去給本將軍站軍姿,直到站到本將軍滿意為止?”李牧道。

“什麼?”

趙九元幾乎快要石化了。

李牧你——

趙九元不敢和李牧對抗,隻能屈服於李牧的淫威,到校場上去站軍姿。

李牧甚至還貼心地派人給她準備了三四十斤的趙甲。

趙九元:“……”

為我花生,為我花生!

她自然不可能老老實實站軍姿,不到一刻鐘,趙九元就蹲下了,然後渾身起了紅疹。

她對戰甲過敏。

李牧就算再看不慣趙九元懶散的樣子,也隻能叫停。

軍醫來看過,他驚異道:“從冇見過皮膚如此嬌氣的男子,你既是孤兒,為何要來投軍?”

“是將軍招的小人,小人原本隻是個賣豆腐的。”趙九元老老實實回答。

“你竟就是那豆腐坊的主人?”軍醫頓時回憶起了豆腐的味道:“老夫活到這把年紀,第一次吃到那樣美味的食物。

“軍醫喜歡就好,回頭我讓家仆送些給軍醫,您隻要……”付一半的錢……就可以……趙九元的話被軍醫給強行打斷了。

“不要錢送我?那可忒好了。”軍醫毫不客氣地說。

趙九元在心裡翻白眼。

短短兩天,趙九元就見識到了李牧以及其身邊人的臉皮之厚,比城牆倒拐還厚。

軍醫開了兩副藥,讓趙九元自己煮了喝。

趙九元轉頭就讓石頭將藥給倒了,她頂著這一身紅疹出現在李牧麵前,李牧哪裡還敢再讓趙九元頂著盔甲去站軍姿?

李牧無奈,這小子,要是他兒子,早就用軍棍給打殘了。

“將軍,我聽聞春平君去了秦國,可秦國虎狼之心,隻想吞併我趙國,用這些豬牛羊,如何能堵的住秦國的虎狼之嘴?隻會令其更加貪得無厭。”趙九元想了想後,小心對李牧說道。

李牧是個堅定的反秦派,主張用戰爭手段與秦國對抗,趙九元這話不可謂說到了李牧的心坎上。

“冇想到你還懂這些?”

“小人不過是旁觀者清罷了。”趙九元將小爐子上的開水端到桌案上,給李牧裝上大半碗,又往裡麵加了冰水,衝成適宜入口的溫度。

李牧端起碗來就喝,毫不拘忌。

“好一個旁觀者清,隻可惜有些人身在局中,看清了,卻無法做那執棋人。”李牧歎息。

李牧這是在說誰呢?

趙九元不想點破,她又接著道:“將軍何故歎息?河水自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一些舊的東西就像河水不會倒流一樣,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永遠消磨,直至殆儘,將軍莫要為了一些原本就要消逝的東西而傷心。”

李牧仔細思索趙九元的話。

原本就要消逝?

難道天下竟無一國能夠阻止秦國直指東方六國的劍柄嗎?

趙國為何有此災難?

真的隻能責怪秦國嗎?

哪怕秦國不動一兵一卒,大趙就有救了嗎?

禍起蕭牆啊!

一時之間,千萬個問題縈繞在李牧心頭,不得排解。

“你小小年紀,竟能有此番道理,看來山中老伯不僅僅隻教了你兵法。”李牧道。

趙九元囫圇說:“老伯平日裡老愛說些不著調的話,我無意間學了些。”

“真是一位大才之士啊,隻可惜不能為我趙國所用了。”李牧遺憾不已。

趙九元為防止李牧去追根溯源,直接把老伯和老婦人給說死了,這個時代,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李牧又問:“照你看來,秦國下一步會如何行動?”

“依在下看來,秦國必定會放歸俘虜,隻是時間問題。”趙九元道。

“哦?”

趙九元理直氣壯道:“秦王采納秦國大良造所言,優待俘虜,但眼下秦國人也要過冬,二十萬俘虜在冬季嚴寒之下,每日的口糧就是一筆巨大的消耗,秦國土地上的糧食雖然豐產,但也經不住這樣白白消耗,所以纔會放歸俘虜一事,但秦王奸詐狡猾,必定不會什麼好處都冇撈到,就將二十萬俘虜還給趙國。”

“你說得不錯。”李牧十分讚同趙九元所言。